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试探（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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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里，康在非拒绝了一切邀约饭局，在家认认真真录制了一份教学视频。为了与组里保持及时有效的沟通，她索性就搬回了学校宿舍，每日每夜地为【数学很好玩】这款APP的上线做准备。
因为系里给出的经费有限，费用基本上都用在了开发软件上，因此也造成了宣传费用的短缺，这款APP上线一两个月，注册的用户寥寥无几。而负责这个项目的组员不是一心搞技术研发的，就是一门心思研究学术的，不屑于抛头露面去搞宣传。
康在非不愿大家这半年的心血白费，先是请人在各大网站发帖发博打了一波广告，又带着同宿舍的两个室友利用假期去各个中小学里推销展示这款APP。
然而，很多中小学都禁止学生带手机进校门，而学校老师自有一套自己的教学方式，虽是同意她们进校展示讲解这款软件的操作方式与内容版块，对此却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趣。
康在非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想起康在京从前请家教、上补习班的事，突然想明白她们弄错了宣传对象。
学校老师固然也是这款APP的使用对象之一，但APP的主要目标群众其实是学校里的中小学生。但这些学生都是未成年人，尚在父母的监护之下，因此，这款APP的受众群体其实是这些学生的家长。
亲戚里头就有在读的中小学生，康在非鼓动家里亲戚用上这款软件后，又积极收集反馈信息，软件经过不断修复改良，经过家长们的口耳相传，【数学很好玩】这款APP的注册用户已经突破了10000人。
数字虽算不上可观，但在两三个月内能拥有10000多的用户，对组里人来说，无疑是极大的鼓舞。
而线上免费教学的视频内容却是几大内容版块里是最受家长与学生喜欢的，线上十名“老师”每日轮流在线上讲课，风格各异，各自也渐渐有了一批忠实的“粉丝”。
近些日子，康在非忙得早已忘了放在心底的那个男人，半夜忽然收到那人的微信好友请求，她当时差点兴奋地在宿舍床上叫出了声。
她从小偏科严重，若不是有理科与英语撑着，再靠着几场数学竞赛，她也不会破格被这所全国知名的、数一数二的学校录取，并顺利进入了数学系。
因此，看到“栖心元默”请求添加自己为好友的消息时，她却不知道这四个字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但看到“元默”二字，就已经百分之百确定对方就是赵元默。
宿舍里的室友黄素芹约会没回来，她点了接收后，随口问同舍的好友闺蜜齐佳禾：“佳禾，你知道‘栖心元默’是什么意思吗？”
齐佳禾一面敷面膜，一面回答她：“我只知道齐心协力，不知道什么齐心圆磨，大概是齐心才能将磨盘磨圆吧，和铁杵磨成针差不多的道理。”
“我说的是‘栖心’，木西栖，不是齐心……”康在非知晓这人跟自己是一路人，也不再指望她了，“算了，我还是自己百度吧。”
百度之后，她才发现“元默”是个富有文化内涵和底蕴的名字，也不得不在心中暗暗感叹人家父母就是会给孩子取一些文雅高深、寓意深刻的名字，不像她家爸妈那样只图省事。
什么“在非”“在京”“在深”，在哪儿怀上的，就直接用那地方的一个字给命了名，真是要多敷衍就有多敷衍。
不过，这点牢骚很快就被主动添加她为好友的微信消息给冲散得无影无踪了。
栖心元默：请问是【数学很好玩】里的康老师吗？
不等式：老师不敢当，您是？
虽然已经猜到了对面那人的身份，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得认真确认一下。
很快，那头就又有了回复。
