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眠》歧木

5、第 5 章 确实短

　　许余凡不认识路，沈句担起了开车的任务。
　　安全带“哒”的扣上发动车子开出停车场，刚见光，一路直行往前开。

　　许余凡抱着花，无聊的抬手勾勾花瓣，花朵晃了晃，落了几滴水：“我们去哪？”

　　“去玩。”沈句说，“刚刚那个，你叫他老魏就行。”
　　“我们一块儿长大的朋友多，就几个纨绔少爷，加上陶沉章他们，没事喜欢聚在一起打牌。嘴损，到时候见了不用理他们，怎么开心怎么玩，他们要是开些玩笑……”沈句的表情悠闲，半拖半挑的说，“你想怎么怼他们就怎么怼。”

　　“这可是你说的，得罪了人不要怪我。”

　　沈句的侧脸立体俊朗，点了点头：“嗯，我顶着。”

　　说来也是老传统了，廖记星是个人际关系的达人，小时候就喜欢攒局。
　　世家圈或者生意圈里一个辈分关系不错的公子小姐隔段时间都会被他约着打牌打球喝茶。

　　对于许余凡的出现，大家也并不意外。
　　沈句经常这么干。
　　倒是都开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沈句俯身在桌面，眼神盯在圆球上，黑眸专注又深邃，长杆抵在虎口右手往前一推。

　　“行啊沈三！状态不错！”

　　沈句毫不低调的扬眉：“一般吧。”

　　“诶，哥们儿。”老魏过来杵了杵他肩膀，“女朋友，说说呗？”

　　“有什么好说的。”沈句笑的肆意，“漂亮吧？大方不？嫉妒不？”

　　老魏单了好一阵了，终极理想目标就是白富美，美要美的超凡脱俗，富要富到举手投足，介于后者他有了，只需要追寻前者就够了。
　　可惜他的理想型都一股脑中毒似的往沈句身边凑，要遇见个许余凡这样的，他妈的绝对此生无憾了，沈句这番挑衅让人酸的不得了：“你真他妈是条狗啊！”

　　包间环境嘈杂，隔了一道屏风。
　　许余凡跟陈湾他们打麻将。
　　许余凡平时穿的正经，职业之便，妆容也会化的肃正几分，不笑的时候绷着脸，看着冷淡疏离板正严肃很多，不像个经常上牌桌子的人。

　　如老魏所说，真就当她是个牌搭子。

　　他们打的不大，就是玩玩，几个人也没手软，反正输了沈三兜着底呢，所以连打几盘下来愣眼看着许余凡清一色自摸点炮赢的各有方式，到最后只有许余凡桌上端了几千块现金的时候，其他三个人是面面相觑，一脸呆滞。

　　察觉到三个人眼神，许余凡还无辜的扫了一圈：“你们没问我。”

　　廖记星皮笑肉不笑：“牌技不错。”

　　“我手气好。”
　　许余凡优哉游哉把钱数好叠了叠。

　　廖记星从小就上牌桌，沈句也不知道怎么会担心许余凡被他欺负，过来看看情况，探头来恰好对上许余凡色眯眯盯着一把现金笑眯了眼。
　　“赢了？”

　　廖记星欲哭无泪：“沈三，你这事先没说余凡会打啊，这不存心坑我们钱？”
　　还以为多少能从你手上削一笔呢。

　　“自己技不如人还怪我？”

　　“赢了算你的。”许余凡呵呵笑了两声，把钱拿在手上哗哗拍了两下，看得出来心情非常好，扯着沈句手递过去，“弟弟，拿着买零食。”

　　“……”

　　-

　　沈句中间抽空出去抽了个烟。
　　牌桌上一堆人正挫败，为了让他们缓缓，许余凡趁机去了趟洗手间。

　　屋里边光线足，头上顶了展明亮的灯，照在一条清廖的走廊上对比格外强烈，内外的光度差大。

　　走廊看不清人到底什么样，每个人脸上都跟打了磨皮柔光似的，尽管如此，大家也发现沈句这新女朋友气质上胜人一筹，外貌也是格外精致漂亮。

　　哥们儿几个从小到大损友多年，眼巴巴看着沈少美女一个一个来到他身边短暂的停留，又一个一个风流潇洒的伤人家心，他们甚至觉得可以把这些人都记着以后出个选美比赛。
　　漂亮的脸蛋各有千秋，不过许余凡气质也是独一份，姑娘肤色冷白，穿件简单的清透的V领短袖衬衫，圆润的肩细白的腕修长的臂，又知性又野性。
　　美貌嚣张锋利，五官深刻浓烈，极有魅骨，一双桃花眼含情似的。

　　老魏人称八卦王，喝了几杯酒趴在桌上开始肆无忌惮的聊开了：诶，兄弟们，看见没，我说是个顶级大美女，还不信？”

　　“别的不好说，我就把话撂这，从今天算，最多也就一个礼拜，沈三什么性格我们还不知道吗？“

　　“那也太过分了，两个礼拜。”

　　廖记星抱着肩看热闹靠着墙边：“你们这群人，就是损，等沈三知道的不得扒你们层皮。”

　　“那你赌多久？”

　　“……一个月。”

　　看着这一个个狐朋狗友没出息的样，陈湾嫌弃的剜了个白眼。

　　“不是还说他俩认识到在一起没多久吗，这算什么，根本就是见色起意！两个星期最多了！”

