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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因果 是她作茧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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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奴暴动了。
在不远处的假山后。
众臣一惊,皆是面露慌色。饲养兽奴之人都会让他们吃下特供的丹药以来维持本身血躯的强健,若是从西域抓来的兽奴,很大几率会有强大的血脉。
血脉越加强大,为主人贡献的能力便越多。
可若是有朝一日主人控制不住自己的兽奴,兽奴便会嗜血而行,大杀四方。
能造成这么大动静的兽奴,应当不是普通的血脉。
高泞玉没有见过兽奴发狂的样子,此刻倒是很好奇。
孟氏拉住她,不让她去。
高泞玉眼巴巴地看向她:“娘……”
孟氏心一软,牵着她随着众人去了假山。
含糊间能听到血肉撕咬的声音。
一些不怕死的皇嗣也跟了去。
离得近了,视野便开阔了许多。
只见三两个大汉正拼命地摁住发狂的兽奴,身量约七尺高,散乱的长发盖住脸,看不清他的样子。
高泞玉觉得无趣,这兽奴发狂,好像与平常无异。
谁料,被摁在地上的兽奴忽然四肢青筋暴起,宛若生出神力,强而有力的后背把他们顶翻在地上,胸膛长出一块块莫名的突起。
那兽奴扑上两个内侍,露出尖而利的獠牙,张嘴就啃下内侍的一块肉。
围观的权贵们被震撼地不禁“嘶”了一声,却还是站在原地不肯罢休。对他们而言,这种场面最为新鲜刺.激。
况且,宫中禁军那么多,他们也没什么好怕的。
站在高泞玉身后的黎润有些害怕,不知道他以后是不是也会遇见这种非人的虐待。
他瞟了眼高泞玉,内心有些局促不安。
高泞玉此刻注意力可都放在兽奴身上。
权贵们把假山围成一个圈,堵得水泄不通。
孟氏与她走散了,芸香也不知道去哪了,身侧只有只有黎润。
高泞玉自小胆大,也没什么好害怕的。
内侍见情况不对,又派了几名禁军上去缠着发狂的兽奴。
朦胧之间,兽奴的脸依稀能看得清了。
两只眼睛绿油油的,在月光下发出诡异的暗光,他盯着高泞玉,像是打量着即将到手的猎物,露出贪婪十足的神色。
高泞玉被盯得不自觉后退了一步,她暗忖,自己身上应当没有吸引兽奴发狂的味道。
正当她松一口气时,那兽奴狂躁大作,挣脱了几名禁军的桎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她奔来。
见状,高泞玉眉心直跳,有股不详的感觉。
她随着慌乱的人群散到一旁。
可是路早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哪有那么轻易说逃就能逃。
眼看那发狂的兽奴就要追上跟前,高泞玉被吓得不敢动弹,还以为自己要被抓走了。
曹少卿不知从哪冒了出来,眼疾手快地给兽奴踹上了一脚。
高泞玉顿时松一口气。
那兽奴却不死心!趁禁军还没完全桎梏住他的时候捉住高泞玉的脚踝!
用力一扯!
高泞玉顿时整个人身子倒地,被他拖着一直往回走,后脑勺磕到路旁的石子,痛得头皮发麻。
散在周围的人群立马来了兴致,见珈玉郡主吃瘪还不够有趣吗?
兽奴粗鲁地勒住她的脖颈,白玉的皮肤上瞬间多了一道青紫。
一股窒息感涌上心头,高泞玉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禁军见她被要挟,不敢擅作主张。
曹少卿伺机而动,朝兽奴的大腿刺了一刀,兽奴冲冠眦裂,勒住高泞玉的左手始终不肯松开,闲着的右手却将曹少卿提了起来。
身量七尺的大汉拎着他,宛若一个小鸡崽被人任意拿捏。
兽奴略一使劲,“嘎吱”“嘎吱”的细响传来,是骨头被捏碎的声音。
肩胛骨被兽奴捏碎,曹少卿两只手顿然无力。
兽奴一手各提两人,不停地往假山后边走去。
众人紧随着他。
不知按到了什么机关,他的脚下凭空生出一个洞口,三人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
待谈允修赶到时,便见到如此场景。
……
三人掉下了一个地窖,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曹少卿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肩胛处已经痛得没有了知觉。
两人被兽奴拖着走了很远很远,直至看到一处光亮。
兽奴把两人扔到一旁,用绳子捆住。
他呆呆地站着,似是要等什么人过来。
曹少卿余光看见一直低着头的高泞玉,言语有些担忧:“郡主?”
高泞玉这辈子都没有受到过这么大的屈辱,她低眉敛目,好像没有听到他说的话。
曹少卿神色有些复杂,他试探性问道:“郡主可是得罪了什么人?”
高泞玉漫不经心一笑,泪痕干涸在脸颊两侧,想了很久,才说道:“本郡主得罪的人太多了。”
也不知道谁这么明目张胆。
曹少卿晃神,有些意外。他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打笑着:“哦?那曹某遇见郡主真是倒了大霉。”
高泞玉瞪了他一眼。
曹少卿:“难不成郡主不这么认为?”
“曹某可是深有所感,从方公子之死,到荣公子遇害,再到如今之事,可都与郡主脱不了干系。”
高泞玉抿着唇:“ 曹少卿有话直说,不必弯弯绕绕。”
曹少卿提起精神:“郡主为何要包庇他?”
