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追爱（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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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贝加尔湖的行程相当漫长曲折，从出租车到飞机，再从飞机到旅游巴士，经过整整一天的折腾，康在非总算在黄昏日落后的青黑天幕下近距离地接触到了令她神往的贝加尔湖。
美景在前，旅途的艰辛瞬间一扫而空，最后乘船进入了奥利洪岛。
这座四面被墨蓝色湖水包围的岛屿，在无风的夜晚，犹如镶嵌在地表上的蓝宝石，深沉厚重，无声诉说着这片湖泊和这座岛屿的故事。
岛上除了一小片沙漠外，村镇都被森林和草原覆盖，胡日尔小镇便是此处最热闹的去处，在这里就可以解决住宿和餐饮的问题。
此行，有赵元默这个免费导游全程负责父女俩的住宿吃饭问题，康在非也落得了个浑身松快，入住民宿后，她甚至来不及洗澡就沉沉睡了过去。
半夜睡醒时，她想洗个澡，才发现这儿用水不是很方便，要洗澡还得另外出钱；而民宿内也没有自动冲洗的便池，要上厕所还得走个十来米才能上一个需要手动冲洗的茅厕。
深更半夜，康在非不敢一个人去上厕所，又不好意思让爸爸陪自己去，更没脸去叫醒赵元默，只能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一遍又一遍地背诵着九九乘法口诀找到了民宿老板口中的厕所。
深夜的小镇万籁俱静，从湖面吹来的风凉爽舒适，吹散了康在非身上的疲惫和倦意。
今夜月色如水，康在非突然想去湖边走走。但因一个人不敢去，只好回到民宿敲响了赵元默房间的门。
赵元默听了她的诉求，虽然身心疲惫，却不忍心败坏她的兴致，简单收拾了一遍，租了民宿老板的摩托车就载着康在非去了湖边。
康在非第一次见赵元默骑摩托车，戴上头盔、跨坐在车上的男人，形象气质大变，若是再搭配一身制服，应该相当酷炫帅气。
康在非戴好头盔，跳上后座，毫不避讳地从后抱住他的腰身，笑着催促他出发：“元默，快！驾驾驾！”
从她贴上来的那一刻，赵元默便想起了当年暑期和她同游灵山的事情。
那年，她带他骑马，夜里一起山上露营看日出，互诉衷肠定情；今夜，是他骑车载她，在夜深人静的异国小岛上沿湖穿行，而她，却已不属于他了。
康在非现在的心思全被夜里的这场冒险占满，对身前的这个男人更是重新燃起了深深的眷恋之情。
她想，爸爸的话也许有些道理，她不应该追求去做天上那只断了线的风筝。
在这座充满俄罗斯风情的岛上夜游，夜色给这里的草原、森林、湖泊都镀上了一层神秘而浪漫的色彩，风中似乎都能听到来自远古的呼唤。
夜晚在湖边漫步的人不止有她和他，晚风温柔又静谧，轻抚着她的面颊，风的气息透过皮肤渗进了她的心里，将她的整颗心都融化了。
两人沿着海岛沿湖并肩漫步，康在非看到前边牵手而行的一对情侣时，心生羡慕，不由转眸看向了身边沉默的男人。
“元默，”康在非微微靠近了些许，少见的在他面前有些紧张起来，“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赵元默心海涟漪顿起，深夜里的黑眸倏地锁住了她，眼波似一张无形的网紧紧罩着她，笑问：“为什么要牵手？”
“为什么……”康在非已经准备豁出去了，为他的不坦诚感到愠怒，“我就想牵你的手！你不想吗？”
赵元默只是深深看着她，敛了笑容，肃容道：“你当初既然放开了，应该就没打算再牵起的。你不喜欢我们以普通朋友的方式相处吗？”
“我不喜欢！”康在非道，“我一点儿也不喜欢！我情愿和你老死不相往来，也不要和你做朋友！元默，我想做你的爱人。我们……能重新来过吗？”
然而，她并没有得到他的回应。
她看不透他幽暗黢黑眼眸下涌动的情绪，只听他满是讽刺地笑了笑，问：“做你在异国他乡的一夜爱人吗？”
康在非心口猛地一跳，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看他不似说笑的神情，胸中怒气渐生：“你在说什么？”
“瓦格……”赵元默原本不想和她提起这个人，只因内心的嫉妒猜疑，这时候却不得不拿此人来质问她，“来这儿之前，他曾向我们几个人透露了一个消息，说你接受了他爱的邀约，和他约好要在这座岛上见面。我不是他，没有猎艳猎奇的癖好，你可能找错人了。如果你真想在这儿来几场短暂又浪漫的艳遇，可以在瓦格赴约之前，将目光放在那些单身汉身上，应该能找到令你满意的男人。”
康在非震惊不已地看着他，月色下，他神色自若，丝毫没有意识到，他说出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对她人格的羞辱与践踏。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从前那个寡言少语、不善言辞的男人，和她分开一年后，竟能说出这样伤人尊严的话来。
“赵元默，”康在非受不了被所爱的男人羞辱，气得双眼里几乎喷出火来，“你在羞辱我！给我道歉！”
赵元默却道：“我不是在羞辱你，是在给你建议。”
“什么狗屁建议！”康在非忍不住爆了粗口，“我让你给我建议了吗？你拒绝我的求爱就算了，凭什么羞辱我？你费尽心思将我诓来俄罗斯，就是为了让你那同学朋友恶心我，你也好借此事当面羞辱我一顿吧？能和那样的人做朋友，你和他应该也是一丘之貉！在国外的这一年，你真是长本事了啊，将我家人都耍得团团转！我不该信你的！”
掷出这些话，她狠狠擦了一把眼泪，转身就离开了湖边，独自一人向夜色深处走去。
