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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平康坊追凶 小桃红 ...

  •   万年县平康坊

      已而夕阳落山,人影散乱。①

      平康坊口高悬的红灯笼又一次点燃了这个不眠的夜晚,把酒言欢。

      赵鹤岚一濯颓唐,着少年轻衫,凤眸微挑神气十足地昂首于白马上,方入坊门怀里就接住了不少香囊和手绢。

      “琰卿啊,我觉得你被骗了。”赵鹤岚把玩着恩客牌语重心长地说道。

      “为何?”迟珩一头雾水。

      “都叫你多跟着我做点男人应该做的事。”赵鹤岚挑眉揶揄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平康坊里那么多姑娘都有假母或者龟-公管着,这恩客牌啊一般是颁给熟客的。凭此可以直入帘中。一般呢,甚少刻名。”

      “总有意外?”

      “管他什么意外?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赵鹤岚嘁笑一声,轻拍马奴的肩膀示意他避开,随即一夹马腹,绝尘去。

      两人将马栓在了门前的柳树上,方至中曲门口便见一个男子被两个五大三粗的护院架着给扔了出来。

      那男子狠啐了一口,“小爷我若是今科登榜,春风得意马蹄疾时,②看你们还敢这般无理?”

      “哟?这不是赵少尹吗?”两个美娇娘架着一大腹便便,双颊酡然的中年人朝赵鹤岚摇摇晃晃地走了来。

      “陈兄,有礼。”

      “陈寺丞。”迟珩生乎礼的冲他颔了颔首。

      “哟?这?”陈澈反复揉搓了惺忪的眼,又扇了自己几耳光,确定没认错才将喉咙里哑的三个字嗫喏出来,“迟少卿?”

      陈澈如此大的反应倒是不足为怪,因着他们根深蒂固的固有印象里:迟珩虽为簪缨世家子,但内到更衣叠被的近侍,外到洒扫庭除的小厮无一不是男子。

      酒足饭饱的长安群众无一不在揣测这位少年英才是不行还是不好这口。

      有人开玩笑说:“飞进迟珩院里的蚊子都是要分辨了公母才能进。”

      事实上,以八砖郎君闻名的迟少卿自然是懒得有功夫加上没兴趣去给平康坊的妓子送温暖了。

      赵鹤岚又遇到了几个同僚,几人非要拉住他吃酒,迟珩与几人不怎么相熟便一人先进了内堂。

      内堂里豪奢至极,着锦衣蹬云靴在此寻欢作乐的达官贵人数不胜数。细看一眼,公廨内打过照面的面孔还不在少数。

      眼尖的老鸨一眼便看到了这个器宇不凡的少年郎。

      “这位郎君踌躇不决的样子?可是第一次来?”老鸨拧着绢帕在迟珩肩上一拍,一股浓烈的脂粉味扑面而来。

      这是句暗话。

      “你怎么不问我遛马还是留沐?”迟珩眯着眼打量着堂间明光烁亮间寻欢作乐的红男绿女。

      这是平康坊里的行话,遛马是携姑娘外宿,留沐乃留宿。

      “见郎君谈吐不凡想来是读书破万卷,可否小作诗词一二,奴等也好一瞻风华。”

      迟珩嘴角勾起一丝戏谑,他的余光注意到朱木扶梯上有却半狎昵却半暧昧的视线向他投来。

      假母唤来酒博士将迟珩的诗文逐次递入帘中给姑娘观瞻,反响俱佳。

      “奴就说怎的见郎君如此眼熟呢。”假母用食指在迟珩胸前戳了一下,捻着帕子捂嘴直笑。

      她向来是个懂得察言观色之人,豊朝阶级分明,又时兴官员相约买-春。方才有护院来告诉她此人是和京兆府少尹一同来的,赵鹤岚常流连于此,身居高位,与他相交者也定非富即贵。

      迟珩心头一紧,他向来不喜与生人有身体接触,只是厌恶未浮于面。

      “郎君可有欢喜的姑娘?今儿可来了几个清倌人。不日将行开-苞,郎君若是...”

      老鸨话未说完便被迟珩塞入她手中沉甸甸的钱袋子给活生生噎了下去。

      “找人。”

      迟珩将怀中的恩客牌掷给了她。

      假母虚着眼对着光线打量这块恩客牌。

      良久,她咽了口口水面露难色嗫喏道:“这可是郎君相好的?”

      迟珩仍是不咸不淡地答了句‘找人’。

      假母也未再往下问,只是嗫喏道,“郎君,这并非我们中曲颁出的牌子。”她谴酒博士寻了块恩客牌来,“郎君,咱们这里恩客牌的木料以及大小,雕花都是有固定的规格款式的。我十六岁便在此处了,未曾有过调改。”假母拍胸脯保证到。

      “假母,给我看看。”一梳双环望仙前簪玉梳,后簪牡丹的女子,皓腕挽着轻纱向他盈笑而来。

      她接过恩客牌,向迟珩行了一万福礼,丹唇羞合道:“奴唤百雨金,不知郎君。”

      迟珩挑着眉不假思索地说自己叫赵鹤岚。

      “这块牌子我倒是认得。”百雨金丹唇微抿,修长的玉指捻着牌子上的绸绳晃动,含情脉脉地凝着迟珩。

      “然后呢?”

