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眠》歧木

10、第 10 章 其实可乖了

　　之前遇到沈询的事情一直没个结果，沈询给了许余凡一段时间考虑，现在也是耐心耗尽，许余凡和罗寸唯聊天聊着聊着，接到了一通电话。
　　她没存过沈询的联系方式，不过能记得电话号码，这通电话号码，跟当时给她发短信让她考虑考虑的是同一个。

　　这件事她没跟罗寸唯说过，站起来跟罗寸唯表示了一下就出门了。

　　医院禁烟，许余凡从烟盒了抽了一支出来又放回去了，叹了口气，才接通电话。
　　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充满着一种精心算计过后的精明感：“许律师，别来无恙。”

　　许余凡跟他客套：“沈总这话，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既然知道是我，我就不兜圈子了。”沈询的语调一挑，“许律师，还欠我一个答复。”

　　“我一直都没改变过我的态度。”许余凡含蓄又不失直白，“沈总，沈句是我男朋友。”

　　“所以？”

　　“他有句话说的对。”
　　许余凡说，“他说，他能给我的东西更多。”

　　“……”

　　-

　　从医院一别到下个周五，在此期间许余凡尝试哄哄沈句，关键是不知道症结，每次的对话都无疾而终，基本上都是“吃了没？吃了”，“明天干嘛？工作”这种短句式问答。

　　直到周五晚上张照昱闹死闹活突然想团聚一下，愿者上钩，带着一堆同事非要去唱歌吃饭，吃完饭还定了酒吧。
　　明明每个人都是自愿报名，就许余凡得强制参加，被张照昱拉着不情不愿跟了一路，坐在酒吧卡座角落里默默端了杯不知道什么名字的酒。

　　一堆人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开点数，许余凡坐在角落不参与，几轮轮到了张照昱，其他人提了个建议，玩大冒险。
　　张照昱这人也不含糊，直接接招，有人提出在场内随便找一个美女搭讪，要个微信。

　　他用胳膊杵了杵许余凡：“你挑，你眼光准，挑一个，哥能帮你把她变成大嫂。”

　　“……”
　　许余凡白了他一眼。
　　夜里酒吧霓虹滚过，舞池笙歌悠扬，气氛嗨到了极点，昏黄暧昧的灯光迷离错落，男男女女近距离接触，邂逅不断发生。

　　许余凡眯着眼环视了一圈，然后目光望向正对她方向的角落，一位女生背对着他们，穿着一条修身短裙，高跟鞋的弧度优雅，在跟对面的人说话，前凸后翘，腰肢纤细，应该是个美人儿。

　　许余凡挑了顶好的，抬了抬下巴：“就她吧。”

　　张照昱对这个结果甚是满意：“行啊，许余凡，眼光可以啊。”

　　他抖了抖衬衫褶皱，站起来插着兜，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等着。”

　　角落卡座视线幽深，陶沉章拍了拍身边的人：“沈三，那不是许余凡吗？”

　　沈句手上端了杯酒，斜拿着，手指关节细长，青筋突起，目光幽幽往陶沉章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神变的阴鸷。
　　说起来有点不是滋味，上次的事情无根无据，却莫名让他不爽，算是一种直觉。
　　她根本不是喜欢他，就是觉得他新鲜。

　　如陶沉章所说，他跟宋泽行有很多共同点，而这些点，恰好是她着迷的地方，不管是他沈句还是其他人，都行。
　　沈句想到这儿就不自在，心里一阵不痛快，也不愿意聊这些，矫情。
　　目光及她身上，又迅速收了回来：“哦。”

　　廖记星太了解他了，按他的作风这会儿早冲上去站人面前或者把人叫过来一块儿玩了，沈句是那种做什么事情都很痛快直接的人，不会让自己受一点委屈，往往都很光明。
　　今天却格外反常，沉默坐在角落坐了一晚上。

　　廖记星：“你这是闹的哪门子脾气？”

　　沈句目光讪讪看了他一眼：“这叫闹脾气？”

　　“你这个人啊，做事跟个姑娘似的，得靠人哄。”廖记星吐槽了一遍，突然不说了，转念一想，“不会是分了吧？”
　　他反应过来，盘算了一下：“老魏那王八蛋岂不是赢了？！”
　　这才多久，从上次聚会算起，两星期不到。

　　沈句：“分你妹。”

　　廖记星：“……”

　　沈句目光扫到手腕上那串菩提手串，一阵烦闷，把酒杯搁在面前的桌上：“拿我谈恋爱打赌，缺不缺德？”

　　“你们不是喜欢赌吗？那我也下个注，就赌——”沈句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把身上钱包和裤兜里现金摸了个遍，扔了四千块钱，不心疼似的往桌上一扔，“不分。”

　　-

　　张照昱步伐妖娆一步一颠，走到许余凡指的美女旁边，弯腰掏出手机：“美女，我觉得你挺漂亮的，能不能交个朋友，加个微信？”

　　美女抬眼一看，这人人模狗样长得还不错，态度也不排斥，瞥了眼角落里匿在黑暗处的男人，笑道：“你觉得我好看？”

　　“对啊？”张照昱点头，顺势往她刚刚视线方向瞥了一眼，然后定睛，“我现在这行为还不能证明什么吗？我觉得——”

　　男人的脸半明半灭，轮廓很深，嘴唇薄，鼻子高挺，多了几分硬朗感。
　　富婆包养那小子。

　　沈句跟他要微信这姑娘是一起的，旁边还有几个朋友，男女都有，他一手搭着沙发，一副风流模样，跟他对上目光，漆黑的眼映射一点灯光，没一点儿亏心。

　　“算了。”张照昱本来就对沈句没什么好感，站直身子，反手把手揣进兜里，跟沈句对视，从上到下审视他，“不要了。”

