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追爱（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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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在男人脸上晕开了一圈圈浓淡深浅不一的阴影，将他眼中的情绪都掩盖了过去，康在非从他眼里再也看不到一丝眷恋的光与热了。
他已经不爱她了。
她应该接受这样的事实，也应该承受这样的事实，但从心底深处蔓延开来的疼痛却将她置于了难堪的处境，让她不敢面对这样的事实。
她从他脸上收回目光，随手取过手边的果汁杯，往自己的玻璃杯里倒了满满一杯碧油油的汁儿，入口才知是她讨厌的芹菜汁。
但这里不比家里，她不能吐出来，再讨厌也得不动声色地咽下去，就像咽下绵绵不绝的痛苦失意一样，不能失礼。
“为什么将我骗来俄罗斯？”她强忍着蔓延在口腔里的怪味，故作轻松地笑问，“难不成还想挽回我？”
赵元默缓缓道：“如果是，你会答应吗？”
康在非眉心骤然紧蹙，静默无言地看着他。
赵元默忙笑道：“不要紧张，我没这个意思，只是想为之前发生在网上的事当面向你道歉，也想问你一句，我们真连普通朋友也做不成吗？”
“你真的只想和我做普通朋友？”康在非竟已看不透他的心思，直接问，“刚才跟你一起来的那个俄罗斯女孩是你女朋友吗？”
“不是，”赵元默道，“她是博尔的女朋友，我只是搭她的顺风车过来的。”
“那你有女朋友吗？”
赵元默目光深了深，微微避开她的视线：“目前虽然没有，但我有令人牵肠挂肚的女孩，只是我现在不适合谈恋爱，不想她被公众打扰。”
康在非又问：“那个女孩在场吗？”
“在……”赵元默转目看着她，疑惑道，“这些和我们能不能做朋友有关系吗？”
听他亲口承认重新收获了爱情，康在非心如刀割，却仍是笑得明媚灿烂：“当然有啊！我怕你对我还不死心，想以普通朋友的身份来迷惑我。那个女孩是谁啊？是中国女孩，还是俄罗斯女孩？”
赵元默不想让她看出端倪，含糊道：“是中国女孩，但我还不能公开她的身份，希望你能理解。”
康在非也知道他现在的身份不同于以往了，自然不会强求，只是目光总是在在场的两个中国女孩里梭巡着，推测着其中哪一个会是令赵元默牵肠挂肚的女孩。
等她意识到自己这种无意识的行为时，她一遍又一遍地暗骂自己不争气、没出息，只能猛灌芹菜汁来分散注意力。
博尔再来请赵元默献奏一曲时，身边的男人没有再拒绝，似被众星捧起的皎皎明月，在这黑夜里散发着自己无与伦比的魅力。
花园中多是帅哥靓女，然而，在康在非眼中，他永远是黑夜里那一轮灿烂夺目的明月，光华出尘，能轻易俘获诸多女孩的芳心。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确实也是这众多女孩里的一人。
可惜，曾经只属于她的明月，她现在连摘取的资格都没有了，只能仰望。
一首《在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自他指尖缓缓流淌而出，伴唱的众人却是唱的中文歌词，与今晚迷人的花园夜色格外相宜。
在音乐歌声的感染下，花园里又加入了手风琴、口琴等各种乐器，年轻的、年长的都忍不住跟着节奏旋律歌唱舞动起来。
康帅不会唱歌跳舞，拒绝了同桌某位女士的邀请，找到安静坐在一角饮酒的康在非，鼓励她：“你要不要也过去和他们一起玩？”
康在非皱眉摇头：“我又不会唱歌跳舞，当观众就好啦！”
没一会儿就有年轻男人邀请康在非去跳舞，康在非觉得拒绝不太礼貌，在康帅的眼神鼓励下，便将手搭在了男人向她伸出的掌心里。
“我叫梅芙瓦格斯基，你可以直接叫我瓦格。”男人自我介绍道。
他的普通话说得很流利，甚至还带着东北口音，康在非觉得很是亲切；再看他那一头和自己无异的黑发黑瞳，便礼貌地回道：“我叫康在非。你的中文讲得很好，也很有地方特色，去过中国吗？”
“我妈妈是黑龙江的，”瓦格道，“我就是在那儿长大的。”
“原来如此。”
真正身处这片“歌舞升平”的绿草坪，康在非才知道自己不是这里唯一一个不会跳舞的人，许多人不过只是凑个热闹，随便找个伴来旋转扭摆。
而钢琴架前已经没了赵元默的身影，弹琴的换成了和他一起来的那个俄罗斯女孩塔丽曼。
康在非下意识在人群里去寻他的身影，目光寻到餐桌边时，才发现他已经回到了那儿，此时正和康帅在那儿闲谈。
之前敬酒时，她就看到这两个人背着自己谈了很久的话。她不知道这两个没怎么见面的男人会谈些什么，但直觉告诉她，他们肯定会提到自己。
她的心不在焉让与之共舞的瓦格很不满，扶在她腰上的手不由揽紧她的腰身，猛地将人搂到了身前，在她耳边轻轻提醒了一声：“康小姐，与人共舞时，要专心，不要三心二意。”
康在非不喜欢这种暧昧的气氛，稍稍挣了挣：“我有些累了，我能去歇一歇吗？”
“当然！”瓦格显得格外通情达理，将人送回到餐桌边上时，给了她一个极其绅士礼貌的拥抱，“和你共舞很开心，我也很喜欢康小姐，康小姐愿意和我交个朋友吗？”
