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赴火（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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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默返程的航班是凌晨00：30起飞，历时十个小时，至次日中午才会抵达莫斯科。
康在非怕他在飞机上睡不好，在酒店陪他睡至晚上九点，简单吃了晚饭便将人送去了首都国际机场。
深夜，机场没有多少乘客，康在非却也不敢太过放纵，在机场外的隐秘角落和赵元默依依不舍地告了别。
看着男人的身影消失在灯光下，她才知晓，最让异地而居的情侣感到痛苦的，不是分隔两地的距离，而是每次匆匆见面后的离别。
在她看来，相思之苦，抵不过离别之痛。
然而，即使异地恋会让她抓心挠肺，对重逢的期待却能带给她极度的喜悦与满足，甚至能化作她学习上的动力。
在她已经慢慢习惯并适应了这样分隔两地的地下恋情后，一则从外网传过来的消息却让这段关系以最难堪的方式进入了大众的视野。
“招妓”“嫖-娼”一词频繁出现在有关赵元默的文章报道里，而从暴露在网上的那几张她和他同游贝加尔湖的照片里，她无疑就是那个“妓”和“娼”。
毫无预兆地，她再次成了网民口诛笔伐的对象，骂她的话较之前那次更加恶毒下流。
而这一次，身处于漩涡中心的赵元默，受到的辱骂较她更甚，一大波粉丝纷纷对他粉转黑，甚至还祝福他和她这对渣男贱女永远锁死。
网上信息太繁杂，康在非懒得从一大堆谩骂诅咒的信息里追根溯源，在获知消息的第一时间给远在莫斯科的赵元默打了一通电话。
赵元默身在国外，每天忙着练习曲子，久不上网。康在非的电话打进来时，他也是刚刚从家人口中得知了轰动国内网络的事件。
“元默，你在那边还好吗？”康在非担心他的名声在外网也受到了污蔑攻击，“你在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赵元默觉得无颜面对她，听她温柔关切的语气，既欣慰感动，又愧疚难过，“网上的事，我知道了。非儿，我又一次让你陷入了风波里……对不起。”
康在非却道：“你不要给我道歉！这是造谣！我现在需要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掌握足够多的证据，好为我们讨回公道！”
赵元默道：“这事你不用出面，我来处理，你安心准备毕业和考试的事吧。”
“都出这事了，我能安心吗？”康在非道，“我现在连学校也不敢去了！元默，你可不要对我有所隐瞒哦！这事究竟是怎么引起来的？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你一个人在那边真的没事吗？”
赵元默笑道：“我在这儿真的没事，你不用担心。因为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事，事情的始末，我还没有头绪，等我理清了再告诉你。我只想问你一句话——非儿，你愿意和我公开恋情吗？”
康在非冷笑道：“我们都被造谣成什么样儿了，还有藏着的必要吗？”
这句回答，无疑是给赵元默的一颗定心丸。
他也并没有欺骗隐瞒康在非，这件事，的确没有在外网上引起轰动，有关于他的报道多是之前的演出活动和采访。
然而，网上信息日新月异，却错综繁杂，要从中找到与他有关的所有消息，无疑是大海捞针。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他便找了同宿舍的博尔和他的女友塔丽曼帮忙筛选外网的信息；国内的亲人朋友也通过各种信息渠道来追根溯源。
内外协助，谣言的起因也开始渐渐浮出水面，根源却是发生在俄罗斯境内的一起强-奸案。
而这强-奸案的当事人却是赵元默与两位好友都熟悉的伊万诺夫·梅芙瓦格斯基。
“瓦格？”看到昔日好友的姓名出现在一起强-奸案的新闻报道里，博尔感到难以置信，“这家伙虽然平时玩得挺野，但也都是建立在你情我愿的基础上，怎么会干这种事？难怪最近都不见他的人，原来是出事了！”
