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试探（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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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康在深再不愿露面，也会不可避免地撞见两个姐姐，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康在京真真切切看到她那张经过修复的脸，手术在她原本细腻白皙的脸蛋上留下了好几条缝针的疤痕，煞是骇人眼目。见曾经粉嫩嫩的三公主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康在京也不再和她针锋相对，反倒将自己在高中时穿的两套汉服找出来送了她。
“试着穿这身衣服出门走走吧，戴上面纱，谁也看不到你的脸。”
康在深没有拒绝，默不作声地接受了她的馈赠，但却也只是家里试穿过两回，仍是不愿出门晒晒太阳、透透气。
康在非和康在京相继开学后，白日里，康帅怕她一个人待在家里闷出病来，白天就将人接到诊所里，耐心地陪伴开解她。
这段时日，康在深极少开口说话，在她鼓起勇气说出养好伤不想再去学校的话之后，康帅没有劝她，只道：“你先别想学校学习的事，好好养伤，也不要怕见人。你二姐送你的那两套衣服挺好的，可以遮你的面。等你大姐姐的复试结束了，爸爸带你们出门玩玩散散心，好吗？你想去哪儿玩，爸爸都带你去。”
康在深轻轻咬着唇角，犹犹豫豫地说：“我能……只和爸爸妈妈去吗？”
康帅知道她和另两个女儿的关系并不亲密，甚至还有些龃龉。但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不偏心谁，只是笑着问：“为什么不想和姐姐们一起去？”
康在深委屈地嘟哝着：“她们不喜欢我，她们出门都不会带上我，不愿意和我一块儿玩……”
康帅道：“她们不是不喜欢你，也不是不愿意和你一块儿玩，只是和你相处的时间不多，等你和她们慢慢熟了，她们不会不喜欢你的。你呢，也不要怕她们，对她们有什么要求，直接和她们说。她们若是欺负你，你和爸爸说。”
因为诊所里来了人，康在深不敢见生人，连忙躲进了最里边的一间病房里，康帅也只能戴上眼镜来接待病人。
赵元默并不是来看病的，只是顺路经过这儿，见这家诊所开门营业了，就鬼使神差般的进来了。
他猜到对自己笑脸相迎的男人应是康在非的爸爸，倒没料到她爸爸看上去还如此年轻，也不难看出年轻时是个帅气的男人。
而康在非，多多少少遗传了父亲的许多面部特征。
她不是温柔如水的眉眼面貌，五官英气精致，配上她那一头微微卷的齐肩短发，再认真仔细打扮一番，倒有些旧上海的复古时尚美，活脱脱一只勾引人的妖精。
既然进了这里，赵元默也就当自己是来看病的。
因为常年练琴的缘故，导致双手劳累过度而引发了腱鞘炎，十指与手腕时常会疼痛，严重时，甚至连手指屈伸也困难，夜里睡觉也不安稳。
康帅替他检查按压了一回，给他双手进行拍片时，发现他手指肌肉损伤严重，了解到他的职业后，建议道：“你这需要做穿刺手术，我这里做不了手术，你需要去正规的医院再检查一遍。不过，你从事的职业需要反复频繁地用到手，即使做了手术，双手如果再度受累，也会有复发的可能。你还是要注意让你的手多休息。”
赵元默其实一直都有在用中医疗法来缓解手上的疼痛，也清楚自己双手的情况，听了康帅的建议，他表示接受，却仍是让他给自己开了药，又要了康帅的名片。
他扫码付完账，诊所外忽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未见其人，便闻其声，一声“爸爸”里满是女儿对父亲的依赖喜爱之情。
康在非斜挎着双肩包，口含着一支棒棒糖，陡然在自家诊所门口撞见拎着药的赵元默，震惊欢喜之余，又满是担忧关切：“赵老师病了？”
“没……”赵元默见她脸上淌着细汗，脚上的旱冰鞋都没换下，显然是从学校急赶回来的，便道，“顺路过来买点止疼药。”
他离开诊所将要拐出金鱼胡同，康在非却跟了上来，缓缓滑到他身前，笑着说：“我明天考研复试，需要赵老师的鼓励。”
赵元默一时怔住了，还真不知道说些什么鼓励她，默了一刻，却是问了一句：“你自己有信心吧？”
“有是有，”康在非明亮的双眸里露出两点狡黠的光，“就怕状态不好，前功尽弃了。”
赵元默道：“那你今晚好好休息，吃好睡好，保持好的精神状态。”
话音将落，他见康在非眼中似有些失望之色，想着再挽救一下：“你看过《爱丽丝梦游仙境》吗？”
康在非不明所以，微蹙着眉头看着他：“怎么？”
“喜欢里面的哪首曲子？”赵元默道，“我回去弹了录下来给你听，就当是给你的鼓励。”