栖心元默：我是赵元默。两三个月前，我们应该见过，我踩坏了您的一串冰糖葫芦，这号码也是您留给我的，突然加您，应该不算冒昧吧？
不冒昧，怎么会冒昧呢？她就是故意留下的，但还真没想到这人竟然真就领会了她的意思，不但没有揭穿她这样的险恶用心，对她说话还这样有礼貌。
不过，看到他开口闭口都是“您”，她总觉得刺眼睛。
他那样客气礼貌，她自然也能端着姿态与他进行一场冠冕堂皇的谈话。
不等式：赵老师不用这样客气，您比我年长，按年龄资质，我都算您的后辈，您真不用一口一个“您”来称呼我，我当不起。
不等式：赵老师突然加我微信，询问APP的事，是家里有孩子在用这款软件吗？
她随口提到了“孩子”，又看到他微信头像是一张温柔甜美的女性照片，突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在她接触的男性里，以女性照片当头像的，照片里的人不是明星，就是那些男性的女友或老婆。
想到这人也许已经秘密结婚生子，她就觉一口老血堵在喉头，想为自己这无疾而终的恋情好好哀悼一番。
屏幕那头的男人发了一大串文字过来，她大致扫了一眼，言语极其官方。这段文字内容说的是：他有一个正在读五年级的堂弟，从小数学成绩就不好，但自从听了她线上的课程之后，对数学这门学科似乎产生了一点点兴趣。不过，这堂弟因为只喜欢听她的课，在数学学习一事上，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成绩并没有起色。因此，他才找到了她，想当面与她谈谈为他那堂弟家教的事。
康在非没有多加犹豫就同意了，约好这周六下午三点在她学校附近的咖啡店里见面。
转头，她又在微信上找到康在京，一再地询问赵元默是否有正在交往的对象。
康在京起初还言之凿凿地说没有，一连被追问了好几遍，她也有些底气不足。
二妞儿：我想应该是没有的。我听筱筱说，她表姐追了两年都没追到手的人，就是姐姐你看上的这个人。若是人家已经有对象了，她表姐也不会去追吧？
康在非却不置可否。
楚筱筱的那个表姐顾眄，她见过几面，永远都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瞧不上那些玩民乐与摇滚的，总觉得西乐才是古典高雅、真正有内涵价值的。
对于玩摇滚的楚筱筱，顾眄向来是鄙视的，说话尖酸又刻薄，丝毫不符合她外在的那股文静淑女的气质。
康在非对她怀有偏见，觉得像她这样骄傲自负、自我感觉良好的人，即使在明知对方有女朋友的情况下，也依然会对那个男人穷追猛打，不追到手不罢休。
从前，她觉得赵元默是一个真实而清晰的人，但自从十一那晚有了接触后，他在她心中的形象反而模糊了，身上处处充满着谜团。
不过，没关系，在揭开他的真实面目之前，她愿意一点点去解开他这道神秘复杂的谜题。
到了约定的日子，她将自己打扮得简约时尚，看着时间就出了门。
北京的冬天干燥又寒冷，康在非后悔没在大衣里面多加一件衣服，冒着严寒来到了咖啡店。店内播放着她耳熟能详的薛氏情歌——《暧昧》，淡淡的悲伤里渗透着暧昧，让整个咖啡店也笼罩在了一片暧昧的气氛里。
当她在窗边见到似乎早已等候多时的赵元默时，这暧昧气氛顿时漫进了她心里，让她止不住地小鹿乱撞。
男人身材匀称，是天生的衣架子，不管是清凉夏季，还是寒冷冬季，再普通的衣服上了他身，也能被他穿出不一样的气质风范来。
他似乎格外怕冷，约女生见面，他不要风度，只要温度，一身宽大厚重的黑色棉袄套在身上，不但不显得臃肿，反倒多了几分邻家大哥哥的亲切温柔。
他一笑，她的心口就怦怦乱跳，耳根早已红透。
“你要喝什么？”他轻声问，声音和软，“今天我请客。”
康在非也不与他客气，脱口而出：“一杯生椰丝绒拿铁。”
“这店里还有一些蛋糕甜品可以当下午茶，你吃甜点蛋糕吗？”
康在非对吃的一点儿也不挑剔，除了少有的几样吃食，甭管是甜的、酸的、辣的、苦的，只要能入口，她都是来者不拒。即使是女孩们敬而远之的甜品蛋糕，她该吃的时候，也绝不会委屈自己的胃。只要控制好份量、坚持运动，也不用担心会因摄入过多的卡路里而导致肥胖。
她欣然接受了男人的提议。
