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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孟尚书 这病倒是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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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部尚书府邸。
听闻近日孟尚书身体抱恙,时而容光焕发,时而萎靡不振,主母见了,很是担忧,立马召集了在外的子嗣,只为了多见见老爷一面。
虽然谈允修是个捡来的,但他好歹也是四房记在名下的义子。
起码还是要见见的。
他一进门,便有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孟贺这个老头明面上有六房,暗地里的外室却是一桩又一桩。
此刻站在房里的妾室与其的子嗣倒是人头攒动,谈允修连个尚书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怕不是沉湎女色,身体内外被掏空了,他想。
主母是个明事理的,谈允修现在颇受京城权贵喜爱,又是珈玉郡主的侍读,虽然前阵子被送进了大理寺,但是依郡主的脾性,应该是无什影响的。
府里的后辈大多浮躁,又遗传了老爷的劣根性。如今看来,这个已故的管家之子,倒是比府里头的公子哥们稳重的多。
她冲着谈允修一笑,“哥儿来了?快,过来看看你爹。”
哥儿是主母对后辈的雅称,府里头那么多子嗣,她年纪大了,总是记不清,便统一用哥儿来代替。
其他房的妾室见状,纷纷让出一条道来。
谈允修是前两个月才被接回来的,没呆几天便被送过去当郡主的侍读,因此,府里头有许多姑娘没见过这位哥儿。
今日一看,倒是面如冠玉,温文尔雅,眼角的朱砂痣惑人心魄,为他添增了一份禁欲的气息。
三房的姑娘孟姝脸红耳赤,小声嘟囔着:“果然是名不虚传。”
连女子见了都有愧色。
谈允修看都没看她一眼,目不斜视地走向主母,恭敬地作揖:“主母。”
那不可一世的模样气得四房牙痒痒。
虽说是记于她名下,但此子哪有丝毫认她做母的意思?连进了这个府,都不派人通报一声。
显然是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四房宁氏是个计较的,她莲步轻移地走到谈允修面前,说话声轻柔婉转,也不怕腻死人:“哥儿今日回来怎么没有通报一声?我好命人去接你。”
她一走近,谈允修便闻到了一股很重的脂粉味,呛人得紧。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是我疏忽了。 ”
连谦称都不肯说?!
宁氏气极。
旁边的主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向谈允修招手,“来,快看看你爹。 ”
谈允修颔首,往榻前靠近了些。
孟贺将近花甲之年,脸上的皮肤粗糙,两只眼窝深陷了进去,青紫一片,颧骨突出,脸颊瘦削的没有几两肉,唇纹干横,但脸色却是出奇的红润,宛如充血了一般。
倒是新鲜,谈允修暗忖。
主母见他盯得仔细:“怎么了,哥儿可看出来什么?”
大夫诊不出来老爷得的什么病,难道他可以?
谈允修摇头:“无。”
孟家子嗣陆续站在孟贺床前,哀嚎声一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工部尚书死了呢。
谈允修往回走,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
孟贺是郡主的舅父,为何她没来?
孟氏身为孟贺的嫡妹,为何也无音信?
*
将军府。
高泞玉打了个喷嚏。
是谁在说本郡主?
欠打跳到她眼前,露出圆滚滚的肚皮。天气闷热得慌,它身上已经开始掉落一小撮的毛发了。
高泞玉的衣服沾满了它的毛发,芸香帮她挑了半天,愣是没捯饬干净。
逼得她只好换了一套衣衫。
芸香提议:“要不把它关到笼子里?”
欠打生性调皮,笼子怕是关不住,高泞玉细想:“不可。”
“带它出去晒晒太阳吧。”
再这样下去,满屋子全都是猫毛了。
欠打此时已经四月有余,被高泞玉养了小半月,肥膘都长出来了。
将军府的后园很大。
高泞玉在小亭子底下乘凉,摘了一颗冰镇的莺桃放入嘴里,好不爽快。
芸香在后边扇着风。
侍从把欠打放到一个小席上,开始帮它梳毛。
欠打不依,跳到圆桌上面,打翻了高泞玉的吃食。
一些莺桃的汁水溅到她的衣裳上,高泞玉气恼:“把它抓起来!”
几个侍从开始手忙脚乱起来。
然而小猫直觉敏锐,看到来者不善,立马跑了出去,躲入一个草丛里。
侍从连忙追了上去。
现在是小蛇横出的季节,高泞玉有些担忧欠打会不小心闯入蛇窝,便不放心地走近了草丛。
侍从在草丛里翻来覆去,欠打也在其中跑来跑去,一盏茶的时间都抓不住。
高泞玉烦闷,眼睁睁见它跑进了另外一个小草堆里。
她往前了几步,不想惊扰这只小猫。
就在此时,小草堆里突然伸出一只青白的手,指甲盖里和着泥。
数人一惊,高泞玉还没来得及跑。
便见到一个孩童抱着欠打,缓缓地钻了出来。
只见他约莫八九岁,一身华衣沾着泥土,分不清原来的颜色。红通通的血丝始于脖颈,爬满他整个脸颊,与苍白似鬼的面色相衬,显得人不人,鬼不鬼。见到高泞玉,他的眼底有微弱的光芒掠过。
欠打被它抱着,发出刺耳的喊叫声,四肢哆嗦得不像话。
是二房之子,褚卫良。
怎么会变成这番模样?
高泞玉不敢多想,连忙叫他把欠打放下。
男孩的手一松,欠打立马像后面被鬼追了一样,躲得远远的。
安分得诡异。
高泞玉已经许久没见过他了,只是偶尔从别人的口中得知,二房的孩子身子羸弱,寻了许多名医都治不好。
这样倒是说得通。
不过,她看着孩童脸上的红血丝,隐隐约约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褚卫良见着她,好像有些高兴:“姐......”
高泞玉听着很不适应,勉为其难地应了一声。
迎着微风,褚卫良想靠近她。
高泞玉赶紧往后退了一小步。
褚卫良失望地垂下了眼。
高泞玉有些别扭,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把尚还完好的吃食塞到他手里,又派人带他去洗漱。
高泞玉坐在亭子上等了许久,见褚卫良还没回来,刚想起身就走。
伺候他的侍从忽然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见到她立马一脸惧色地说着:“郡主!”
“那二房之子......”
高泞玉挑眉:“快点说!”
侍从想到刚刚见到的奇异景象,两条腿瘫软在地上站不起来:“那二房之子......”
“他......是个妖怪.....”
高泞玉惊奇:“妖怪?”
侍从咽了咽口水:“他的身子,全都长满了血丝,小的刚刚伺候他沐浴,还隐约可见皮肤里有诡异的东西游过!”
高泞玉吓得瓷杯掉在地上:“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