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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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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郑剑明和徐容玉就来宋芮家接了边栖。
老两口的意思是他们今天就要回东北了,问边栖愿不愿意和他们一起回老家住一段时间。
郑剑明直接开门见山道:“反正你爸是彻底不想要我们这个爸妈还有你这个女儿了,是铁了心要娶那个女人回家。”
徐容玉捶了他一拳,皱眉斥责:“你说你,跟孩子说这些干什么!干啥把话说的这么难听!”
说罢,徐容玉又将边栖拉到面前,柔声道:“既然你爸决定再婚了,我们两口子待在这里也不合适,所以我和你姥爷就想着先回老家了。不过你爸的意思是想让你试着接受一下小芹阿姨,你爸还是很疼你的,昨天你跑出去以后你爸哭了好久,他还在家等着你回去——”
话音未落,边栖就皱眉打断道:“我才不要回去!他都要娶别人了、要有新的家庭了,我还回去干什么!”
边栖这个想法正合郑剑明的意,他也拉过外孙女的手道:“栖栖啊,从你妈去世以后,你就是我们在这世上最亲的人,是我们心头肉……你爸要再娶了,我们也担心你继续在这个家里待着会不高兴、会受委屈,所以我和你姥姥就想把你接回东北老家去,你愿不愿意啊……”
郑剑明和徐容玉把边栖看的比他们自己都重要,说到动情处,郑剑明的眼睛里都含了泪水,一旁的徐容玉也掏出手绢揩了揩眼角。
看着两个老人泪眼婆娑的样子,边栖的鼻子一酸,有些心软又有些赌气的开口道:“好,姥姥姥爷,我跟你们回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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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剑明和徐容玉带边栖回家收拾行李,边栖本以为还要再和边铭吵一架,结果没想到边铭和陈艳芹居然都没在,只有何致亦一个人在客厅待着。
边栖把何致亦当做空气无视掉,直接和郑剑明徐容玉去了楼上的房间收拾行李。
她找来最大的行李箱把自己的所有东西都塞进去,做出一种这辈子都不再回来的架势。
徐容玉帮边栖一起收拾,郑剑明就沉默的坐在窗边看着。
衣服、鞋子、日用品、朋友送的礼物、她自己的买的明星周边……直到几乎快把32寸的大箱子装满了,边栖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重要的东西没装——她妈妈留下的摄像机。
那个摄像机里记录着妈妈在世时一家人的美好回忆,每次边栖想妈妈的时候,都会把摄像机拿出来,把里面的画面投影到幕布上,一个人静静地看一会儿。
边栖翻遍了整个房间都没有找到摄像机,她仔细回想了一下,想到她上次在客厅看摄像机的内容的时候好像睡着来着,然后后来就没有把摄像机收回去……
想到这里,边栖连忙下楼去找摄像机。
她没想到何致亦居然还在客厅坐着,所以她只能尽量无视他的身影,专心在电视柜里找着摄像机。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到了她面前,紧接着熟悉的摄像机就映入了眼帘。
边栖抬头,何致亦开口解释道:“上次你在客厅看录像的时候睡着了,我就帮你把摄像机收起来了。”
“谢谢。”
边栖有些不自然地道了声谢,她伸手想要接过摄像机,结果何致亦还是抓着摄像机不动。
两人暗暗较劲了一番,边栖发现她拿不回摄像机后立刻皱了眉头:“你想干嘛?”
“栖栖,你决定好要和姥姥姥爷回老家了吗?”
“嗯——”边栖故意阴阳怪气道,“这不正好给你们这新的一家人腾地方吗?”
