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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醋罐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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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猎苑。
搭箭,拉弦,弓弦在拇指戴的玉扳指上滑过,待紫衫长弓拉至满月,撒放,箭矢破空而出,射中了一只灰白野兔。
箭头插进脑袋,一击毙命。
李寒将野兔捡起,喝彩道:“殿下的箭还是那么精准。”
宋珹看了眼天色,已经微微擦黑,吩咐道:“启程回府。”
自从乞巧宴后,顾雨笙似乎有些躲着她,用膳时坐得不似往日近了,更衣时也拉开距离,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避免碰到她。
但这也不怪顾雨笙。
宋珹这些日子有些心不在焉,总是想起当晚的情景。两人共处一室时,她会不经意盯着顾雨笙看,让她觉得不自在了。
于是趁着休沐,宋珹来京郊猎场散散心,将顾雨笙留在府里,只带了李寒出来。
她已在猎苑待了两日,明日还要去大理寺当值,是时候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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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怡和殿,却不见顾雨笙,守着的是一位有些眼熟的侍女。
“你是何人,谁准你进来的?”
侍女规矩行礼,答道:“奴婢是阿岚。”
宋珹记起来了,是那日在染翠亭见过的侍女。
阿岚走上前,想要替宋珹更衣,却被拂开。
“你下去吧,叫顾雨笙来。”
阿岚收回手退了一步,“顾公子染上了风寒,卧病在床,故而让奴婢来伺候。”
宋珹听了微微皱眉,“请大夫来瞧过没有?”
“顾公子已经歇下了,还未曾请大夫。”
“你去请大夫来,莫要吵醒她。”
“是。”
宋珹走进西暖阁,见顾雨笙躺在床上,似是睡着了。她放缓了步子,走到跟前,在床沿坐下,视线在她的脸上细细地描摹着。
顾雨笙睡得很不安稳,额头上布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将额边的碎发都打湿了。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唇上的颜色也淡了许多,看起来有几分虚弱,像是被精心栽培的小花,经不起风雨的折腾。
宋珹拿起帕子,轻轻将汗珠拭去,低声自语,“才两日不见就把自己弄病了,真是不让人省心。”
阿岚的腿脚很快,不到一刻钟便把大夫请来了。
大夫搭上顾雨笙的手腕,诊完脉后又看了眼白和舌苔,然后向宋珹回道:“殿下无需担忧,只是夜里温低,凉气入体,再加上食用了生冷之物,受了风寒,在下开个方子,喝下几剂便可无碍。”
宋珹颌首,“多谢大夫。”
阿岚按照方子抓了药回来,将药熬好后,端着药盏走近,“殿下,药熬好了。”
“给我吧”,宋珹将汤药接过,“你再去拿些蜜饯来。”
她拿了褥子垫在床头,让顾雨笙半靠着,舀起一勺,把药吹凉,喂入她的口中。
顾雨笙这两日本来应该很快活的,宋珹去打猎散心,她留在府上不用守着侍候,闲散得很。
只怪她太放纵了些,眼见天气转凉,冰也放的少了,怕入了秋吃不到冰镇的瓜果,于是多吃了些,加上夜里踢了被子,就这么感冒了。
鼻子塞了,头也晕乎乎的,更要命的是她还来了月事,如此“双管齐下”,她便病倒了。
本来她迷迷糊糊睡着了,但感觉嘴里苦哈哈的,像喝了不加糖的浓缩咖啡液,便被苦得醒了过来。
她眨巴眨巴眼,看到了回府的宋珹,正在给自己喂药,晕乎乎的脑袋立刻清醒了几分,“殿下……”,嘴里的药还没咽完,刚想说话就被呛到了。
宋珹想要为她拍拍背,却被躲开了。
顾雨笙往床里面挪了挪,“咳咳咳……怎敢劳烦殿下……”
她将药盏端过,一饮而尽,苦得她五官都扭曲了,脸皱得像颗核桃仁,幸好阿岚及时将蜜饯递了过去,压下了满嘴的苦涩。
顾雨笙还在躲着她。
宋珹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站起身,走了出去,“你留着这里照顾她。”
“是。”阿岚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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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暖阁内,李寒正在禀事。
将花楼那边云欢收集到的情报、朝堂派系的变动、西北边境的战事等一一禀报完,李寒准备告退,却听宋珹又问道,“顾雨笙那边如何?”
就在这几日,宋珹让他派人去盯梢顾雨笙,虽然不知道是何用意,但只要殿下吩咐了他就去办,于是一板一眼的将顾雨笙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都讲述了一遍。
听罢宋珹沉默了片刻,似是不大相信,再次确认道:“她真的拉阿岚的手了?”
李寒点点头,“是的,而且还夸她的手长得好看、指甲也染得好看。”
宋珹面有不悦,轻哼一声,“对侍女倒是亲近。”
对她却那么疏离。
李寒在一旁察言观色,突然福至心灵,难道说殿下看上了那个阿岚?倒是个有福气的。
李寒一边感慨阿岚的命好,一边默默在心里为顾雨笙点了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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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顾雨笙喝了药,一旁还有温柔侍女阿岚陪着,她的病很快就好了。
只是病好以后,她就没再见到阿岚了。
阿岚很是机灵,人美心善,撩拨两句脸就红透了,惹人喜欢。顾雨笙对于撩美人这事可是乐此不疲。
她随便找了个侍女问话,“你知道阿岚在哪吗,这几天怎么总是瞧不见她?”
“阿岚姐姐好像被李寒大哥调到前院了。”
顾雨笙感觉有些奇怪,作为府上的掌事,侍女的调动应该都经她手,李寒什么时候管这个了?
顾雨笙又私下找了李寒询问,可李寒也是一头雾水,只说着,“这是殿下吩咐的,我也不太清楚。”
顾雨笙猜测道:“可能是被殿下提拔了?”
“好像也不是……”
阿岚虽然被调去了前院,但还是没有到屋里伺候,哪来提拔一说。
阿岚被调去前院,顾雨笙就不能常见了,心里有些失落,“真是可惜。”那丫头还挺可爱的。
李寒也觉得奇怪,阿岚被调走,顾雨笙反倒一点事也没有,难道他猜错了?
殿下的心思真是越来越琢磨不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