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权臣男主渡春风》懒大花花

3、驯夫秘册 跃跃欲试

　　李如意指尖蘸取微凉膏体，细细匀开，敷遍他深浅交错的瘀伤上。

　　他始终紧阖双目，缄默不语，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

　　待到为他处理腿间伤势，伤处牵动筋骨，剧痛席卷全身。他面色愈发惨白，唇瓣被自己咬得隐现血丝。

　　萧昱额头上青筋微浮，身躯微微震颤，双手死死攥紧身下干草，指节用力至泛白。

　　“啊——”喉咙里的闷哼都被他硬生生压抑下去，粗重喘息声不断。

　　药膏敷妥，她细心架好木架，重新缠牢绷带。

　　随后李如意取来一身洗净的粗布素衣，为他换上。

　　她指尖无意触到他胸口朱点，萧昱躯体敏感得微微战栗，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

　　刚换上的干净衣裳，从领口到前襟，湿了一大片。榻上铺的干草，草缝间浸着秽物。地上也未能幸免，星星点点，狼藉一片。
　　就连她衣裙上皆是酸臭秽物……

　　李如意僵在原地，腮帮子咬得死紧，眼眶一点一点泛红。

　　她委屈得忍无可忍，被他吐了一身。

　　萧昱自觉理亏，面露愧疚柔软：“我，绝非有意。”

　　李如意深吸了口气，压抑着胸口的滔天怒火，那火烧得她恨不得一巴掌呼在他脸上。

　　这狗官真不让人省心！

　　她将那口恶气生生咽了回去，埋下了头，欲哭无泪：“夫君躺好便是。我再去取一身干净衣裳来。”

　　萧昱望着眼眶发红的她，见她默默屈身收拾狼藉，擦拭着那些秽物。

　　“对不起。”他凝重了眉头。

　　“没事。”她整理着，抬头冲他轻轻笑了笑。

　　待她慢慢收拾完，又换了两个人身上的衣裳，李如意手持锁链，将他左手再拷住。

　　萧昱沉眸看向她：“莫锁我。”

　　李如意眸色一黯，轻抚过他头顶发丝，肩头微耸抽噎：“夫君怎会不懂我的难处？你神志时好时坏，病发之时便疯癫无状、失控伤人。我一介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哪里招架得住？”
　　“……”

　　“锁链锁在夫君身上，疼在我心上，我何尝舍得锁你。实在是没法子，才出此下策。” 她软糯哭声缓缓回荡。
　　“……”

　　她面上体贴入微，处处为他着想。

　　锁他是生怕他缓过气力悄悄溜走，谁知道这失忆是真是假。纵使他双腿伤重未愈，也大意不得，他可是久经沙场的萧昱！
　　唯有锁链缠身，她方能安下心来。

　　再者，父兄蒙冤入狱，被铁链锁了不知多少日夜，受尽磋磨。

　　如今不过小小链锁禁锢，相较之下，又算得什么惩戒？

　　若不慢慢磨他心性、略施折磨，她胸中这口怨气，实在难平。

　　趁他无力抗拒，她再度将铁镣扣回他腕间。

　　萧昱眉头微蹙，莫非自己从前当真不堪至此，才会落到这般境地？

　　——

　　夜色沉凝，粗麻帷帐横悬屋内，将一室光景隔作两处。

　　帐内温热水注满木桶，李如意悠然栖身浴桶里，抬手轻拨水面，水声泠泠轻漾。

　　她慵懒倚着桶壁，温水沐浴酥软惬意。

　　——

　　帐外一隅，萧昱孤身斜倚冷墙静坐，身上难耐还裹着浓烈药味儿。

　　他目光沉沉，透过朦胧帷幔，凝望着那侧窈窕倩影轮廓，心绪纷乱。

　　萧昱思虑半晌，喉间微哑唤了两声：“娘子，娘子……”

　　听这温软语气，定是有求于人，李如意听见了，却懒得应声搭理。

　　累了一整天，好不容易得片刻清闲，松弛身心，她哪儿有闲情应付他。

　　“娘子，我想……”他方才缓声起言。

　　未等他把话说完，帘内的李如意心生厌弃，打断他道：“夫君你想什么呢？可万万不能胡思乱想……你腿伤深重，筋骨尚且未愈，连起身行走皆是费力，此刻最该静心静养，安分才是。”

　　李如意轻蔑冷嘲，呵，这男人，全身半瘫着，竟也配想那种事？让他暗自煎熬，倒也算磨一磨他心性。

　　萧昱微怔，茫然望向布帘，未悟透她话中深意。

　　“我想入汤净身。”他浑身黏腻难忍，盼涤净满身尘秽。

　　可这话入耳，偏被她曲解成别样心思。

　　李如意当他是借沐浴为由，妄图近身厮缠，心底愈发不屑：“我晓得你身子清闲，难免心思活络些，可越是如此，越要静心休养才是啊。”
　　“……”萧昱一时语塞。

　　“我拉起这帷帐，就是为了让夫君心无旁贷，你怎还生出这般不合时宜的念头。”

　　萧昱清俊容颜覆上一层窘迫无奈：“不过是想沐浴净身……”