何致亦轻叹了一声,开口道:“你不吃葱姜蒜和香菜,不吃蛋黄、不吃芹菜苦瓜和菠菜,对菠萝和芒果过敏,最喜欢吃的食物是鱼和烤肉,开心的时候会哼歌,难过的时候最想喝一碗怡面居的萝卜汤,然后再一个人静静的待一会儿……你和人相处的时候非常大大咧咧并且照顾别人的感受,但其实内心也非常敏感,容易因为一些小事纠结,从小虽然调皮捣蛋但在大事的对错是非上却也很清醒,犯错的时候虽然总是哭着装可怜求原谅但真正在受罚的时候,也会一声不吭地做完该做的事情……”
听完何致亦这一大串话,边栖整个人都懵了,她愣愣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些都是你爸爸在上次离开家以前告诉我的,他打印了整整两页A4纸来嘱咐我有关你的生活细节。”何致亦认真道,“你昨天质问你爸爸你在他心里算什么,我想说,他真的很爱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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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剑明和徐容玉定的是晚上九点的车票,边栖花了一上午收拾完行李后,下午她就约了许向衍和宋芮一起出去吃饭,准备好好地告个别。
不知道是不是连老天都在为她送别,今天也依旧是下着瓢泼大雨的阴雨天。
边栖宋芮和许向衍坐在火锅店里,三人的气氛都很忧伤。
许向衍抿了抿唇,开口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边栖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在环南市没有家了,可能以后都不会回来了吧……”
听到这里,宋芮忍不住啪啪掉起了眼泪,她伸手一把搂住边栖,哭的撕心裂肺:“你不要走啊栖栖,我舍不得你!你走了谁还和我每天一起上下学、一起吃好吃的、一起追星看剧、一起出去玩儿啊……”
边栖的眼眶红了红,伸手摸了摸宋芮的脑袋。
对面的许向衍沉默了半天,开口道:“边小栖,你不能不走吗?你走了就少一个人给我的成绩垫底了,女魔头不得折磨死我——”
许向衍这话算是彻底把边栖好不容易酝酿的伤感情绪给打破了,边栖瞪了他一眼,伸腿在桌子下踹了他一脚:“你丫的还有没有良心了?!”
“其实我也不想走的,”边栖叹了口气,闷闷不乐道:“我今天上午回家,何致亦拉着我说了好久的话,还给我打了半天亲情牌……”
闻言,宋芮抹了把眼泪轻哼一声,十分不屑道:“呵,就这种低级话术——”
话音未落,边栖就接着道:“然后我就忍不住哭了。”
宋芮:“……”
边栖有些心软道:“其实,他们好像也没做错什么……我就是讨厌他们骗我,感觉我和我妈都好像被抛弃了一样……”
见边栖动摇了,宋芮连忙怒其不争道:“栖栖!你可不能这么轻易就被收买啊!”
看着宋芮这么激动,边栖安抚道:“我知道啦!我也不管谁对谁错,总之我现在就是不想看到我爸和那个女的在一起。”
就在这时,许向衍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有些不耐烦地朝边栖道:“许向澄那小子非要和你告别,你和他说两句吧。”
说着,许向衍就将手机递给了边栖。
边栖接通了打来的视频电话,许向澄可怜巴巴的小脸就出现在了屏幕里。
许向澄依依不舍道:“边栖姐,我听我哥说你要离开环南市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来,是真的吗?”
边栖安慰道:“没关系的阿澄,以后姐姐有时间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想到上次带许向澄去放风筝,边栖又说道:“对了,上次也是姐姐不好,摔了一跤就把你给忘了,听你哥说你后来自己回去了,姐姐下次一定带你去玩更好玩的东西,好好补偿你!”
许向澄摇摇头道:“都是我的错啦,要不是我吵着去放风筝,边栖姐你也不会进医院了,那天我买完糖回来看你不见了,我给我哥打电话,我哥急的差点儿报警呢,后来知道你受伤了,他又狠狠地把我骂了一顿——”
还没说完,对面的许向衍就不耐烦地夺回手机,朝着屏幕敷衍道:“行了行了,就说到这儿吧。”
说罢,许向衍就不由分说地挂了电话。
收起手机后,许向衍拿起筷子,有些不自然地转移话题道:“快吃啊,咱们一会儿不还要去KTV呢吗?”
