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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心动,懂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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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余凡的车短暂的停在路边,朝他招了招手。
沈句左右寡淡扫了眼,上了车,语气淡淡的:“这么巧。”
“没有啊。”许余凡把着方向盘转弯,“昨天走的突然,我专门来找你的。”
沈句脸上的红痕未消,显得人丧丧的,许余凡看着心疼死了:“带你去玩?”
“……”
射击馆。
巨大声响似乎要摧毁整个场所,尘土与烟雾烟雾搅在一起。
连续十枪发出去,靶子打的七零八碎,最后一枪枪响声落下,强烈的后坐力震的人手麻。
沈句单眼闭着,描了描靶一笑,然后一边往外走一边揉着手腕坐下。
许余凡往他旁边一坐一边摘手套一边给自己找补:“状态不好。”
沈句戳破她的心思,运动过后少年气十足,调侃:“愿赌服输。”
“行啊,你问吧。”
“你觉得我怎么样?”
许余凡今天穿的格外休闲,长腿一伸往后抻了抻脖子:“弟弟,你可不是这么不自信的人,怎么问这种问题。”
沈句也不正经,扬眉:“好奇。比如,喜欢我什么?”
许余凡顿了下,看了眼沈句,张口就来。
“因为你值得,你拉琴特别好听,眼神认真又专注,又帅又可爱,特别潇洒。”许余凡抽出撑在身后的手,叠起小指和无名指,比了个手枪的手势,单眼描着沈句,冲他一扬,嘴里还发出“砰”的一声,“心动,懂吗?”
许余凡从不吝啬夸奖。
那一刻,沈句心麻了一阵,真像是被什么击中了。
就像那颗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子弹,真的就那么射进了他胸腔。
姑娘知性又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再次回响。
——“心动,懂吗?”
这种感觉很奇妙,让人发笑。
“问完了?”
许余凡眨眨眼,心想也该她了吧?
看了眼那张帅脸上的五指印,实在不忍心就这么看着。
于是她接着问:“脸怎么回事?”
“……”
“做错事了?还是遇到什么人了?”许余凡继续问,“你能一直不说,我总不能一直当没看见吧,等着。”
撂下这么一句话,许余凡起身就走,出去了大概五分钟的时间,回来手里拎着一包冰袋,二话不说也没问轻手轻脚的贴在沈句脸上。
“有点冰,忍着点。”
许余凡轻轻按着:“谁啊,这么狠心,往脸上打。”
她也没想刨根问底,语气里都是责怪抱怨。
沈句起先也没觉得心里多难受,这会儿许余凡嘀咕,看着她的神情——眉头皱在一起,连眼里都是不爽的情绪,反而心思不是滋味来了,掀睫看她眼里趣味渐深:“不往脸上打就不狠心了?”
许余凡记得颜淮那天磨磨唧唧跟她说的话,能让他这样的,大概也是那个家里的事情。
沈句是个私生子。
也是,他的处境,在沈家其他两位所谓“兄长”的压力环境下生活,不见得容易。
没想到都这个年代了,豪门贵族有钱大家还有这种事情发生,权力和名誉,无非就是掩饰这些无法宣之于口的贪婪色欲的遮羞布。
“……”许余凡顿了一下,而后快速回神,似是想到了什么,那份情绪一闪而过,又被瞬间隐藏下去,“打脸伤自尊。”
沉默片刻,沈句舔了舔唇,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似乎是回忆起了一些往事。
许余凡也随着这份沉默安静下来,等差不多了,她把冰袋拿下来,放在手心晃了晃,冰块互相碰撞“垮垮”的声音,听上去格外爽耳。
同样的遭遇会使人相似,同样的人就会有同样的情感。
相似的人是能感应得到的,她竟然意外的,觉得自己跟沈句有些相似。
许余凡把冰袋往旁边地上放下,想哄他开心,忽然心生一计:“沈句,我送你个礼物吧。”
说完,许余凡一只手伸另一只袖子里,从白皙的手腕上取出一支手链。
沈句疑惑的看了眼她——
那是一串菩提子。
“我奶奶还在世的时候信佛,这串菩提是加持过的,我也不知道灵不灵,也不值钱,算是一种寄托吧。”
“弟弟,希望你……”许余凡嘴角弧度弯起,忽然卡壳,然后歪着头,虚着眼睛想了几秒,“能一直做你想做的事。”
“输了,这个就当赔给你的赌注吧。”
沈句低头看了眼她带在自己腕上的菩提手串,说起来一大老爷们带这些他也没觉得哪里不顺眼,就还挺别致,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语调轻快了不少,低声说:“少了点儿。”
许余凡装模作样“啧”了声:“识点趣,这还少啊?没别的了。”
说完这话,二人相视一笑,沈句似无奈的摇了摇头,表情也格外生动,气氛正好,许余凡的手机忽然响了。
罗寸唯说话大大咧咧的,还没等许余凡张嘴:“喂,干嘛呢?”
许余凡:“谈恋爱呢。”
“……”对方停顿了一下,“跟谁?”
许余凡:“你脑子秀逗了?你说跟谁?”
这话歧义有点重,沈句睫毛颤了颤。
什么叫跟谁?
“给我买点水果送来嘛,宝贝儿,我这会可馋了。”罗寸唯又补了句,“送医院来。”
“怎么了?”许余凡看了眼沈句,压低音量,“你怀孕了?”