      “然后啊...”

      百雨金眨巴着眼打俏道,“今日甫一见郎君奴才知书中所言诚不欺我。”

      迟珩眉梢轻佻,其中蕴着几分摄人心魄的风流之姿色,又因昨日休憩不好,现下眼角有些泛红,平添醉意,更显深情款款,“那一句呢,娘子?”

      她复提了一句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③

      攀着门框偷窥地赵鹤岚默默在袖中竖了个大拇指,“可以啊!无师自通!”

      但他觉得实乃有些诡异,迟珩是如何俊脸紧绷又骚话连篇的?

      “不知娘子这百雨金是不是也如诗中所说的牡丹一般‘国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④

      迟珩惯来是个会拿捏人心的高手,他的所有情绪造势都蕴藏在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中,便是负手于前就这么看着你,一汪秋水无限深情款款。

      “郎君若是想从奴口中知道这块牌子的来处,可是有条件的。”

      迟珩寻思着不过是丝绢铜钱一类的身外物。

      百雨金藕臂攀上了迟珩肩头,附在他耳边低语。

      赵鹤岚见在百雨金丹唇一张一阖间,迟珩脸色骤变。

      迟珩立马将百雨金的手拍下,并且很是嫌弃地当着她的面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百雨金柳眉倒横,咬着唇,那双波光潋滟的眸子略带哀怨地盯着迟珩。

      不远处有人清咳了一声,两人都转身去看。

      赵鹤岚摇着扇子阔步走了进来,他故做不知道的样子,将迟珩上下打量了一番,“哎呀!男人的劣根性。”这是迟珩惯来揶揄他的话。

      “姿色偏上。”赵鹤岚芋迟珩肩贴肩,扯着迟珩的袖子冲他低声耳语,

      他趁迟珩将目光移去别处的间隙,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头又扶了下自己的腰,最后指了下迟珩,示意百丽金:‘他脑子不好还不举。’

      百丽金抱着手臂白了迟珩一眼,“郎君是濯清涟的白莲,我们这些污泥终是高攀了。”

      “郎君若是不愿意,也别白费力气了,只有从哪里出来的姑娘才知道这块牌子的来历。而放眼整个中曲,仅我一人!”百丽金语气略带威胁。

      赵鹤岚意识到,百丽金身上肯定有什么对追凶有益的线索,但是向迟珩提出的条件超出了他可堪接受的范围。

      钱财迟珩是不缺的,难道是?

      赵鹤岚瞥了一眼迟珩比鞋拔子还臭的脸,春宵一度?

      “哟,娘子。”赵鹤岚满脸堆着笑朝百丽金走去,揽着她的纤腰去了一旁勾兑。

      约莫半刻,赵鹤岚沉着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走吧。”

      方迈出半步,百丽金的玉臂就向赵鹤岚搭了过来。

      “迟郎下次一定要早些来寻奴家。”

      赵鹤岚尴尬地撇开百丽金的缠在自己手臂上的手腕,依旧腆着笑,“下次,下次一定。”

      他将手往迟珩肩上一搭,“走吧,赵鹤岚!”

      ***

      平康里北曲

      “这南曲,中曲皆是霄台楼阁鳞次栉比,一到了这北曲便大变样了。”迟珩靠着阑槛俯瞰远处星火点点,排列不一的彩楼。

      “南曲和中曲接待的都是官宦仕人,大家贵族。而这北曲接待的呢,多是兜里钱货无几的百姓,举子”赵鹤岚略带戏谑地说道:“便是临街行乞的乞丐也会敞开大门欢迎他。”

      这便是为何北曲众妓子会被其余二曲的妓子所鄙夷了。

      “这就和做人一样,尚不可顾温饱,又何谈衣着谈吐?”赵鹤岚冷哼一声戏谑道。

      北曲内似乎是平康坊中最无关乎风雅的地方,便是低矮破旧的棚屋内也有此起彼伏的旖旎声传出。

      “啊哟,爷!”一头上簪花,脸上印红的龟-公摇着身段走了过来。

      “两位爷第一次来吧?”龟-公将‘第一次’二字嚼了重音,两人衣着不凡,定是吃腻了来寻刺激的。

      “鸾枝在吗?”

      “原来爷有相熟的啊?”龟-公旋即一蹙眉,“诶哟,爷,奴未听清,可再说一次?”

      龟公的反应看来对这个名字并不是很熟悉。

      “小桃红在吗?”迟珩攥紧了恩客牌试探性问道。

      “在的在的!”龟-公忙不迭唤来了酒博士将两人引至二楼雅座,“二位爷先吃点茶候片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平康坊追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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