　　李如意眼角抽动，这狗王爷还想借故玩鸳鸯浴？

　　白日里她为他上药时，他还装得冰清玉洁，这会儿原形毕露了？

　　“夫君往日自在惯了，如今被困在此处养伤，心绪浮躁亦是常理。可纵使心中难耐，你应当克制私欲。”
　　“……”

　　“况且腿伤未愈，万万碰不得汤水。”李如意心头愤他事儿多，今日帮他换药不是已经擦洗过身子了，偏生一身洁癖，伤病缠身还诸多讲究。

　　几番言语堵回，萧昱百口莫辩，默然闭口。

　　“夫君想要，乃是人之常情，我明白的。眼下伤势要紧，切莫再多想徒伤自身。静心等候伤势痊愈，其余诸事皆可往后搁置。”

　　萧昱思忖，莫不是以往自己行事肆意放纵，才引得她如今偏见曲解。

　　他默默挪了挪身子，倚着冷墙闭目调息。

　　清水漾动之声，伴着女子慵懒酥软的低吟软语，不绝钻入耳畔。

　　萧昱微微眯眼，朦胧帷幔挡不住绰约身姿，隐约可见帐内旖旎光景。

　　那头传来女子叮嘱：“夫君，此刻最是考验你心性定力之时，可不许乱想。”
　　萧昱：“……”

　　待沐浴既毕，李如意换上睡袍，卧于室内主榻，布帘一挡，对那人眼不见心不烦。

　　两个月前，李如意收到一封自京城来的家书。

　　明其父李源、兄长李静，身负通敌嫌疑，被宁王萧昱判决流放边陲苦寒之地。

　　李如意坚信父兄秉性刚正、恪尽职守，绝无半分通敌的卑劣行径，此事定然是奸人构陷。

　　为救父兄，她孤身入京，求见宁王为李家鸣冤陈情。

　　那日听闻宁王去凤梧山狩猎，她蹲守多日，终于守见他率众狩猎途经，险些被亲卫当成刺客当场格杀。

　　她不顾生死跪地高声鸣冤，他却冷血漠然，只如瞥蝼蚁般淡淡一扫，策马绝尘而去。

　　后来萧昱一行人在山上遇袭，双方厮杀惨烈，他坠崖重伤奄奄一息……

　　李如意费了很大的劲儿救他，又怕其身份败露惹来祸事，便用马车见他载至这偏僻淮北县乡野。

　　起初她尚且心存畏惧，畏他秋后算账。

　　可转念父兄流离，不再惧他权势。大不了鱼死网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若贸然将萧昱送回宁王府邀功，以他身边奸佞小人的心性，非但不会感念救命之恩，反倒会斩草除根，连她一并灭口。

　　与其自投死路，不如将他留在身边，从长计议。

　　眼下时机未到，她需耐住性子，以温情相缚，待时机成熟，借他之势，为父兄翻案。

　　李如意枕畔微挪，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卷红皮薄册《驯夫秘册》，睡前读物是个好习惯。

　　她借着旁边的烛光，细细研读，时不时目光发亮点头，这书妙啊。

　　册上所载驯夫要害：
　　其一，先予温柔体贴，养他依赖，待他沉溺习惯，再抽离其身，令他患得患失，心痒难耐；

　　其二，巧造风月竞争之势，引他心生醋意、起危机感，让他深知女子并非非他不可，方能使他俯首卖力；

　　其三，立清奖惩，予温存亲昵作为嘉奖，冷待消失作惩罚，培养其讨好心性；

　　其四，令他常怀愧疚，自认此生负我、欠我，从此事事依从，认妻为主。
　　……

　　李如意越看越心头雪亮，学无止境啊。

　　她手里捧着书，已脑补出无数放飞画面。

　　天色已晚，本该敛息安寝，可她睡意皆无，兴奋地合上册子，迫不及待跃跃欲试。
　　谁让她爱学习，又爱付诸于实践。

　　她身着轻薄纱裙，撩开粗麻帷帐。

　　草榻上，萧昱正闭目休憩，体虚气弱的他整日昏昏欲眠。

　　暗暗的烛光照在他身上，她看清他这幅极致病态的冷艳风骨。

　　李如意去小院子里，随手掐了一根狗尾巴草，草穗松软轻软。

　　“夫君，睡了么？”李如意凑近他耳边轻唤，用狗尾巴草挠他耳朵。

　　萧昱长睫微颤，脑子昏沉毫无精力，勉强掀开一线眼眸。

　　女子近身缠绕，打扰好眠，他心头无端泛起一丝烦躁。

　　而这份烦躁，他不敢外露。

　　若是惹得她心生不悦，动辄断食冷待，他可不想空腹难熬，再受磋磨。

　　无奈之下，他撑着倦意应付：“娘子劳累辛苦，早些休憩。”

　　她谨遵秘册所载的温存奖励之法，手隔着衣料，覆在他紧实的腹肌之上。

　　萧昱僵着身子，已是身心俱疲，只求闭目安睡。

　　“夫君，我帮你捏捏。” 李如意手轻柔，软声追问，“舒服吗？”

　　萧昱阖着眼，气息微沉，面上毫无情绪：“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