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试探（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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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康在非与康在京将家里仔仔细细收拾了一遍，就跟着小舅姑父霍清明与霍维奇这对父子一道去了广州。
一行人将将出机场，康在非就看到了前来接机的爸爸。康在京更是如见到失散多年的亲人一般，早已撒开腿冲开人群，欢喜激动地向人群外的老男人扑了过去。
“老爸，二妞儿想死您啦！”
康帅拍了拍她的背，将抱着自己不放的女儿扒开：“这么大了，在外面注意点形象。”
康在京毫不在意地吐了吐舌尖，回身催促那几个磨磨蹭蹭的人，手脚利落地将几人的行李箱搬上后备箱。
将到除夕，大街小巷处处弥漫着过年的热闹气息，各种喜庆欢腾的新年歌曲充斥在每个人的耳中，一路都是喜气洋洋的。
康在非已经有很多年没来广州了，看着街上日新月异的建筑，不得不在心里感叹一声岁月匆匆似流水，而人生又总是有太多的意外。
她听到前面的两个长辈谈起了家里两个伤患的情况，便竖起了耳朵听着。
“爸的情况不太好，以后得靠着轮椅生活。深深做了脸部修复手术，情况不太糟，只是……”康帅脸色凝重地说，“那张脸再怎样修复，肯定是回不到从前的样子了，她有些接受不了，出了院之后，整天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肯见人。”
霍清明轻轻叹息一声，低声说：“我听娜姐说，妈妈想让你和郦华回广州来打理郑氏集团的生意，你们是怎么商量的？”
康帅笑道：“这事还没商量出个结果。总之呢，我对生意上的事一窍不通，郑家在北京的生意也一直是郦华在打理，集团的担子还是得她来担，我还是回北京经营我的小诊所吧。只是这样一来，这难题就落到你们俩夫妻头上了，你们自己好好商量吧。”
听到这儿，后座的霍维奇忍不住冷笑道：“这还用商量吗？爸爸怕妈妈，吵架永远吵不过，到头来，还不是妈妈说了算！”
“诶——”霍清明回头瞪着他，“非非和京京都在呢，你给你爸留点面子！”
康在非缓缓笑道：“小舅姑父在我和二妞儿心中可有面儿了！疼老婆，怕老婆，才是好男人！奇儿大了，学的也是经济学专业，正好可以趁着这机会帮着打理打理家里的生意，理论结合实践，才不至于总是挂科。”
“姐，求你别再揭我的短了！”霍维奇哀求道，“我就不是搞这一块的料，我看到那些经济学理论和各种数字就头疼，要不是我妈当初逼我选这个专业，我就能和京妹在一个学校了。”
霍清明嘱咐道：“你待会可别在你妈面前提到乐队的事。你也将重心放在学习上吧，别又惹她生气，连累我也被骂。”
霍维奇多少有点瞧不上父亲这样怕母亲的言行，但也知晓这个话题再谈下去，只会令彼此不愉快，也便止住了话音。
车子在郑家的别墅花园前停下，院中早已准备了丰盛的午餐来为一行人接风洗尘。
三个小辈与长辈们见过后，又被引着去见了在房间里养伤的康兆远。老人精神困倦，与人说不过两句话，就有些神昏意乱的，开始闭着眼睛打着盹儿。
康在非想看看康在深，她家三公主却不愿见除了父母之外的任何人，隔着门，都能听到她嘤嘤的哭泣声。
康在京觉得这妹妹有些太过娇气矫情了，小声埋怨了几句，却遭到了妈妈霍齐娜的一顿指责，说她不会关心妹妹，没有一点同情心。
康在京觉得委屈，据理力争：“我要是没有同情心，就不会千里迢迢从北京坐飞机来这儿看她了！我们好心好意来看她，她不愿见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想见她，我现在就回去！”
霍齐娜道：“你要回就回，我还会留着你不成？”
康帅一见母女俩这样针锋相对，忙将妻子哄进了康在深的房间里，又将双眼泛泪的康在京拉到一旁，语重心长地劝解：“你不要跟你妈妈犟，她这段时间心情不好，你顺着她一些，也不要对妹妹有那样大的意见。等过完了年，我和你妈打算将她接回北京，你们以后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总得要好好相处。妹妹遭遇了这事，不仅仅是脸面受了伤，心理也留下了创伤，你看在爸爸面子上，对她耐心些、温柔些，好吗？”
康在京内心即使不愿接受这样的安排，心肠终究是善良柔软的，梗着脖子道：“只要她不像从前一样恶人先告状，总是挑拨我和妈妈之间的关系，我也不会针对她。”
康帅道：“你妈妈多数时候是个昏君，这时候，你跟她讲道理是讲不通的。但她从不偏爱你们哪一个，只是生下你们几个后，容易焦虑暴躁。当妈妈不容易，你们要多体谅妈妈。”
康在京不情不愿地应道：“哦。”
康帅知道要化解母女之间的矛盾隔阂非一日之功，见康在非来催两人去吃饭，只等吃完饭再和妻子好好谈一谈。
康在非不是头一回在广州过年，爷爷奶奶家虽然没有姥爷姥姥那头热闹，但是这边的年味却更浓。今天祭祖祀神，明天逛庙会走亲戚，热热闹闹了几天，眼见假期余额不足，一行人也准备打道回府了。