康在非笑着点头：“好啊！”
瓦格毕竟在中国生活过，微信玩得比康在非还顺畅。两人扫码加了好友后，瓦格向她索求了一个亲切友好的拥抱后，便又回到了草坪上，用萨克斯与塔丽曼合奏了一曲《在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将晚会又推向了另一个高潮。
康在非在康帅身边坐下吃了些水果，见有两三个女孩接连要请赵元默去跳舞，其中还有一个中国女孩，这人却很没有绅士风度地拒绝了所有女孩的邀舞。
在场的中国女孩，除她之外，便只有两个。赵元默已经丝毫不给面子地拒绝了一个，康在非便将目光锁在了另一个和人共舞的女孩身上。
女孩浓妆艳抹，舞姿火辣热情，甚而会偷着空儿与搭舞的男人搂抱亲吻，不像是和赵元默开展地下恋情的人。
康在非灵光一闪，蓦地想到了自己身上，用眼角余光偷偷去瞅康帅身边的男人，意外发现这个男人竟一直在偷偷看她，那双眼里依旧藏着往昔的眷恋深情。
康在非心中暗笑，嘲笑自己竟险些儿被这男人骗了过去，甚至为此伤心难过了好一会儿。她当时怎么就信了这男人的话，真当他是吃饱了撑着，煞费苦心将自己诓到这个陌生的国度只是为了当面向她道歉呢？
不过，他既然要用假象迷惑试探自己，她倒也愿意配合他，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天上云推月出，清辉洒满花园，也照亮了康在非的心扉，驱散了她心上的阴霾云雾。她一口抿干杯中的红酒，扶着康帅的肩起了身，径直走到赵元默身前，试着邀请他：“老朋友，能请你跳一支舞吗？”
赵元默怔愣了一瞬，歉然道：“抱歉，我不会跳舞。”
“你小时候跳舞得过奖的，”康在非坚持道，“这件事我可没忘记。托你的福，我和爸爸才有幸受邀参加你朋友家的晚会，我想跳一支舞来感谢你。但我不会跳舞，需要一个人带着我跳，这里我只认识你，只能请你帮忙了。”
赵元默道：“你刚才不是在这儿交了一个朋友吗？”
他说这句话的神态语气都很镇定平常，康在非因已经识破了他的心思，也不想和他解释，只笑着对他说：“他现在不是忙着给大家伴奏吗？老朋友给个面子吧。”
赵元默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当她是醉了，还想推辞，康帅却在一旁劝道：“这是你们年轻人放松的时候，赵老师陪我在这里坐了很久，去活动活动筋骨也好。”
心爱女孩的父亲发话了，赵元默不敢不给面子，只得硬着头皮上了“战场”。之前那些被他狠心拒绝的女孩此时见了他，不免要说几句挖苦嘲笑的话。
为了维护他在外人眼中的形象，康在非不想他被人责难误会，出面解释道：“大家不要怪他，他其实是被我强拽过来的。”
瓦格却因她找了新舞伴，再看赵元默时，眼中满是敌意，恨不得将他那双握她手、搂她腰的手砍掉。
为了发泄心中的郁闷，他又邀请了场中的另一个女孩来跳舞，有意无意地靠近那对人，想听听两人会说些什么。
赵元默将近二十年都没接触过舞蹈，且学的又是四川某个少数民族的民族舞，对于双人华尔兹的舞蹈动作一窍不通。
康在非之前跟着瓦格学了一点皮毛，而男女舞姿步法毕竟有区别，她也不禁犯了难。
“你看看周围那些男性朋友的动作，跟着学一点皮毛就行了，不要总是踩我的脚嘛！”康在非不想丢人现眼，退到角落里建议他，“你有舞蹈基础，应该学得比我快。你跟着我的步伐慢慢来。”
赵元默太久没和她这样肌肤相触过，她的声音气息、眉眼面貌搅乱了他的心海，让他无法将心思集中在跳舞一事上。
在彻底明了她的心意前，他不想在她面前溃不成军，再次落得一身狼狈，只能和她说一说近期的安排，想要以此来转移注意力。
“刚才和叔叔聊了聊你们的旅行计划，你们打算在这里游玩一周的时间，似乎只计划逛逛莫斯科和圣彼得堡的几处景点。你不打算去贝加尔湖看看吗？”
康在非不无遗憾地道：“一周时间我都觉得逛不完这两个地方的景点，抽不出时间去别的城市了。”
赵元默问：“你想不想去那儿看看？”
在火车上，康在非就为车窗外瞥见的那一片蓝魂牵梦绕的，自然想要近距离观赏这颗西伯利亚的明珠。
赵元默从她眼中看出了向往渴望，提议道：“你把你具体的行程计划给我看看，我帮你再规划规划。莫斯科和圣彼得堡的很多景点其实大同小异，不用每一个都去，这两个地方花两三天时间就够了，剩下的时间足够去贝加尔湖好好玩一玩了。”
“返程呢？”康在非心动不已，但又怕路途遥远耽误了返程的飞机，“我们的返程机票是从莫斯科起飞的，时间这么赶，我怕爸爸身体吃不消。”
“那我等会儿根据你的计划再拟一份行程，你再和叔叔商量商量？”
“行！”康在非笑道，“谢谢你啊！”
“不客气。”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追爱（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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