这样用心又浪漫的鼓励，让康在非内心一阵欢喜激动，真恨不能抱着他亲上一口。但是，时机还没成熟，她也没能感受到他浓烈而真诚的爱意，她得坚守住阵营，不能因一首曲子就让辛苦筑起来的城堡崩塌。
“我喜欢里面的《Alice's Theme》，”她轻声问，“你真的愿意花时间特意为我弹一支曲子吗？”
赵元默没说话，瞥见她爸爸在诊所门口向这边张望，向她示意了一眼，便拐出了胡同。
康在非却再次追了上来，从背包里掏出一支棒棒糖递了过去：“礼尚往来，请你吃糖。”
认识这么久，赵元默已经发现她特别爱吃甜食，从她手中接过糖，不忘提醒一句：“甜食吃多了容易发胖，你少吃点。”
闻言，康在非下意识地掐了掐自己脸上的肉：“我变胖了吗？”
“有点。”赵元默实话实说。
康在非顿时欲哭无泪，对眼前这男人更有些怨念。她才觉得这人足够浪漫，这时却又变得无比耿直坦率，当着一个女孩的面，也不知将她变胖的事实说得委婉些。
她兴致缺缺地和他告了别，看着他的身影拐出了胡同，才在康帅的呼唤下进了诊所，迎面就撞上了老父亲含笑探究的眼神。
“爸，我是不是胖了很多？”她故意无视康帅的眼神，双手使劲捏着两颊上的肉，“您回家后，就将我喂胖了。”
然而，在康帅看来，女儿一米六二的身高，体重不到一百斤，还是太瘦了。
他现在不关心她的体重，敷衍地安慰了几句，便问：“刚才那人……是你认识的？什么关系？”
康在非直言坦白：“我再加把劲儿，他就是您未来的大女婿了。”
想到两人刚才交谈的情景，康帅对这个答案并不吃惊，只是觉得两人的关系远没有女儿口里形容的那样亲密。
女儿的感情生活，康帅一般不会多加干涉，也没怎么过问，但女儿有了喜欢的人，他不得不对赵元默的家庭背景及身世学历等进行了一番刨根究底的追问。
康在非这时才知道她对自己看上的这个男人知之甚少，除了上回在故宫城墙上得知了他的出生籍贯及他那表妹的一点事之外，对他的家庭背景竟是一点儿也不了解。
康帅觉着有些不靠谱，但也不想过度干涉女儿的感情，便道：“你了解清楚他的家庭和过往经历再考虑要不要和他交往吧。正常情况下，你们相识接触了大半年，他如果真喜欢你，就应该告诉你他家里的情况。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这么久了，怎么连人家家里是否有兄弟姐妹也不知道？”
康在非不觉得这是很重要的事，反驳道：“凡事有先有后，有急有缓，我先攻略下他，再慢慢拿下他家人，何必急于一时？爸爸妈妈不也是相处了大半年才知道彼此家境的吗？”
康帅道：“我和你妈妈的情况，跟你不一样。他老家四川，从小在南京生活，这俩地方离北京太远了。”
“再远也远不过广州到北京的距离啊！”康在非道，“帅爸爸，您不会是要棒打鸳鸯吧？”
康帅笑道：“爸爸没那么不通情理，只是关心则乱，你自己多留些心眼。还有，趁早跟你妈也说一声，她一直在撮合你和张家那小子呢。”
康在非听他每次提到张一念，似乎都有一股怨气，便想要替二妞儿探探口风：“您不喜欢念念哥哥做您女婿啊？您不喜欢他？”
康帅看她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慈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说：“不是不喜欢他，只是不想让他做我家女婿。”
“为什么啊？”康在非道，“爸，您一把年纪了，不会是在吃醋吧？您是不是认为妈妈这样喜欢他，是因为对他爸爸还有感情？他爸都不在了，您还计较这些有的没的？要真是这样，爸爸您就太小气，太没风度了！”
康帅敛容，不想再听她在耳边聒噪，连声催促：“回家好好休息，养好精神明天准备复试，不要在这儿打扰我接诊病人。”
康在非也识相，从老父亲这儿听说赵元默双手十指犯有腱鞘炎，便立马回家给赵元默打了个电话，想要他让双手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不用给自己弹曲子了。
赵元默听出她话语里的关心，心底涌起了一股陌生又甜蜜的感受，笑着说：“我为你录下这支曲子，会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你不用担心。”
当天下午，他就将录好的曲子发给了她。
康在非听着他带着伤痛为自己弹奏录制的这支曲子，心中那股爱的火苗越烧越旺，多么想奋不顾身地投进他的怀抱。
但是，理智总是阻止着她，一遍遍警醒着她：只要有百分之一的不确定性，她都不能在爱里迷失自己，不能身赴一场不确定的爱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试探（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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