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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命案 他不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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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泉寺出了命案。
御史丞之子方良朔被人扒.光了衣服吊在树上,听负责晨扫的小和尚说,那玩意更是被人鞭的血肉模糊,不能人道。
究竟是谁与他有这么大的仇?整个甘泉寺闹得人心惶惶,大理寺立即派人封了寺庙,谁也不准进出。原本打算今日下山的高泞玉也是被滞留在这了。
小屋内,只有高泞玉和芸香主仆两人。
芸香脸色惨白:“小姐,昨晚......”她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隐隐约约好像与她们有关。
高泞玉皱眉,盯着铜镜里的自己:“闭嘴,这事不准再提。”
“倘若大理寺派人来问话,我们便一概不知。”
芸香身子抖了抖:“是。”
高泞玉看不出喜怒:“你无需害怕,人不是我们害的。”
“但是,我们要守口如瓶。”
芸香重重点了点头。
高泞玉也没想到这一夜的时间能发生这么大的变故。到底也是那个人活该,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简直是痴心妄想。
她揉了揉眉心,想起了昨夜少年的举止,更是愁容满脸。
她怎么就被那个家伙哄得团团转了呢?
现在否认还来不来得及。
此人阴险狡诈,手段残忍,怎能配做她的良人?
单单是家世这一槛,他都过不去。
而她堂堂一个郡主怎么会对付不来一个少年郎呢?
要不一直躲着他?
联想到方良朔的下场,高泞玉不自禁打了个冷颤......
一旁的芸香在帮她收拾包裹。
“咦?小姐你怎么少了两件小.衫?”她问。
高泞玉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芸香奇怪:“小姐你这次带来的小.衫少了两件。”
“不仅如此,小姐你放在床头的手帕也不见了,还有前两日摆在桌几上的耳坠、一把小梳、一盒胭脂......”
高泞玉拧眉:“怎么回事?”
芸香:“奴婢也不清楚,莫名其妙地少了东西。”
“这贼人也太猖狂了,要是被他拿去胡作非为,岂不是败坏了小姐的名声。”
听到这,高泞玉立马便想到了一个人。
又是他。
她的眉心突突地跳,极力忍住内心的一大串谩骂,咬牙切齿:“可恶啊,这个变态。”
得找个时机把东西全要回来。
*
午时,大理寺的人排查到她这屋。
而高泞玉此刻正想着如何打发谈允修,却又不惹他生恨。
因为死者是御史丞之子,大理寺对此很重视,此番便派了少卿来查明这桩命案。
曹少卿带着一堆手下,敲了敲房门。
门一打开,便见一位未出阁的姑娘,稚齿婑媠,杏脸桃腮,面上还捎了两抹红晕。
曹少卿未见过珈玉郡主,也没有听过她的传闻,还以为是外男太多,吓着她了。
他轻声盘问,“不知郡主可有见过方公子?”
高泞玉早有思量,她怯生生地说着:“只是昨日在寺庙的后院处见过一面。”
与他人的口供无异,曹少卿想。他又把方良朔的随从提了出来:“此人名唤狗生,是方公子死去的小厮的胞兄。”
“他说昨天起夜时,见过郡主的侍读经过这间屋子。”
高泞玉轻呼一声,泪水在眼眶打转:“前些日子,他打翻了我最钟意的花瓶,本郡主一怒之下,便将他赶出府邸了。”
“想来,也是几日不见了。”
“若是本郡主有帮得上忙的地方,少卿可以尽管说。只是本郡主昨夜委实没有见过他,少卿怕是问错了人。”
曹少卿心中仍有疑虑,面上却不显:“这件事倒是没有耳闻。”
“打扰郡主,恕少卿多有得罪。”他躬了躬身子,领着一堆人便散去了。
芸香大气也不敢喘:“小姐,你说他会不会看出来些什么啊。”
高泞玉站直身子,“怕是早已看出了。”
走后,曹少卿的手下嘟囔:“你说这郡主怎么跟变了样似的,上次我瞧她,可是跋扈无人能及。”
曹少卿一顿,心中疑虑大增:“哦?是吗?”
“谈允修在哪,带我去见他。”
谈允修早已料到大理寺的人会找上门。
曹少卿与他的手下闯进来时,他正在练着字,没有丝毫顾虑的模样。
真是沉得住气,曹少卿想。
他一声令下:“都给我搜!”
谈允修提着笔的手一顿:“不知少卿上门,所为何事?”
曹少卿一脸严峻:“你昨夜可是见到了方公子?”
谈允修抬头:“方公子?”
“谈某不知少卿说的是哪位。”
曹少卿黑着脸:“少给我在这打马虎眼!”