　　“沈少这脾气，小姑娘哄两天没劲溜了，你要是说这新任脾气好，我还能赌个三月。”

　　隔老远都能听见老魏的声音犯贱：“到底下多少？没决定好我可收摊了！”

　　“一个月，就一个月！”

　　“不，两礼拜！”

　　“哪呢，不识相的，三个月！”

　　这群人心真的粗，还是料定了不怕人听到，连门也没锁，就那么虚晃着。
　　许余凡站在门后的墙根儿边，双手环在胸前，听他们一个个下注，沈句这些朋友，还是挺有意思的。
　　最短一星期，最长三个月。
　　沈少的恋爱周期，确实短。

　　走廊铺着灰色地毯，为了情调，只有沿路的壁灯开着，灯光昏黄，不识人面。

　　沈句刚转角，发现许余凡一个人靠在门口，肩颈线条流畅，下巴到脖颈仰起一个弧度，显得修长纤细，嘴角似有若无的扬起一抹弧度。

　　他走过去，距离她不到两步的距离，似乎听见她歪头低声呢喃了一句。

　　“两个月？”

　　“……”
　　没头没脑的，沈句也没听明白。
　　猝不及防，许余凡听见身旁落下一句话，声音干净熟悉：“怎么在外面？”

　　她意外的“啊”了声，缓声笑：“没什么，等你呢。”
　　然后转身推着门把手开门，她喉咙发痒，忽然咳了一声，说话声音似乎无意识的放大了点：“桌球玩的怎么样？”

　　沈句不忘装逼：“老赢，没意思。”

　　几秒之间，门里门外瞬间变了氛围，一堆人各干各的，仿若无事发生，还得亏了许余凡在门口咳嗽那一声。
　　廖记星怎么说跟他俩关系更熟悉些，看来看去看见许余凡有些心虚：“沈三回来了，赶紧继续啊，赢了就下桌可不是什么好品格！”

　　许余凡也不拆穿他们，看着这一幕觉得特别有意思。

　　陈湾挪到她旁边，看见许余凡背着一堆人偷笑，觉得不对劲儿：“你是不是听见了？”

　　“什么？”许余凡看了她一眼，轻飘飘一句，“是吧。”

　　“……”
　　“你还挺直白的，我挺喜欢你的。”

　　“谢谢你，我觉得你也不错。”

　　“余凡姐，话都到这了，我是站你这边的知道吧，听我的，分手就要漂亮一点。”

　　“这话……”许余凡一呆，“怎么说？”

　　陈湾坐下，单手撑着脸，眼睛又大又亮，眼珠转了一圈：“比如你甩沈句的时候，一定要帅气一点，别等到他甩你啊。”

　　也不知真假，许余凡还挺正经的点了点头：“那等分手前兆，你给我提个醒，我准备准备。”

　　陈湾发现许余凡这人平时说话慢条斯理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似的，但说话有时候特别冷幽默，搞不清楚这人心里的动向，不动声色把人呛死。

　　日落人散，许余凡又玩了两把别的，玩的正尽兴，忽然接了个电话。

　　郭晓声音压着，小声从电话那头传来：“姐，出事了。”

　　休假一般没人找她，找她必然就是严重的事，许余凡神色一沉：“什么事？”

　　“前几天你经手的那个刑事案子原告不满意跑来闹事，这会儿老大拦着呢。”

　　这才清闲几天。
　　许余凡从事律业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样的人有，经常有，她被冠上的名头从无良律师到正义化身之间还有千百种其他说法。

　　许余凡：“我回来处理。”
　　随后许余凡挺着急的跟沈句一行人打了个招呼，就匆匆离开了。
　　有张照昱在公司，她倒是不担心会出什么大事，不过这种事情躲也不是办法。

　　最后不得已廖记星载着陈湾和沈句二人当个跑腿的，俩都是大爷，一个千金一个少爷，开上路，廖记星把着方向盘：“怎么走？”

　　沈句坐在副驾：“我车还在陶沉章他们剧院。”

　　“……”廖记星换了个方向，说，“行，你呢？”

　　陈湾在打量前两天新做的美甲，傲娇来一句：“送我回家。”

　　“不是大小姐，家里有车不开，天天让我给你当司机，真当我闲着呐？”

　　“你见过大小姐亲自开车吗？大小姐都用司机。”

　　“合着我一高富帅天天给你当司机呗。”

　　“你又没什么事，不行我发你工资。”

　　“我缺你那几个钱吗？”

　　沈句：“你俩消停会儿，不见又想，见面就吵。”

　　陈湾脸“噌”的一下就红了，也亏坐在后座没人看见，不服气的小声反抗：“谁想了。”

　　“……”廖记星倒是成功被转移了话题，“沈三，不知道吧，这次破新高了，往年都是俩月，这次我压三个月，我看好你，别让哥们我输啊。”

　　“什么东西？”

　　“打赌啊，你谈恋爱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别告诉哥们儿你心里没点谱？”

　　没谱。
　　说不透。
　　沈句瞬间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打赌？”
　　沈句一滞，终于反应过来许余凡当时站在门外迟迟不进。
　　不是在等他。
　　明明听到了，还装作不知道。

　　……两个月？
　　她是听到了依旧气定神闲的在重复他们的话，还是在默默下注。

　　车内安静半晌，沈句忽然侧身：“陈湾。”
　　“她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