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3、卜姻缘 “船到桥头 ...

  •   乌云积聚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兵部的车队整装回营。祝筠跟着大宝学过骑马,匀来一匹马跟在高照马后。
      “大宝教的不赖。”高照放慢速度和祝筠并驾。
      祝筠腼腆地挠挠头,将军的夸奖像棉花团簇拥着自己,陷进去就爬不出来。
      “你来之前上京一切可还安好?”高照问。
      “都很好,”祝筠道,“不过,李老板走了。李老板是晋王的人,一直在为晋王做事。”
      “我知道。”高照沉声。
      “晋王殿下新纳的侧妃,是曾经白玉京的舞魁风亭玉。幽州时您见过她,她也是晋王殿下的人。李老板爱慕她,求而不得。”祝筠又道。
      “竟有此事,” 高照叹息,“世事跌宕如洪水激流,希望他能闯出来。”
      “李老板走的时候也没说去哪里。”祝筠懂将军一颗顾念往日情谊的心。
      “由他吧。”

      雨后泥泞,一行人中途歇脚,刚好在三清观旁。
      梁安城外三清观,遇事不决可问仙。祝筠心头的迷惘再度翻腾起来,趁众人修整时请了柱香,虔诚的拜了三拜。
      道观里摇签的声音不绝于耳,祝筠为之一动,也求了一签,只是签上的字,祝筠看得明白,却不懂何意,只得向道长求教。
      道长抬起眼皮看了祝筠一眼,“公子想卜何卦,前途、功名、财运还是凶吉?”
      “我想问……姻缘。”祝筠憋了好大的劲儿才说出口。
      “来求姻缘的多是姑娘,老少爷们来还真是稀奇。公子是有相中的姑娘,害怕提亲被拒绝吗?”道长一抚胡须,摇头晃脑地问道。
      “不是,”祝筠摇头,转念又犹豫着点点头,“算是吧……”
      道长再捋胡须,嘴中念着自己也听不懂的词,忽而睁眼道,“此挂大吉。乾天、坤地、坎水、离火,公子这个卦是坎卦,属水。水行无常,不可琢,不可磨,但每每有曲径通幽之势。”
      祝筠听着云里雾里,“道长能说明白些吗?”
      “船到桥头自然直,公子顺心而为即可。”道长迷眼道。
      顺心而为?
      祝筠信又不信,沉思着出了观。

      张冉押送细作先行回京,高照喊祝筠打水却发现他不在身边,于是自己提了壶往三清观走。
      殿外,刚好看见祝筠求签问道、满脸茫然。
      高照好奇,避着祝筠从连廊绕进殿。

      “这位爷要占一卦?”道长眯着眼睛打量面前魁梧的官老爷。
      “老道,我问你,刚才那位公子问得什么卦。”高照盘腿坐下,豪不见外。
      “这……”道士眯着眼睛万分为地难捋了一把胡须。
      高照相当懂行的掏出碎银子抛在桌子上,道士笑逐颜开,收起银子便将祝筠所问之事吐个干净。

      高照听完腹中满是感慨,“男大不中留啊。明明天天处在我眼皮子底下,怎么一不留神就背着我喜欢上别的姑娘。”
      “什么?”道长只听到前一句感慨,却未曾听清后面的嘀咕。
      “他可有说喜欢的姑娘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样貌几何?”高照再问。
      “不曾。”道长摇摇头。
      高照抬腿要走,忽地又想起个事,“你为什么唤他公子唤我爷,我很老吗?”
      道长一愣,十分世故的答道,“嘿哟,这不看您有贵人之相嘛!”

      过三清观是一条分岔路,一条通往驻军大营,一条通往京城。高照借三清观笔墨,很贴心的帮祝筠写了封信向母上大人解释。于是祝筠揣着一封信,背着断成两截的檀木,过将军府门而不敢入,径直往侯府复命。
      “他掰断的?”华乐长公主脸色比霜打的茄子还难看。
      “不是将军,是营地遭袭,我缠斗时打断的。”祝筠低头解释。
      “罢了。”因着当年祝筠救过高照,长公主对祝筠尚留几分薄面。长公主拆开信,信上大约论述着高照的家国大义,内忧外患当前,男儿以国事为重。长公主叹了口气,“照儿的性格真随了他爹。想要促成婚事,看来还需另辟蹊径。”
      长公主没有怪罪自己,祝筠庆幸捡回半条命,走出侯府时,双腿仍是发软。将军说长公主一向待人和善,但自从赐婚之事后,祝筠每每见长公主都心里犯怵。或许自己不应该存着任何非分之想,毕竟长公主不会拿自己的儿子开刀,却可以谈笑间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祝筠从后门入府。大宝在灶台旁雕萝卜花,见祝筠回来,从锅里拿出两个刚烤熟的烧饼。
      “梅菜馅的,尝尝。”
      祝筠确实饿了。清晨想到要独自向长公主复命就吃不下饭,见到长公主紧张时饿得格外快。
      “出去一趟回来怎么就跟遭难了似的。”大宝打趣。
      “王母娘娘面前走了一趟,神魂未定。”祝筠道。
      “嘿,管长公主叫王母娘娘,一点不像从你嘴里说出来的,看来是真吓着了。”大宝转身盛了碗粥。
      “府上没啥事吧。”祝筠咬着饼,接过粥。
      大宝噔地坐了下来,眉毛紧缩,“府里晚上闹妖!”

