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使徒大人》白之华

5、第五章

　　“你！你想干什么？！”

　　“我告诉你，在我这最好老实点。不然，不然我就真对你做什么了。”他盯着宋茗子，眼神冰冷而恐怖，灼热的呼吸萦绕在她的脸颊，仿佛一只野生动物。宋茗子见势向后缩了缩身子。

　　月光下，他的五官如此的精致，额头到喉结的曲线确实让宋茗子吃了一惊。除了许文治外，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完美的脸了。她愣在那了许久，才吞吞吐吐道：
　　“……你。”

　　宋茗子话音刚落，房间门突然被敲响。
　　“宗旭哥？”

　　是个女生，很明显是来找他的。
　　他应和一声便开门迎去，淡淡道：“这么晚了，有事吗？”

　　她个子不高，比他足足低了一头。身材娇小，红色紧身连衣裙将她的身材凸显得淋漓尽致。留着黑色齐耳短发和不过眉齐刘海，丹凤眼。如果是在工作时间，这种模样再加上那么大分贝的嗓门，宋茗子绝对不敢惹。

　　这女孩……宋茗子想，她该不会是喜欢他吧？

　　只见她眼神飘飘然朝屋里看了眼，还没看完就被他挡住了视线，满脸笑意道：“也……没有什么事，就太长时间没见你了，正好路过就来看你一眼。怎么样，最近还忙吗？”
　　“呃。”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她似乎注意到对面男人眼神不对，又察觉到门口竟放了一双女士鞋！万千情绪瞬间凝于一体，只见他三两步垮了进来径直冲进了房间。愣了几秒，大喝道：“我艹，她是谁？！”

　　六只眼睛尴尬地互相对视，他杵在那儿一愣一愣道：“没、没谁。不是，我是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子。”
　　“……？”宋茗子惊异地挑眉。

　　“这几天你还是少来我这儿，非常时期。”
　　“你特么这就要赶我走了？”女孩有些暴躁地盯着他，眼里似乎在燃烧熊熊烈火。“罗宗旭，你到底发生什么了？难道就因为……”
　　“哎，你说完了吗？”他坐回床边的凳子扶额叹息，“说完就快走吧，不送。”

　　她笑而不语，笑里藏刀，转身就哗然离开。

　　女孩走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倒是清净不少，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双手轻按着眉心，两眼紧闭。宋茗子甚至都觉得他可能睡着了。她环顾四周，这里除了床、柜子、书桌和凳子之外，似乎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墙壁已经开始翘皮，又灰又黄，还能隐约闻到一股潮湿的霉味。宋茗子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时候竟然还会有这种地方。
　　她清了嗓子：“你……女朋友啊？”

　　他没反应。
　　她瞄了眼他，还是没反应：“你是罗宗旭对吗？”

　　“你说什么？”听到后一句话，他的眼里闪现出一瞬间的光亮。
　　“刚那个女孩说的，跟我没关系。”宋茗子从他眼睛里看到了刹那间的失落，她总觉得他有什么话想说。“我该怎么称呼你？”

　　他一哂：“你不都知道我名字了吗。”

　　宋茗子和他的眼神对视了好几秒钟，终于，他们同时承受不住对方的压力，一起挪开了。
　　“宗旭……罗宗旭，咝。”她嘟囔着：“这名字我好像也听过。我们以前见过吗？”

　　他起身走开了：“没有。”
　　“那你为什么救我？”
　　“因为那晚你救了我。”
　　“那你和许文治……”宋茗子不由分说，语气渐渐变得激动，随后又下意识压低了声音：“也认识。”

　　罗宗旭又站在刚才的桌子边，背对着她整理着桌上的药瓶。

　　“我叫宋茗子。”她俨然看着罗宗旭的后背，“谢谢你。”
　　他停下手里的活儿愣了几秒，回头笑道：“谢我什么？小姑娘家家怎么能把自己的名字随便告诉别人？”说罢，端着玻璃水杯便向她走来：“喝了。哎呦放心没毒，我可是医生。哦，兽医哈哈哈，开玩笑开玩笑——”

　　他亲眼看着宋茗子把杯里的药喝下去，变魔术似的拿出了糖。那是她最喜欢的哈密瓜味，她含着糖想了好久，怎么想都觉得之前见过这人，但偏偏脑子里却没了印象。

　　宋茗子感到累极了，她还不知道人原来还可以这么累。夜里她一共醒来了两次，整间屋子只有桌上那盏台灯亮着黄色的光，罗宗旭的影子投在墙上，她看到他坐在桌子边拿着铅笔在白纸上画着什么。第二次宋茗子醒来听到了卫生间的流水声，没过多久他裹着浴巾从浴室走出来，在雾气裹挟中瞟了一眼宋茗子的床，啪一声关上灯。