康在深不愿见人，郑家特意为他安排了司机、车辆，由霍齐娜陪着她回北京；而康帅则是带着另外三个小辈登了机，只有霍清明与郑郦华这对夫妻留下来帮着打理郑氏集团的生意。
回了北京，康在非也少有闲暇的时候，三天两头聚会吃饭。在康在深回来后，原本有些拥挤的家里，更是常常挤满了前来探病看伤的亲友，康在深仍是不愿见人。
家中多了一口人，康在京主动搬到了楼下康在非的房间里，但康在非明显瞧出她家二妞儿是不情愿的，好心安慰她：“开学了，我们就搬到学校去住了，你就再忍耐几天吧。”
康在京道：“搬去学校又不是离开这个家了，还不是得隔三岔五回来。一想到我从此以后就要和她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我连饭也吃不下了。大概是我上辈子欠了她的，她是来追债的。”
康在非多少有些不理解她何以这样排斥厌恶康在深，若是小时候结下的梁子，她家二妞儿未免也太记仇了。
“你要是真的不想和她长久住在一起，也不是没有办法，”康在非笑道，“要么出去租房住，要么早点嫁人。”
康在京听后极其无语，哭笑不得：“姐姐，你能不能现实一点？我的经济来源基本全靠家里，偶尔受邀演出拿到的那点钱，还不够我保养我的琴和嗓子的，北京房价高得快和太阳并肩了，我哪有钱在外面租房子住？要我早点嫁人就更不现实了，不说我现在才大一，我可不想刚毕业就结婚。”
“京儿，”康在非却认真提醒她，“念念哥哥二十八，哦，不对，过了一个年，他已经二十九了，等你毕业，他就三十二三了。你不急，他妈妈不急啊？”
康在京从不会刻意去计较彼此的年龄，更不觉得爱情的归宿是婚姻，淡淡道：“姐姐不要总是拿我们的年龄说事，相爱就一定要结婚吗？你也不要说我，你煞费苦心想要追到手的钢琴才子，年纪也不小了，你在这儿养鱼，想将人家养得肥了大了再吃进肚子里，就不怕人家父母着急，给他安排个相亲对象就结婚了？”
康在非丝毫没有这样的担心，气定神闲地笑道：“他已经在我池塘里养着了，除非我放生，不然，他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对于她这样追求男人的方法手段，康在京不敢苟同，但也不做出评价，只是担心到时候这鱼儿被养得肥了，真就跑了。
姐妹俩同住一间房，同睡一张床，总是有聊不完的私密话，偶尔也会分享男女交往时的心得体会，却是谁也不认同谁的。
当张一念在电话里说要上门来探望康在深，并向父母坦白关系时，康在京连忙阻止：“三公主岂是你说见就能见的？我和姐姐要见她，还得她点头呢，你就不要来家里找罪受了。我们的事，你也先别和我爸妈说，两位老人家现在整颗心都系在我们家三公主身上，我妈更是对我上下左右、里里外外都看不顺眼，要是知道我将她看上的大女婿抢走了，她肯定不会让我们如愿的。”
张一念道：“阿姨没那样不通情理。京京，我想见光，光明正大和你在一起。”
“你不知道见光死吗？”康在京并不让步，缓缓劝说，“你先别着急，我先探探我爸的口风，搞定了我爸，妈妈那边就成功了一半。”
张一念妥协道：“好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康在京平常说话时，是一副甜美温柔的嗓音，极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若是她再故意用一种柔似水的语气向男人撒娇，应没有多少男人能招架住。
康在非自诩已经对她的声音不感冒了，及至与她住在一起后，听了她和张一念通话时那甜到令人发晕的声音，她一个女人也会心动，无怪乎张一念会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对她言听计从。
但是，这样过分乖巧温柔的康在京，不是康在非认识的妹妹。
康在京绝不是只温柔乖巧的小白兔。
“你平时在念念哥哥面前，一直将自己伪装成是小白兔的形象吗？”康在非问。
康在京却道：“我可不是伪装。不管是小白兔，还是小野马，都是我。他喜欢哪样，我就展露出那一面给他看，每张面孔后都是我。”
康在非道：“京儿，不是我危言耸听，你俩性格差异其实挺大的。念念哥哥的思想其实挺传统保守的，没去过酒吧，更没接触过你们搞音乐、玩乐队的圈子，你如果想和他长久走下去，就得将最真实的一面展现给他看，让他了解你们那圈子里的人和事。”
“我们那圈子怎么了？”康在京分明听出她意有所指，敛容道，“姐姐是说我们这圈子脏乱差吗？哪个圈子没有几颗老鼠屎？姐姐不要以偏概全哦，你自己不也泡酒吧、混乐圈？虽然你认识老张的时间比我长，但是，你并不了解他，他才没有那么迂腐古板呢。不信，改天，我们带他去酒吧坐坐。”
康在非道：“你高兴就好咯。”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试探（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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