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王的猫［末世］》微雨杏花君

8、陛下

　　八
　　老式居民楼外长满了艳红的三角梅，一路向顶端攀升，看上去像是要长满整栋楼。方淮告诉你，很久以前，它只是楼下老伯种在阳台外的观赏植物，但谁也没想到，在末世这样恶劣的情况下，它居然长得比之前还要好。

　　花了一个星期，你们才到达了这里。春天的尾巴快要溜走，属于夏季的烈日初露端倪。末世的夏天，外出生存会成为人们的灾难，强烈的紫外线会给皮肤带来猛烈的灼伤感。

　　方淮撑着一把伞，在街上慢慢行走，没握伞的另一只手牵着一根食指宽窄的红礼带，大概是从什么生日蛋糕的包装盒上拆下来的。小红牵着这根绳子的另一端，跟在他身边，黑色的大伞刚好能将你们三个遮住。

　　至于小红收编的那只二级丧尸，则拿着另一把黄色的遮阳伞跟在你们身后，那把遮阳伞是显眼的嫩黄色，伞面上布满了重叠的彩色斑点图案，看上去就像是一柄行走的蘑菇。

　　“咪。”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小红微微抬头看向方淮，虽然没说话，大眼睛里也表露出了同样的疑惑。

　　“找点东西。”

　　方淮在一扇不锈钢大门前止步，收起了雨伞。小区绿化地上的植物大多都已枯死，花坛灰色的石砌边缘上还残留着大大小小的凹陷与火烧的痕迹，四周的地面也被破坏得看不出原本的痕迹，到处都是碎散的石块、沙砾和已经变成干柴的尸/体。

　　形状最完整的，是一个电子门铃，刻着数字的方块按键还保留着原本的金属光泽，尽管有些老旧，显示数字的面板已经变成了浅绿色。一抹不知道是谁的血迹，自最左端的“3”键自上而下划过摁键面板，在风中干枯成深赫的铁锈色。

　　弹簧锁已经损坏，方淮拉开门，带着你和小红，越过楼道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一路走到了七楼。

　　他从衣兜里摸出了一串钥匙，摸到了最熟悉的那一根，拧开了最外层的防盗门。

　　上楼梯的时候一路走来，你见过各种各样形状悲惨的门，被人暴力地砸烂、被从内向外扭曲地破开或者被斧头劈砍得七零八碎，有些门甚至被整扇烧焦或者干脆蒸发了，只留下一点碎屑或者灰烬。

　　唯独方淮打开的那扇门，从顶到尾，都是完整的，最外层的玻璃保持着一种令人吃惊的洁净，仿佛一面一尘不染的明镜。

　　方淮要进去的时候，手里的红绳却被人拽紧了。

　　“那扇门……”

　　女孩的瞳孔微微收缩，黑色的眼中只剩下一点针尖似的血红。她低头，像是想要后退却被定在了原地，就连声音都变得细微。

　　“那扇门上，有一个非常……非常强大的气息。”

　　方淮微微侧身，身上的气息沉凝了片刻，才说道：“那是‘陛下’所留的痕迹。”

　　“在成为陛下之前，”他单膝跪地，拾起了门前的一张纸片——坐在方淮肩膀上，你看清了这张纸片的内容。

　　全家福，一岁多的幼童懵懵懂懂地看着镜头，身后是年轻幸福的父母。比起爸爸，方淮长得更像母亲。

　　“——他曾经是我的父亲。”

　　*

　　伊斯坦丁降落到人间的时间，大概是一亿两千万年前。作为星际上臭名昭著的“魔种”的一员，伊斯坦丁所属的种族用地球的语言来称呼，是“暴食。”

　　“暴食”是一种以植物形态存在的生物，它们一生只开一次花，种子散播到宇宙中，像地球上的蒲公英那样，一旦找到了合适的温床，就会开始生长。

　　之所以拥有“掠夺与暴食者”的名称，是因为它每绽放一次花朵，就会毁掉一整颗适合生命生存的星球，当根系深深扎入土壤之中，巨大的花朵成片开放，整个星球的水分、空气都会被它掠夺殆尽，最后，数以亿计的种子诞生时，便是它的死期。

　　“暴食”并非银河系特有的魔种，而是黑暗联盟向这个星系引入的魔种之一，它们的种子经过改造，拥有了更强的适应恶劣环境的特性，每一株暴食者的能力因此而不同。只要不开花，暴食者能够在极为恶劣的条件下生存上亿年，苏醒时，它们停滞的欲望和生命活动如火焰般再次点燃。

　　伊斯坦丁是从银河系帝国的监狱里与同伴脱逃至地球的，在那之前，它……或者说“她”已经被迫沉睡了上亿年，几乎所有的星际科技对“暴食”充满破坏性的生存方式都收效甚微，因此，最有效的控制方式就是“长眠。”

　　“我们已经沉眠太久。”同伴说，“现在，到我们苏醒的时间了。”

　　一场战争就此开始，暴动的魔种在帝国的强压下自毁和逃窜，一亿两千万年前，伊斯坦丁来到了地球，有的同伴就此死去，有的已经开始复苏。

　　“必须留下来一部分‘暴食’，”同伴们说，“万一我们都失败了，或者银河系的军队来到地球毁灭了正在孕育新生的我们，我们的种族仍然保留生存和延续的希望。”

　　“宇宙的环境已经越来越不适合暴食生存，我们依然保留着最原始的繁衍方式。”同伴说，“始于我们生存的故乡已经枯竭自毁而亡，我们的先辈在银河系上亿年的监禁中枯萎退化，这次逃亡后，也许我们就是最后一批暴食……”

　　伊斯坦丁和另外一小批暴食者，陷入长达亿万年的休眠。

　　在一个阳光明媚、风平浪静的日子。

　　深沉的海面之下，它从沉睡中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