自从瓦格将主意打在康在非身上后，赵元默就断了和这人的来往，自然不会关注这个人的生活动向。又因瓦格不是什么名人，出了事，并不会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即使是和他偶尔有联系的博尔和塔丽曼，也不知最近发生在他身上的事。
涉及到这起案件的女主角，法庭为了保护受害者的隐私，并没有公开女方的姓名、年龄等诸多信息，只在通告里提了一句“中国籍女性游客”的话。
通告里称，这位受害者与施害者是互相认识的。最初，男方并不承认强-奸一说，一口咬定两人是你情我愿的。
赵元默正是从瓦格一系列的辩解里发现了“康在非”的存在，而这些话就是谣言甚嚣尘上的祸端。
在瓦格口中，当时和他定下约定的康在非无疑是一名隐藏的性工作者，联合控告他的女人下了个套让他往里钻，就是为了讹钱。
然而，在女方一堆证据的指控和律师的辩护之下，瓦格最后还是承认了罪行，老实交代了对受害者实施侵害的具体地点和时间。
虽然报道没有公开受害者的姓名年龄，但是，根据瓦格侵犯受害者的时间和地点，再联系那天在机场送康家父女登机后遇到顾眄时的一番谈话，赵元默便猜到了受害者的身份。
当时，顾眄提到了瓦格，也知道瓦格和康在非有过约定的事，这已经表明她和瓦格是相识的。
而他与康在非同游的照片，说不定就是她散布到网上的。
抓住了这条线索，国内的亲友正好也给他送来了一则有用的消息，正是那个遭受瓦格侵害的“中国籍女性游客”曾经在外网上发布的几篇贝加尔湖游记。
其中一篇游记里明确提到了在环湖列车上遇到他的事，行文语气颇有些像粉丝偶遇明星后的欣喜激动。而他和康在非同游的照片，正是从这篇游记里散布出去的，谣言也是从这篇游记下的某条留言——I have seen the girl beside the male god. It seems that she is the sex worker in the mouth of the rapist——开始发酵并传播到国内的。
发布游记和这条留言的账号已经注销，赵元默已经无法联系到这两位当事人。
博尔听说他想维权，有点犯难：“我虽然不知道你们国家的法律，但这事要想维权成功，真的很困难！‘性工作者’这一污名是从瓦格嘴里说出来的，网上那些流言都是捕风捉影，你要维权，还得从瓦格身上着手。而且，康小姐和他的确有过那样的约定。他一直挺嫉妒你的，你想要他改口会很难。”
赵元默却道：“事情原本很复杂，但现在所有线索都串联起来了，矛头指向的是瓦格，我其实只需动用本地的法律，起诉控告他造谣诽谤、损害他人名誉。如果能胜诉，流传到我国家的谣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如果败诉了呢？”博尔内心并不想两个朋友因为这件事闹到法庭上，“一旦败诉，你和康小姐不就真成了谣言里传的那样吗？”
赵元默道：“一次不成功，我会一直起诉，直到胜诉为止。别人怎么污蔑我不在乎，但是不能往她身上泼这样的脏水。”
博尔见他如此坚持讨回公道，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预祝他一切顺利。
打定了主意，赵元默便开始着手准备起诉的证据材料，也和康在非商量了起诉维权的事。
康在非没有异议，只是仍有些疑惑：“到时候，我需要出庭吗？”
赵元默道：“这种涉及到国际法庭的案子，你可以不用出庭，可以委托律师替你出庭辩护。我会先在这边委托一个律师当我的辩护人，你能在国内委托个好律师吗？”
康在非道：“我只能去找我姥爷姥姥帮忙了——元默，真不需要我出庭陪你吗？”
赵元默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我不知道是不是一定能胜诉，不想你出面。非儿，我想你好好的，不想你再受这样的委屈了。”
康在非笑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元默，我也想你好好的。还有，我爱你，任何挫折困难都无法阻止我爱你。这个难关，我们一起渡过，也一定能渡过。”
猝不及防地听到了她坚定执着的告白，赵元默心中顿时涌起了阵阵暖流，感动欢喜中，轻轻回了她一句：“非儿，我也爱你。”