高泞玉与他对视,笃定地说:“ 我没有包庇他。”
曹少卿讪笑而过,“郡主还是不肯说实话。”
高泞玉睨了他一眼:“只怪曹少卿没有能力,抓不到人。”
“不然,何苦要问到本郡主头上。”
曹少卿哑口无言,他倒是没有想到高泞玉竟与谈允修狼狈为奸地如此彻底。
今日是问不出什么来了,他想。
静谧的地窖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两人顿时警铃大作。
兽奴却来了精神,虔诚地候在一旁,眼睛紧盯着来人。
直到一双鎏金小鞋映入眼帘,高泞玉才看清了来人。
高泞玉:“是你。”
高芸。
算是在她意料之内。
高芸一袭白衣委地,唇色苍白,顶着青黑的眼圈,面色憔悴,显然是疲惫至极的模样。
她勾起诡异的笑,乌黑的两颗眼珠子眨也不眨地盯着高泞玉,活脱脱地像个女鬼。
高芸贴着她,吐气如兰:“不知妹妹可否有猜到是我?”
高泞玉闭着眼,不敢瞧她,嗓子有点哑:“猜到了。”
高芸拔高了音量,说出来的话在颤:“ 在你推我下湖的瞬间,早该料到这一刻!”
她强逼着高泞玉盯着她,四目对视。
推她下湖?
高泞玉陡地想起谈允修的“杰作”,有些无奈。
她微微一笑:“是啊,是本郡主推的。”
闻言,高芸掐住她的脖颈,眼尾红了一圈:“你还夜夜将那水蛇放至我的床头!这你可认?!”
想到宫中的流言蜚语,高芸便有了想杀她的心。
高泞玉点点头,露出几颗光洁的贝齿,笑得灿烂:“本郡主都认了。”
高芸掐着她的手收紧了些,怒不可遏:“你还敢笑?!”
高泞玉顿时小脸青白,逐渐缺失的呼吸让她越来越感到窒息。
曹少卿可不知有这一出,眼看高芸快要控制不住,立马好言相劝:“六公主可别……”
他话还没说完,高芸便甩了他一巴掌。
她故意捏住他的肩胛处,尽情观赏他痛苦无奈的表情:“你又是谁?哦,曹少卿啊。”
她笑得癫狂:“你是不是喜欢她,嗯?”
曹少卿摇摇头,忍着痛蹦出了几个字:“没有……”
高泞玉看不过去:“高芸,不关他的事。”
高芸气急跳脚:“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我的好妹妹?”
见她这般痴狂,高泞玉也懒得劝了。
高芸松开曹少卿,朝兽奴递了个眼色。
原本发狂的兽奴立马恭敬地走上前来。
高芸面不改色地看了眼曹少卿:“把他给我杀了。”
兽奴连连答应。
高泞玉瞪大了眼睛,“你不能杀他!”
“堂堂一个六公主,你就不怕……”
高芸最讨厌听到这种话,她往高泞玉膝盖处踹了一脚,咬牙切齿道:“你给我闭嘴!”
说罢,她将捆着高泞玉绳子的另一头握住,拉着她走到另一边。
高芸将一块布条塞到她嘴里,开始认真地走着。
直到鼻间传来新鲜感,高泞玉才发现,她们走出了地窖。
是冷宫,高泞玉瞳孔微缩。
高芸牵着她走到一口枯井处,用长长的绳子与捆着高泞玉的绳头扎在一起,绑了个死结。
她的手抚上高泞玉的脸,夜色下,她笑得莫名瘆人:“好妹妹,姐姐明天还想看到你,可千万别那么早死了。”
话落,她轻轻一推。
高泞玉便坠入了枯井。
……
她没死。
这是高泞玉的第一反应。
她睁开眼睛,甫一对上许多双蛇瞳,被吓得立马放声尖叫:“啊啊啊啊啊!!!”
只见,枯井深处,她被一根绳子悬在空中,浅得见底的井水泛起道道涟漪,离她的脚底只差不到一米。
更可怕的是,近百条水蛇竖起了金瞳,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它们在长满青苔的墙上游走,又在浅浅的水下扭动着,只要高泞玉有动作,它们便试图伸直了身子,朝她飞过来。
高泞玉紧闭着眼,抽抽嗒嗒的,连哭都不敢露出声。
一切都是她作茧自缚,她想。
……
谈允修发现她时,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了。
眼前的少女青白着脸,被蛇咬出的小口密麻地散落在胳膊上,小腿上,她脆弱得几乎一碰就碎。
他抱紧着高泞玉,细致的吻小心翼翼地落在她的眉眼,失而复得的喜悦萦绕在心间,喉头涩得紧:“郡主……别怕……”
我来了。
高泞玉昏昏沉沉地醒了过来,还以为自己仍置身在枯井,却不料看到井口火光一片。
她呆着脸,不为所动。
谈允修不确信地唤着她:“郡主?”
高泞玉听见声,机械地转过头,待看到是谈允修,才眨了眨眼。
一滴泪划过脸颊,良久,她扑到谈允修怀里,放声大哭。
……
谈允修搂着她坐了很久。
他把哭累的小人背起,走回了自己的小院。
他把高泞玉放在床上,开始帮她换一身干净的衣裳。
衣衫尽褪,露出白玉无瑕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