“昨夜可是有人见到你经过了郡主的房间。”
谈允修呵呵一笑:“是啊,不过这不代表什么。”
“谈某一直对郡主心怀不轨,昨夜只是为了想多看郡主一眼,便早早回去了。”
“不认识少卿说的什么方公子。”
那厢,曹少卿的手下找到了一个木匣:“头儿,快看!”
谈允修捏紧了笔。
见状,曹少卿立马吩咐:“给我打开!”
手下一打开木匣,其他人便凑过来看热闹,待看到全是一些姑娘家的小玩意时,不禁笑出了声。
曹少卿讪笑:“谈公子真是有独特的癖好啊。”
谈允修青筋暴起,压抑着内心的怒气。
手下拿起了一把小梳,仔细地观察着:“哟,这上面还粘了几根头发呢!”
闻言,谈允修立即弹起身,快步地朝着那边走去,将小梳夺了过来,在所有人始料不及的情况下给了手下一拳:“少碰我的东西!”
曹少卿站直了身子,“快!给我拿下他!”
谈允修哪里比得过五六个大汉。
曹少卿审视着他:“带回牢里关着,严刑逼供!”
手下捧着小匣:“头儿,那这箱东西......”
曹少卿想起方才见过的姑娘,一想到她的东西被心怀鬼胎之人藏着,便觉得不值,“都扔了吧。”
*
听说大理寺的人得了门道,甘泉寺的众人便被放出来了。高泞玉正乘着马车,与芸香同坐一席。
孟氏则留在甘泉寺院内,继续潜心求佛。
芸香:“小姐听说了吗?”
“大理寺缉拿了凶手,是谈侍读谈公子。”
“天啊,怎么会是他。
高泞玉闭着眼,嗯了一声:“是他。”
芸香惊呼,鬼鬼祟祟地说着:“小姐?难不成?”
她被劈晕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高泞玉睁开眼,看着她满脸的好奇,旋即莞尔一笑:“其实本郡主也不知。”
芸香一愣:“啊?”
马车徐徐驶过山路,经过一段长街,终于在将军府门口停下。
高泞玉没什么心思用晚膳。
她一回来,欠打便围着她,不停地摇尾巴。
欠打滚了一圈:“喵!”
高泞玉被它逗笑了,刚才的不痛快全都烟消云散,她蹲下身,替它一遍又一遍地梳着毛发:“你倒是无忧无虑,快乐极了。”
欠打继续喵喵叫,似乎不满她的说法。
高泞玉笑出了声。
她抱起欠打,端过一盘吃食,“来,吃吧。”
欠打闻了闻,见不是自己熟悉的味道,又跳到地上滚了一圈。
高泞玉皱眉。
难道是这两日她在甘泉寺里头,小家伙便不认人了?
真是欠、打。
她唤了这两日照顾欠打的侍女,侍女拘谨地喂着它,但它还是不领情,不肯吃上一口。
侍女生怕她发脾气:“郡主,这......”
高泞玉拂了拂袖,“你退下去吧。”
她迈入里间,巡逻了一圈,最终,在一个小角落旁,发现了一个小瓷碗,碗里还有一些欠打吃剩的残渣,与她手里端的截然不同。
高泞玉默不作声,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又是他。
也不说明白喂的什么。
高泞玉泄气地把吃食放到欠打面前:“爱吃不吃。”说完,就躺在贵妃榻上闭目养神。
芸香见了,知道自家主子心中烦闷,便不停地在后边给她扇风。
良久,高泞玉蓦地睁开眼:“芸香,安排一辆马车。”
“我要进宫。”
*
大理寺牢狱。
谈允修被铁链捆着,吊在半空中,脚底下的水逐渐涨至胸膛,快要没过头顶。
他憋了一盏茶的气。
曹少卿见他快要撑不住,才命人将水位降低了些,“如何?谈公子招不招供?”
谈允修散乱着发,湿漉漉的衣衫贴着身子,很不舒服,“我没有做过,何来招供一说。”
曹少卿冷笑:“真是固执。”
“来人!上刑具!”
谈允修被狱卒们架在长案上。两名狱卒按住了他的手脚,还有一名,正举着新鲜出炉的烙铁,步步逼近。
狱卒把烙铁举他眼前,笑脸嘻嘻:“怎么?还不肯说?”
迎面而来的热气席卷了谈允修,他闭上了眼,对狱卒的话恍若未闻。
狱卒来了气:“真是没见过你这么顽固的小子!”说完,右手往下一放,烙铁便直接贴紧少年的后背。
空气中传来一股焦味,是少年衣服被烧穿了的味道。
“嘶”的一声,烙铁贴上了皮肉,是皮肉被烧焦的声音。
谈允修冷汗连连,手却攥紧着不松开,他心里默数着被烙的次数。
一次......
两次......
四次......
六次......
统共六次。
郡主,你可得记住了。
我身上留下了六道关于你的疤。
他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