　　“那个……”她轻轻道。
　　“怎么？”
　　“有吃的吗？我……有点饿了。”

　　一声冷笑从桌子边传出，但罗宗旭什么话都没说。宋茗子觉得他可能在穿衣服，随后听着脚步又走到门口换了鞋，最后开门离开。走前他留下一句话：
　　“不要碰这里的东西。”

　　宋茗子的表情被这句话点亮了，夹杂着三分惊奇和七分可笑：
　　你这里也没什么东西可碰。

　　桌子上亮着黄光的台灯突然闪烁了一下，除了它，还放着根铅笔和一张纸，纸上画着一个女性的裸体。宋茗子下床凑近了看，准确来说是张透视图，她的每一根肋骨和筋脉都清晰可见。

　　这是什么？

　　呦，还画得挺好。

　　罗宗旭在女人的头部和心脏处用了特殊的符号标记，但又将划掉了。紧接着，她又发现左手无名指、左侧上臂骨和左侧锁骨被另一种符号标记着，纸张的空白处还有凌乱的数学公式、英文字母和汉字。宋茗子不觉唏嘘道：
　　难道做数学题和背单词也是医生的日常？那他这兴趣爱好真广泛。

　　出于好奇，宋茗子又在那里站了会儿。
　　“你在看什么呢？”许文治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宋茗子身后说起了话，其实他已经进来一段时间了。灯光下，尖削顿挫的下颌骨勾勒出温柔的侧颜。

　　她猛地转身：“接我？现在吗？”

　　“如果你信得过我，现在、马上，跟我走。”除了这些，许文治嘴唇微微颤抖，还想说她待在这里已经不再安全，但这时罗宗旭已经出现在门口了。
　　“老许？！”

　　只见他一个健步冲上去挡在了宋茗子面前，他的身高足以将她从许文治的视线里切掉。罗宗旭另只手上的袋子哗哗作响，里面的饭盒装着自己最喜欢的拉面。他的眼眸注视着面前文质彬彬的男人：“你要干什么？”

　　宋茗子没听清他俩大老爷们在说啥，只是眼前一惊顿：
　　……鲸落号。
　　拉面。
　　她惊异地抬头望着面前高大的背影。

　　李队提起的阿旭难道就是他？罗宗旭？

　　“人是我带来的，你想干什么？”

　　许文治盯着罗宗旭充满寒意的双眼，终于还是说了出来：“过不了今晚JIH就会找到这里，我要带宋茗子离开。”说着，他拉起宋茗子的胳膊就想往外走。
　　罗宗旭一把抓住许文治的衣服，威胁般道：“除了我，你们谁都不许带走她。”

　　双方沉默了。
　　许文治扶额叹息首先妥协，做出个OK的手势万般无奈道：“……好吧我不知道你今晚吃错了什么药，但你能带她去哪儿呢？”

　　对于带走宋茗子所要承担的后果，没人比罗宗旭更清楚了，“不管在哪儿，都比在郎敬科那儿强。”
　　虽然他知道老许肯定不会把宋茗子带回那鬼地方，但宋茗子跟着许文治确实会更加危险，不光是她，可能就在某一天，许文治也会彻底完蛋。虽然他俩的关系表面上看起来不太美好，但他相信老许一定会理解他的用意。

　　许文治垂眼冷静思索了片刻，松开手问道：“你这么做……不害怕么？”

　　“那一天总会来的，我会等着。”

　　“罗医生，这一步你怕是走错了。”许文治侧身给他们让出了一条道，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罗宗旭真他妈是个疯子！他看着他俩从自己身边路过，制止般大声道：“喂，你东西不拿走吗？”

　　罗宗旭拉着宋茗子在门口顿了几秒。许文治站在桌边审视那张人体图形，灯光虽然昏暗，但他西服上JIH的标志却非常显眼。

　　“尽管派人来吧老许，做你该做的，试试能不能抓到我。”

　　许文治手里的手机屏幕早已点亮，但始终没有打通JIH的电话。倒不是担心罗宗旭会落下什么证据，而是奇怪——他为什么会故意留下那张纸？许文治心里暗自琢磨，但始终没有答案。

　　滴——
　　“你好，我是……”
　　许文治给JIH打了一通电话，然后得出个结论：罗宗旭疯了。

　　00:37

　　过了二十多分钟，许文治再一次急急忙忙走进3号公寓。
　　“有什么线索？”

　　警察将封进证物袋的A4纸递到许文治面前，“我们在现场发现了这张草图。”

　　他走心地瞟了一眼，心中已是巨石落地般地轻松。庆幸自己比JIH的早一会儿赶到这里把罗宗旭打发走，虽然没能带走宋茗子但也不亏，至少……就算他自己受伤也一定会保护她的。只是不知道他们究竟会去哪儿，不管怎样，他们将会暂时安全。

　　就在这时，他竟突然get到了罗宗旭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