      噗——祝筠一口粥喷了出来,“不可妄言。”
      “我说真的,就这几天的事。”大宝凑在祝筠身边,窃窃低语,“那东西会飞,有影子,六七岁的孩童那么大。每日夜里都会无声无息的出现,最初是在西院,这几日是前院。起初是郡主的丫鬟瞧见了,吓得跑去喊人,等回来时那东西就不见了,郡主还怪丫鬟大惊小怪。后来,每个值夜的丫鬟都瞧见了,只是那东西一晃而逝,无人看的真切。将军不在府上,郡主就下令禁止议论此事。”
      大宝的话不似无稽之谈,祝筠不信鬼神之说,立刻警觉是将军仇家。当初将军在时,西院周围有暗卫相互,如今准夫人入住,院中皆是女眷,寻仇之人若夜夜蹲不到将军,恐会做出丧心病狂之事。
      “郡主和婢女可有受伤?”祝筠问。
      “倒是不曾听说。”大宝想了想道,“哦,前天狸奴茶舍的黄花狸奴丢了,茶舍老板重金寻找未果。今个早晨,我在前院发现了黄色皮毛碎片。我顺着血迹寻过去,竟是那黄花狸奴的尸体,被撕咬的不成样子。我敢肯定,就是那东西所为。我怕事情传扬出去,悄悄将它埋在梧桐树下,连郡主亦未告知。”
      “郡主为何不写信给将军。”祝筠察觉事情非同寻常,急切问。
      “那东西没人瞧的真切,郡主也不想因此事让将军分心。”大宝见四下无人,更低声音道,“长安,你说,这事儿会不会和郡主未拜堂就住进将军府有关。”
      “瞎说什么,”祝筠立刻打断,“圣旨赐婚,天下尽知。只差个仪式而已。”
      “那为何将军住西院多年无事,郡主一来就闹妖。”大宝百思不得其解,忽然一个可怕的想法涌上心头,“难道郡主被妖怪附身。郡主不敢写信给将军,是因为心虚。”
      “嘘!”祝筠竖起食指吹在大宝脸上,“你不要命了。那东西是人是妖还两说呢。”
      “会飞,怎么可能是人。”大宝煞有介事道。
      祝筠攥了攥拳头,“待会你把郡主的人引走,我去瞧一眼狸奴的残尸。”

      “狸奴矫捷,虽然驯养过的狸奴不如野外的,但真要捉住也不容易。”祝筠丢下铲子,拂去残尸上的泥土。血迹半干,腥臭扑鼻。
      “是妖怪动作快,不然怎么被那么多人看见,却寻不到踪迹。”大宝捂住口鼻。
      “腹部确实是被生生撕开的,”祝筠用木枝扒开残破的皮毛。
      “我说的没错吧,作为庖厨,烹羊宰牛之道我还是通晓的。”大宝呜噜道。
      “最近京中可有番邦来的斗兽表演。”祝筠问。
      “依你之言,不是妖怪,是私逃的虎狮闯入府中?”大宝拳头砸在掌心。
      祝筠点点头。
      “驯虎倒是有一家,不过那老虎很听话,钻火圈、跳高高,十分温驯。而且并未有老虎私逃的消息,”大宝搓着下巴,“话又说回来,都是狸奴教老虎上树,哪有被老虎捕食的道理。”
      “你说的也对。”祝筠了下来。
      大宝撇头见祝筠眼睛一动不动盯着狸奴残尸,自己也盯着看了会,却并未看出门道,“有什么问题?”
      “狸奴的皮毛斑驳样缺失,说明捕食者嘴巴不大,若是老虎那样的猛兽,一口可以撕掉半张皮。”祝筠喃喃,“哎,你之前说那东西会飞,可有人看见它的翅膀?”
      “这倒没有,不过确实有几个丫鬟在天上看见过。只是月光隐晦,看不真切。”大宝回忆着。
      祝筠双手持树枝来来回回将残尸翻了几遍,忽地眼神一定,伸手从血迹凝结处扣下一撮毛,“绒毛共根,不是狸奴的。”
      祝筠快步到最近都水桶,将绒毛清洗干净,“灰白色,扁毛。”

      “猛禽!”

      二人相对而视。
      “大宝,备上各种生肉,晚上我们会会它。”祝筠摩拳擦掌。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