　　一群同事目光跟着张照昱走，都已经看到胜利的曙光了，老大却突然放弃了，都是一头雾水，许余凡也觉得张照昱一反常态，还在纳闷。
　　直到他站直了身体，露出了原本被那位美女挡住的角落。
　　沈句漆黑眼眸溢出一点不满，抬头片刻与许余凡视线擦过。

　　她穿了一条短袖长裙，在腰间收紧，素淡的蓝色穿在她身上也显得婀娜多娇，展现了极好的比例。
　　卷发发丝披在身后，有几缕头发绕过圆润的肩，一直落到锁骨，上面那块拇指大小的胎记显得妖治妩媚，让人视线不自觉下移。
　　沈句舌尖舔过后槽牙，冷笑了声。

　　张照昱回来坐下，端起面前的酒杯干了下去：“没要到，输了。”

　　“为什么啊老大，我看人家好像感觉挺好的啊。”

　　张照昱剜了许余凡一眼，就好像在说“看吧，当时劝你你不听”，在说她识人不清：“不是我的菜。”

　　游戏继续，张照昱往后稍了稍，低声问：“什么情况？”

　　“唉……”许余凡叹了口气，手拢着点了支烟，摸着额头，“你别说了，我都烦死了，不知道怎么哄。”

　　“这还哄呢？赶紧给我分手。”张照昱补充，“再说那女的跟他关系不一般，今天这日子我不想给你找不痛快，但你记住我说的话，那男的不行。”

　　他在社会这么多年，说没点眼色是不可能的，再说他本来就是因为那姑娘的视线才发现沈句的。
　　他要微信，那姑娘下意识就看沈句，绝对有点别的意思，最起码也有个人单相思。

　　“那不行。”
　　许余凡已经看透他了，风轻云淡喝了一口酒，“你别看他那样，他其实可乖了。”
　　弟弟有点小脾气，很正常。

　　张照昱：“……”

　　她摇了摇头，叹气，烟雾撩烟，她皱眉虚着眼：“算了，我去趟洗手间。”

　　洗手间灯光明亮，酒杯沾口红，此时嘴唇上颜色并不匀称，许余凡站在镜子前补了个口红，转身出门发现沈句就在洗手间门口的走廊站着。
　　灯光徐徐，笼罩在他身上，烟头火星明灭，猩红的光似有若无，他靠着墙壁，发现许余凡出来了，拿烟的手放下，寡淡的看了她一眼，又收回视线。

　　许余凡：“等我？”

　　沈句拿出手机，漫不经心的滑动屏幕：“我等别人。”

　　许余凡走过去，在他对面停下，也靠着墙，从远处望，走廊一左一右俩门神：“别人？女的？”

　　“嗯。”

　　有音乐声断断续续传来，窄长空间将两人圈在一起：“晾了我一个星期，一见面，就跟别的姑娘搅在一起啊？”

　　“……”

　　“为什么不理我？”许余凡慢条斯理的说，语调轻缓，带着鼻音，“嗯？”

　　“不会真是因为宋泽行吧？”见沈句没说话，她举例了另一种可能性，“怎么？吃醋？”

　　戳到点上，沈句眉心动了动。
　　还没等到答复，洗手间出来一个女生，指尖还滴着水珠，甩了甩手，一边对沈句说话：“行了，我可以了，我们走吧。”
　　关佳菡看见许余凡的瞬间顿住：“这位是……你认识？”

　　许余凡也认出来了，这位就是她刚刚精挑细选的“大嫂”。

　　“认识。”沈句指尖一顿，微低着头，掀眸看她，漆黑的眼珠目光深切。

　　“啊，那这位是沈句的——”
　　关佳菡伸出手，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对方长得太过夺目，是那种能男女通吃的勾人脸蛋，气质慵懒脱俗，一颦一笑都很有风情。

　　许余凡：“女朋友。”
　　话落，关佳菡意外松了口气。
　　她不是没听过沈句的事，他现在在跟一个姐姐谈恋爱是同龄人圈子里人尽皆知的事，今晚来的路上，她还听见廖记星问沈句是不是跟女朋友分手了。
　　所以沈句跟她也不过是分崩离析前夕而已，她认识沈句多少年，孰轻孰重她觉得态势很明朗，瞬间有了点底气。

　　“这样啊。”关佳菡抬手勾着沈句肩膀，“我是沈句高中同学，也是朋友，幸会啊姐姐。”

　　“幸会？”
　　好像没有幸会的意思啊？
　　许余凡看了一眼对方刻意想让她看见的暧昧举动，内心暗笑，这种小孩子玩的争风吃醋的把戏，她早不玩儿了。
　　这姑娘越想她生气想她发脾气想她难堪，越是无人伤亡。

　　沈句皱了下眉，没有推开，盯着许余凡看。

　　关佳菡看了眼沈句的表情，见他没有排斥，心中一喜，甜滋滋的摆出一副架势：“沈句这人啊从小脾气就不好，姐姐跟他在一起肯定少不了受委屈，还得包容他，他这人就这样，今天第一次见姐姐，我还得跟你说声谢谢。”

　　“是吗？”许余凡咬了咬音，听笑了，意味深长的看着沈句，“那你当初因为什么事情才脾气不好？毕竟宝宝跟我在一起，脾气不是一直很好？”

　　“做什么都很温柔。”许余凡瞧着沈句，极有歧义的说出这句话，眉尾上扬，十分暧昧，“嗯？”

作者有话说

　　小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