赵元默只是想借那些话试探她，丝毫没有羞辱的意思。他从没见过她向自己发过这样大的脾气，心有余悸之际，连忙拔腿追上了她。
她脚下步伐不停，只顾往前冲。
情急之下，赵元默只好拽住她手臂，懊恼道：“对不起，我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我是……”
“松手！”康在非不接受他迟来的道歉，冷冷道，“我是个放荡无耻的女人，你小心不要脏了自己的手！”
赵元默怕这次放手再也抓不住了，并不依着她，反而顺势搂过她纤纤细细的腰身，如获至宝一样将人紧紧揽进了怀里。
康在非入了这个久违又熟悉的怀抱，已经忘了去挣扎，反而伸手回抱住了他，解嘲似的叹息道：“我是有多贱啊！受了你的侮辱，还要和你在这儿纠缠！我应该给你一巴掌，而不是一个拥抱。”
“对不起。”
康在非从他胸口抬起脸，表情严肃，语气郑重：“元默，你告诉我，你将我诓过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赵元默道：“我想见你，想看看你这一年过得好不好，想让你再爱我一回。”
听到他这一番毫不扭捏的告白之语，康在非心花怒放，拧眉不满质问：“那你刚才为什么拒绝我？”
“这个……”事已至此，赵元默只能承认，“你妹妹说你自从和你那学长分开后，你就不打算再投入下一段感情了。我不确定你的心意，不想再次得到又失去了，只能拒绝你。我刚才说那些话，是为你答应了瓦格的求爱说的气话。对不起，我真不是想要羞辱你。”
康在非仍旧难以释怀，闷闷不乐地向他解释：“我没有答应那个瓦格的求爱，那不过是我的一个缓兵之计。他要是真来了这里，还好巧不巧地撞上了我，我会让他知道我不是好惹的，一定要让他吃点教训！”
“你要做什么？”赵元默紧张问。
康在非狡黠一笑：“你们是同学，我不想给你树立敌人，这事你不用知道，更不用参与。我就只想问你——你答应我的求爱吗？”
赵元默放开了她，垂眸静静凝视着她渴望眷恋的眉眼，认真道：“我抓不住你的心，我还不确定……”
“你在耍我吧？”接连被拒，康在非觉得很没面子，严正表态，“我的心一直都被你抓得牢牢的，你还有什么不确定的？当初虽然是我提出的分手，但是，责任不全在我一个人身上，你不要觉得只有你是受害者！你看似没有伤害过我，却允许你的家人欺负我，给我难堪。那时候，你有过一句安慰我的话吗？
“我是没在你妈妈住院手术的时候给过你鼓励安慰，那能全怪我吗？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手术住院的时候，你关心过我吗？在你心里，家人永远比我重要。我说没事，不是真的没事，我想你能懂我的口是心非，想你能主动些……”
说到这儿，康在非已是泣不成声，好似将曾经积压在心中的委屈一股脑儿地发泄了出来。两人之间的恋情，看似一切都是她在主导，但她的卑微、委屈，其实只有自己知道。
曾经，她总是天真地安慰开解自己，他没有错。所以，她不应该觉得委屈，她也不愿意放下身段向他诉说这些她自己都不想承认的坏情绪。
她更不愿意为爱情流泪哭泣。
然而，时隔一年含泪向他倾吐沉积已久的坏情绪，她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畅快，好像终于能顺利地喘上一口气，整个人重新活了过来。
“元默，从前的我们在恋爱关系里都是不成熟的，所以最后才会以分手收场。不过……”哭过后，康在非的情绪和语气已经平静了下来，“一场失败的恋爱其实也是我们宝贵的经验。这两天，爸爸和我谈了很多，他的一些话也让我渐渐想明白了一个道理：爱是自私占有，也是无私包容，自私与无私，并不冲突。我想要占有你全部的爱，但也愿意接纳包容你的一切，包括你的家人。我现在就向你求一个确切的答复——我愿意再爱你一回，你愿意重新接纳我，和我继续相爱吗？”
赵元默从不知道她在曾经的爱情里受过那样深的委屈，而他，竟粗心到不曾窥破她的伪装，不曾照顾过她隐藏的情绪，一直都在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她的陪伴与安慰。
若不是她向自己哭诉了这番心里话，他还会一直认为委屈的只有自己，不想简简单单就遂她的意，想让她也尝尝被拒绝抛弃的滋味。
“对不起……”
等了许久，再次等来他的一句“对不起”，康在非心如刀割，睁着泛红的双眼死死盯着他，哽咽着问：“你……确定？”
赵元默胸中如堵巨石，喉咙酸胀疼痛得无法言语，只能缓缓摇头，再次将人揽进了怀里，脸颊深埋在她肩颈处。
平复了许久的心情，他才满怀感激地在她肩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我愿意。我一直在等你回头再看看我，等你再爱我。非儿，我愿意。从前，我做得不好的地方，我会改；你不开心了，不要藏着不说，你不说，我不知道……”
“好！我们一起努力！”
夜色静谧，风中带来了湖边恋人的歌声，歌声深情感人，像是为月光下亲密相拥的恋人量身打造的歌一样，充满了重获至宝的喜悦与感动。
康在非如愿以偿地牵到了男人的手，内心欢喜雀跃，和他十指紧扣漫步在湖边月色下时，再次体会到了恋爱的甜蜜滋味。
这一次，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不会放开他的手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追爱（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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