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王的猫［末世］》微雨杏花君

7、猜测

　　七
　　你坐在方淮的肩膀上，方淮坐在小公园阁楼顶端的屋脊上，拉开了手里小书包的第一层拉链。
　　这个小书包一共有两层，第二层被他塞了一个晶核，已经放不下别的东西了。你稍一探头，就看见了书包里藏着的一团黑乎乎的毛发，方淮盯着它看了一秒钟，把塑料拉链重新合上了。
　　“喵嗷？”那是什么东西。
　　小红在阁楼下面，靠着阁楼门前的红漆大柱子，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等着她驯化出的二级丧尸仆从把被火烧得只剩晶核的同类们收集起来、装到那个白色的超市购物袋里。
　　方淮把手放在你的头顶，一缕细微的精神力顺着他的指尖传入脑海之中。
　　只是一个瞬间，你就看清了小书包里摆放的物品的真实样貌和方淮所要传达的意思，只不过所见的景象实在是太惊悚，你吓得从他的肩膀上给跳了起来。
　　“咪咪咪咪咪咪！！！”
　　方淮把炸毛的你从半空中接住，捞回了怀里。
　　——书包里放着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一个脱水的人头。
　　一个干瘪的、脱水的，女性人头。
　　“咪咪咪！”好可怕！
　　书包里怎么会有人头！你不是说小朋友不要知道这么多比较好吗！
　　方淮神色如常地腾出一只手给你顺毛：“这是你自己要看的，而且，”他又捏了捏你的耳朵，“都这个时候了，多知道一些东西，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事。”
　　“咪咪。”下次这种事还是别告诉你好了。
　　小红作为新生的丧尸王，监护权被方淮暂时接管，按他的话来说：“跟在我身边，总比一个人对着那群行动迟缓智能低下的普通丧尸要强。”
　　当然，说人话就是：“要么跟我走，要么死。”
　　晚上小红上缴战利品的时候，和大把的低级丧尸晶核一起交过来的，还有小半袋包装完好的巧克力、几包跳跳糖和两部没有密码的手机。
　　方淮找了根数据线，又找了一个白色的小型充电宝，给其中一部手机充上电，登陆了现有人类网络内部的论坛。
　　迁移到中央聚集地的人类一部分处在极端的绝望之中，而另一部分还保持着欢乐。除此之外，一大半人的生活状态维持在两者之间，以“过一天是一天，中央聚集地B区末世生存打卡记录贴”为标题的帖子在论坛里随处可见，有不少还被管理员加精置顶。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帖子引起了方淮和你的兴趣。
　　【扒一扒那个每天狗一样在银色围墙外讨饭吃的黄色丧尸】
　　【对人类友好的丧尸小黄，是你吗】
　　【警惕智慧型丧尸，不要被它的外表欺骗了！！！】
　　等等诸如此类的发言，里面都不约而同地提到了同一个拥有着丧尸外表和人性化举动的生物——一只戴着黄色帽子，穿着黄色X团外卖服的人形丧尸。
　　这只人性丧尸常常被论坛用户用量词“条”来形容，因为和别的丧尸相比，它长得又瘦又高，而且每天都会在中央聚集地筑起的银色高墙外拿着一个塑料饭盒向守卫们讨饭吃——从它的异常行为来推断，它的确是在讨饭。因为只有人类向他投掷食物的时候，它才会用自己的饭盒接取，无论是吃剩下的苹果核还是香蕉皮，只要是没有过期的、勉强能够食用的食物，它都会用饭盒装下。
　　但派出异能者或者对它使用麻醉弹、捕捉网或者机械捕捉等方法，都无一例外地失败了。和那些普通的低级丧尸不同，这只被人称为小黄的丧尸既不会主动伤害人类、但也绝不会轻易被人类所圈禁、杀死研究。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方淮滑动着屏幕，浅淡的白光在他异化的虹膜上跳跃，“这也是一只丧尸王。”
　　“和我们一样，”男人忽然说了一句你听不懂的话。
　　“——他也是被称之为‘陛下’的生物、制造出来的。”
　　“咪？”
　　“知道什么是食物链吗？”
　　“咪。”知道。
　　“说来听听。”
　　“咪咪咪。”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吃泥巴。
　　方淮没想到你小小一只猫竟然还知道食物链，似乎对你有点刮目相看，停顿了片刻才说道：“这个原则在丧尸群中同样适用。”
　　“咪？”
　　“低级的丧尸吞食人类，高级的丧尸吞噬低级丧尸，丧尸王吞噬高级的丧尸。”
　　“咪咪。”那你不就站在食物链顶端吗？
　　“错了。”方淮淡淡道，“还有一个环节。”
　　夜风一吹，早春时节的温度还是让你感到了一丝凉意，你往方淮的兜兜里缩了缩。
　　“没有‘陛下’的点化，高级的丧尸是无法完成由普通丧尸到‘王’的进化的。”方淮说，“用‘进化’这个词或许不合适，更像是‘质变’。”
　　“咪——？”好难理解。
　　小红坐在你们对面的阁楼发呆，她身边站着一个已经进化成二级丧尸的火焰仆从——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只成年男性丧尸已经拥有了基本的火系异能，虽然他放出的火焰和普通的打火机差不了多少，但也算是进化后的丧尸。
　　小红坐着，他站着，两只丧尸一句话的交流也没有。
　　过了许久，小红才拿被火燎得脏兮兮的手背擦了一下眼睛，低下了头。
　　“我可能找不到妈妈了。”她轻声说。
　　她眨了眨眼，有一颗泪珠从她的眼框滑落，接着，更多的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
　　“如果说变成了丧尸的人是已经死去的行尸走肉的话，”方淮说，“从丧尸成为‘王’的过程就像是拥有了新的生命……尽管，失去了作为人类的一切。”
　　“喵。”你小声地回应着他。
　　站在小红身边的丧尸伸出手，过了片刻，用冰冷僵硬的手背，笨拙地擦过她脸侧。
　　它开口了，干枯嘶哑的声带开始运作，像一个破旧的老风箱，发出残缺断续的声响。
　　“……不要……哭……”
　　“咪。”你还有我。
　　你伸出爪子轻轻按在男人的手掌边边，方淮用小指蹭了蹭你的下巴，夜色中，脸庞被微弱的光芒勾勒出一道模糊的轮廓线。
　　“人类因为丧尸的灾难进入末世，这场灾难的开始，和‘陛下’必然存在一定的联系。”方淮说，“但我始终搞不懂他想要做什么，制造更多的丧尸王，然后让他们自相残杀吗？或者，只是单纯地把这颗星球当作自己的实验场，随意生杀，享受操控傀儡的快感？”
　　“咪？”你知道‘陛下’是谁？
　　“在我还是人类的时候……”方淮低声说，“我遇见过他。”

作者有话说

　　修了一下大纲……
说要日更还是没做到，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