饮品甜点送上来时，她才发现赵元默点了和自己一样的生椰丝绒拿铁，也不知是为了迎合她，还是真的也好这一口。
但这些不是她目前在意的。
对面的男人不说话、安安静静坐着时，好似一汪波澜不惊、深不可测的湖水，眉眼面貌虽然生得清秀温柔，但却隐隐带着不染尘世烟火的淡漠疏离，透着一股高贵清冷气质。
许是店内暖气开得足的缘故，他脱下了外面的那件大棉袄，紧致贴身的深蓝色针织衫将他的身材完美地暴露在了她眼前，她甚至能透过那层层衣料想象出他衣下的肌肉线条。
她远远见过他身穿清凉夏装的样子，但他的夏装大多是宽松休闲的，又因离得远，她的注意力总是被他这张脸勾住，其实并不知道这男人身材究竟如何。
没想到，她看上的男人，不但有颜值有才华，还有身材。
从进门到现在，她也没有看到他十指上戴着结婚戒指或是情侣对戒，这让她确信，他应正如康在京推测的那样，至今仍是单身一人。
想到这儿，她心底不觉轻松愉悦了许多，轻抿一口奶茶，主动打开了话匣子。
她秉着委婉曲折的谈话方式，从北京一年四季的天气谈到街头巷尾的小吃美食，最后才谈到了正事上，诚恳真挚地向他表达了自己目前不方便上门给学生家教的歉意：“不是我不肯给赵老师面子，只是我学业繁重，年底要考研。如果我有幸考上了，学业任务会比现在更重，时间也更紧迫，实在是抽不出时间，希望赵老师理解。”
赵元默也没指望她会轻易点头，显得格外通情达理，语气也格外真诚：“是我考虑不周，给康老师添麻烦了。不过，我还是有个不情之请——康老师考试过后，以后能不能每周抽出两三个小时在线上为我那个堂弟授一下课？当然，康老师如果实在没时间，也不用将我这样的请求放在心上。”
谈起后辈学习功课的事，康在非再面对眼前这个让自己心动的男人，已经收起了那些风花雪月的心思，恢复了一贯公事公办的心态，好心提议：“我们系里也有很多优秀的兄弟姐妹，赵老师应该也看过其中几个人的线上教学视频，比我强很多。赵老师如果真愿意帮堂弟培养学习数学的兴趣，提高他的数学成绩，我可以介绍给您认识。”
赵元默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缓缓笑了：“他只喜欢你。”
康在非明知他口中的“他”是指谁，注意力却全被后面的“喜欢你”吸引住了，在他稍纵即逝的笑容里，芳心乱撞。
她淡定自若地连饮了几口奶茶，正襟危坐，郑重道：“这样吧，等考研结束，我再看看情况。”
赵元默笑道：“多谢康老师！我也提前祝康老师考试顺利！”
“借您吉言！”康在非笑道，“今天谢谢赵老师请客，我还有功课要做，就先回学校了，我们……微信上保持联系？”
“好。”
为她点的甜点蛋糕她并没吃下多少，他又找店内服务员将剩下的打包好，与她一同出店门后，就在门口分手作别了。
马路对面的停车位上停着一辆白色奔驰，见他走近，驾驶座旁的车窗便被缓缓摇下。没一会儿，里面便探出了一张皮肤白皙、眼眸湛蓝的年轻男人的俊脸，招手示意他上车。
赵元默进了后座，男人便问了一句：“那老师答应了吗？”
赵元默实话实说：“她要考研，得备考，没时间。”
男人似有些失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又道：“请她为晨阳家教的事也不急，我有些担心你的事。你随意拿人家的手机号码糊弄你妈妈，说号码主人是你新交的女朋友，还答应年底将人带回去，这事你怎么解决啊？”
赵元默笑了笑，毫不在意地说：“小叔叔别着急。只要她不讨厌我，我慢慢接触，就能带她回去见父母了，就是需要晨阳从中给我创造机会。”
男人却转头用那双湛蓝漂亮的眼睛盯着他，认真道：“元默，感情的事，不能儿戏。你不要为了应付你妈妈，随意欺骗玩弄一个女孩的心。”
赵元默眼眸微沉，低声道：“我有分寸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试探（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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