爱她，胜过四季春秋，也胜过他的时光生命。
只要心中的爱不泯灭，眼前遭遇的这点困难又算得了什么呢？
然而，就在他准备起诉维权的事情时，忽然接到了国内音乐季上海主办方解除合约并要求他赔偿违约金的通知。
“自从网络上开始有了赵先生的流言后，我们的工作人员联系过您几次，您总说网上流传的是谣言，您正准备维权，可是我们至今也没看到您上网澄清过谣言。
“事情真相到底是怎样的，我们没有话语权。只是这事影响太恶劣，网友和观众不买账，为了今年的音乐季顺利闭幕，我们不得不取消和您的合作，请赵先生谅解。
“由于这是您个人行为导致的违约，依照合同内容，您还需要支付一笔违约金。”
这事，赵元默占不到理，除了接受，别无他法。
他没将违约赔偿的事告诉康在非，康在非却有的是途径知道这件事。在赵元默联系好了律师、准备提交材料维权之前，她特意选了月底的航班，于10月30日他生日当天的正午时分抵达了莫斯科。
深秋的莫斯科街头落叶纷披、满地金黄，虽多了几分萧索落败，却更显得温柔沉稳，仿佛凝结了这座城市千百年的时光，连头顶日光都是深沉温柔的琥珀色。
然而，街头景色再美，康在非也无心欣赏，迫不及待地想要为赵元默庆生。
她这次来，将早就为他准备好的生日礼物也托运了过来。赵元默看着礼物被那样大一只木箱装着，拆开了才知是一台欧式复古黑胶唱片机。
“这是我托姥爷找专业人士鉴定过的，质量杠杠的，你喜欢吗？”
赵元默怎会不喜欢？她即便送自己一片木头，他也喜欢。只是，这礼物太贵重了，对她而言，是不小的负担。
“你都打算贷款读博了，以后不要送这么贵重的礼物。”他建议道。
闻言，康在非顿时敛起了笑容，一脸不悦地道：“元默，你好扫兴哦，你知不知道？这是我倾家荡产为你准备的礼物，你都不说喜欢，就指责我乱花钱，太伤我的心了！”
赵元默忙道：“你送的这个礼物，我当然喜欢，我也没有指责你！我是担心你以后没零花钱用了。”
康在非笑道：“你放心啦，我不会委屈自己的。倒是你啊，对我还不够坦诚，有困难了也不告诉我。你和上海音乐会主办方解约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你需要承担多少违约金？”
她都当面追问了，赵元默也不好再隐瞒，如实答道：“各项费用加起来，也就100万吧。”
这两年，他的名气虽然起来了，但在受邀参加各类演出活动时，他一直记着父母的叮嘱规诫，并不敢仗着名气将出场费报得太高。
这次的上海音乐会，并不是他的专场，他就更不敢报高价了，100万的违约赔偿金，也算是主办方手下留情了。
但经此一事，在维权成功、谣言澄清之前，他在国内应该也接不到演出活动了。
这100万对康在非来说是个天文数字，她也知道赵元默是绝不会开口向家里要这笔钱的，便问：“那边要你几年还清？利息多少？”
赵元默道：“我们协商的是五年之内还清，100万里算了利息。”
康在非只觉流年不利，不禁自嘲道：“看来我命里克你！当初我们在一起不到半年，你妈妈就病发住院了；现在你又被我连累到摊上了这些糟心的事，名誉和金钱都没了。我可真是扫把星啊！元默，你后悔吗？”
“你不要这样说！”赵元默道，“妈妈住院的事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不要将这事揽到自己身上；这回的事，也是我连累了你。”
“好了好了，我们不要追究谁连累谁了！”康在非不喜欢这样伤感低沉的气氛，笑着说，“今天是你生日，我们暂且将这些烦心事统统抛开，替你好好庆祝庆祝！还有哦，我只在这边留一晚上，明天就得回北京，今晚的住宿问题，你能替我解决吗？”
赵元默道：“我是和博尔在外面合租的一室一厅。你如果不介意，我回去之后和他商量商量，让他今晚去他女朋友那儿借宿，你就和我将就一晚，好吗？”
“好！”比起住酒店旅馆，康在非当然更愿意不花一分钱和心爱的男人待一晚，“我一点儿也不介意！”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赴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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