他们还在附近的夜市一条街上的KTV定了一个包厢,等吃完饭后就去唱歌了。
进了包厢后,宋芮和边栖一边哭一边抱着合唱‘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三人足足嚎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
等从KTV出来后,雨也越下越大了,三人正准备打道回府,结果刚好迎面撞上了许久未见的阚郤玥。
“边栖宋芮许向衍,”阚郤玥轻笑一声,“总算让我逮到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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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说,边栖有点不能理解眼前的情况。
他们三人被阚郤玥带着的人逼到了小巷子里,原本热闹的夜市因为下雨天的缘故只有寥寥几个行人匆匆走过,街边的店铺大多都关了门,衬的原本就阴暗的天空显得更加漆黑寂静。
这条街上遍布各种声色场所,来这里的人对于一般的打架斗殴事件也是司空见惯了,所以即使阚郤玥带着十几个男的将他们三个团团围住,周围也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们。
“姐,”阚郤玥身后的一个男生上前一步说道,“今天你想怎么教训他们都行!我们哥几个都听你的!”
许向衍看了一眼那个男生,这人之前他和蒋敖打架的时候也见过,他估计这些人应该都是十一中的学生,他淡淡开口道:“你们要是想打架可以尽管来找我,不过先让边栖和宋芮离开。”
“就是啊,”边栖也在一旁苦口婆心的劝道,“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冲着许向衍一个人就好了啊,我和阿芮就不掺和了哈。”
说着,边栖干笑两声,一手打着伞一手就揽着宋芮往外走。
结果还没走出去两步,一个男生就伸出了棒球棍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下一秒,另一个男生就看到宋芮的一只手在包里捣鼓着什么,里面发出了微弱的亮光。
那男生大喊一声:“你在那儿干什么呢!”接着就上前去抓宋芮的手。
宋芮连忙大叫起来:“我说你们一群大男的和我们小姑娘计较什么啊!”
边栖也赶紧伸手护住宋芮,几个人上前扭打了起来,然后宋芮的手机就掉到了地上。
打报警电话的计划也泡汤了。
许向衍上前将宋芮和边栖身边的男生都踹开,扔了伞就和他们打起来了。
宋芮和边栖退到了墙角,眼尖的宋芮忽然看到了什么,伸手指着不远处喊道:“栖栖!那是不是何致亦啊?!”
边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直到越过小巷的尽头、穿过中间的一条马路,她凭借自己5.2的视力清晰的看到何致亦正推开便利店的门往外走,身后还跟着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和一个瘦弱的青年。
何致亦还穿着上午的那一身T恤和牛仔裤,但脸上却少了那副熟悉的金边框架眼镜。
便利店门口好像有一大群人在等他,看身高体型都是中年男人的样子,何致亦夹着一根烟下了台阶后,就和那群人交谈了起来。
在这种时候,边栖也顾不上什么私生子的诱惑了,之前的愤怒和伤心都被她丢到了一边,她直接蹦起来挥手朝不远处的何致亦大喊道:
“哥哥——!”
“哥哥!救命啊!!”
“这里有人要揍我们!!”
……
边栖喊的撕心裂肺,哭天抢地的声音迅速引起了何致亦那边的注意,那一伙男人也纷纷转身朝这边看了过来。
阚郤玥身边的人也慌了,他们一群黄毛小子怎么也打不过成年人的。
“姐,这、这怎么办啊?”
阚郤玥皱着眉轻斥一声:“先别慌!”
边栖还在一脸期待地挥着手,接着,不远处的何致亦就穿过层层人群朝她看了过来。
不同于以往的温和面容,摘下眼镜的何致亦五官轮廓显得更加的硬朗锋利,他抬起手吸了口烟,半阖的杏眼和边栖冷冷的对视了一眼,神情淡漠而又疏离。
接着,何致亦漫不经心地吐了口烟圈,他伸手揽过领头男人的肩膀,低头勾着唇角说了句什么,然后就带着他们转身离开了。
边栖:“……?”
等等——
他就这么直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