罗寸唯火气上来了:“许余凡你脑子里能不能盼我点好,想点喜事行吗?”
“怀孕还不是喜事?”
“……出了点舞台事故,我瘸了。”
“瘸了?”
“没事,就一点轻微骨折。”罗寸唯语气突然委屈起来了,“人家就想吃水果!”
许余凡颇为无奈:“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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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色窗帘被阳光染上光色,缝隙切割的光块落在地上,将房间里的布局分布成块。
这事说起来也是罗寸唯倒霉。
一个文化宣传比赛节目,她一个中央剧院的首席乐手毫无疑问拿下第一名,演出虽然圆满结束,可最后走场突然高跟鞋打滑从舞台上摔下来了。
到市人民医院许余凡问着路找到病房,罗寸唯不缺钱,VIP病房环境好人也少,许余凡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罗寸唯一脸惊喜:“来啦!”
以前没这机会,许余凡四周快速打量了一眼,VIP病房确实不一样,沙发座椅茶几应有尽有,单人间的空间宽敞又明亮,采光和楼下几层没得比。
罗寸唯左腿打了圈石膏杵着,坐在那的画面看着就好笑。
许余凡两手空着摊了摊手:“这就是传说中的VIP病房!”
“你这什么眼神,羡慕?”罗寸唯警惕的说,“你在想什么?!这是病房不是酒店!”
沈句跟在许余凡身后,提着一大袋子水果,罗寸唯被吓了一跳:“哟,沈少爷也来啦!”
许余凡这摸一下那碰一下:“这不是以前穷,现在好奇,下次有机会也住住。”
沈句把袋子放在罗寸唯床头柜上,在对面找了个沙发椅坐,罗寸唯一边翻看一边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听听你说的什么话。”
沈句还没来得及坐下就来了个电话,他退出房间去接。
“没告诉家里?”许余凡拿了个苹果洗了洗,在病床旁边坐下,周围看了眼,“有刀吗?”
“行了你别,万一手一抖伤着自己我心疼。”罗寸唯把苹果抢过来,从床头柜抽屉里拿了把水果刀,许余凡手指不自觉收紧,咽了下口水,也不推辞。
罗寸唯:“我参加节目都是背着我爸妈参加的,第一名奖金十万呢,现在好了,都砸医院里了。”
“你还在意这十万块钱?这次还算轻的,下次再严重点,以后都要坐轮椅上拉小提琴了。”
“呸,乌鸦嘴!”病房门口有个小窗,沈句站在门口,罗寸唯能看见人影晃来晃去,她吊着腿坐起来,一边收拾苹果皮,“诶,怎么回事?”
许余凡瞥了眼,暗示罗寸唯别惹他:“心情不好。”
罗寸唯:“你怎么现在还天天跟沈句待一块儿呢,你这恋爱脑。”
“谁恋爱脑?什么叫天天?好好说话。”
“行行行,你看你紧张那样,就怕弟弟跑了似的。”罗寸唯削好了苹果,把水果刀刀把递给她,“洗一下。”
许余凡站起来,语气不服:“我紧张?等会你等他来了,你看我紧不紧张——”
下一秒,许余凡一个回头,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沈句,两个人离得近,眼观鼻鼻观心,许余凡体内那点仅剩的狗腿奴性突然被激发出来了,心虚的咽了咽口水:“紧张。”
罗寸唯:“没出息。”
“……”
罗寸唯住院费用还没交,行动又不方便,只有许余凡拉着沈句去,这才五月中旬,外面已经热的跟酷暑似的,太阳烤着地面,落一滴水下去都能被瞬间蒸发的程度。
取了车,许余凡还得回家去拿几套衣服带过来,撇头问了问沈句:“跟我一起?”
沈句想也没什么事情,点头应了下来。
地下停车场阴冷,掐好钥匙倒车出库,停在交车费的地方,许余凡把费用缴了,还没起步,似乎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一闪而过,在路边上车,像是错觉。
她自然的踩油门,慢慢把车开上路,手机搁在前面忽然连闪几条消息,怕是官司上的事,她让沈句帮她看几眼,报了一串密码。
沈句顿了顿。
人家姑娘都不担心,他在这担心什么呢。
沈句的声音清晰,拿过手机:“是陈湾。”
许余凡“噢”了声。
自上次之后,陈湾有时候确实会找她聊聊天,都是一些护肤心得啊衣服同款什么的话题,许余凡也就没太在意。
“她说什么了?”
“她说。”男人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一字一顿,有种莫名压迫感,“那天打赌的事,她替你把廖记星骂了一顿。”
“……”
“明明知道,也无所谓?”沈句压着眉眼,像是谴责,“许余凡,你心不诚。”
红绿灯,许余凡手差点没踩住刹车。
这波队友卖的,翻到阴沟里去了。
谁知道这堆公子哥平时聚在一起都聊些什么,她还给遮着呢,陈湾直接把她甩出去了可还行。
许余凡莫名有点心虚,也幸好不是什么大问题,抿了抿嘴唇,“啊”了声。
“都说浪子回头,你人反正在我这儿,几年还是几个月,不都是你说了算。”她余光瞥了一眼沈句,看不见表情,“弟弟,你觉得呢?”
沈句关掉屏幕,学着她平常的语气,添上磁性的嗓音,意味深长:“回头,姐姐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