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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又一次告白 等着看你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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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堂上突如其来的声响,让所有同学包括语文老师都朝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
语文老师脸色黑得像碳:“路向容,你对我讲的这一段是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路向容深吸了一口气,“我困了,申请去外面罚站。”
这样理直气壮的语气,让语文老师脸色一下变得比碳更黑:“你立刻给我出去,下课前不要回来。”
这正合路向容的心意,他无视掉所有人的目光,径直走到后门出去了。
被这么一吵庄澄也彻底清醒了过来,茫然地看着路向容身影消失在走廊窗户,然后扭头问后面两个人。
“刚才发生什么了?他怎么突然这样?”
赵继博呆滞地摇头:“不知道啊,我刚醒。”
董元揉着眼睛道:“我也刚醒。”
“……”
路向容出去以后,先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用凉水洗了把脸,顺手把垂在额头前的头发往上撩,然后对着镜子愣了一下。
这么看,就很像庄澄昨天给他做的造型。
问:如果你的同学兼暗恋对象,忽然在半梦半醒间管你叫老公,可能的原因是?
A:他忽然发现爱你爱到不行了,认为自己命中注定的老公就是你。
B:不清醒的情况下认错人,把你当成了他心中的老公。
C:他有乱叫别人老公的习惯。
路向容想选A,但眼前的A急剧缩小,B迅速膨胀到占据了整个视野。
其实他之前按庄澄对那个人的描述上网搜过,但世界上根本没有这么一个优秀到像是编出来的人。
他撑着洗手池考虑了两秒,掏出手机给蒋雪源发了条消息。
[问你个问题,庄澄在圈内圈外有关系特别好的人吗?有点暧昧那种。]
蒋雪源也没在听语文课,很快回复了一串问号,然后说:[追星要适度,不能影响正常生活。]
发完她又思考了一下,路向容这么问是不是还是想当男嫂子,觉得自己有机可乘呢?
那还是给他讲讲,把他早点转化成CP粉更安全。
于是她一个妈粉,硬着头皮翻了庄澄CP排行榜前几名,精心选择了剪辑唯美动人的视频若干,发给了路向容。
路向容粗略扫完这一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配着甜蜜BGM和对微表情文字解读的视频,眸色越来越冷。
但这里面也没有嫌疑人物,于是他又问蒋雪源:
[没有跟我长得像的么?]
蒋雪源:[???]
过了几秒她又语重心长地回了句:[哥,我觉得你的追星心理不太健康,先冷静冷静吧。]
路向容黑着脸关掉微信,却又在手机锁屏上看到了他们俩在动漫立牌前的合照。
庄澄在画面中央笑得特别好看,明亮的眼睛比旁边的钻石耳夹还夺目。他又想到拍照时近在眼前的,冷白到近乎透明的耳廓,耳骨夹在上面像一排小牙齿。
让人很轻易联想咬在上面是什么感觉,在梦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路向容又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用力地洗了把脸。
他现在不是追星心理不健康,而是整个人生理和心理都不健康。
生理上,他以前这方面想法从来没有这么强烈,一方面是没时间想,另一方面他也看过赵继博他们看片,扫了几眼觉得也没多大创意。可现在他做梦的频率已经不正常了。
心理上就更不用说,他简直想杀了庄澄喜欢的那人,让庄澄彻底忘了他,旁边觊觎庄澄的其他看得见看不见的人,更是都该去死。
另一边教室里,庄澄等到下课,终于看见路向容拎着瓶冰水回来了。
“你刚才怎么了?不舒服吗?”庄澄立刻问。
路向容在他旁边坐定,扭头很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说了句“没事”又转回去了。
庄澄疑惑地眨了眨眼:“语文老师让我转告你,你故意扰乱课堂纪律,把大学之道《礼记》罚抄十遍。”
“好。”
路向容说完就拿出本子,摊开语文书认真开始抄写,别说抄一下课文心是静多了。“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写的确实有道理。
庄澄更疑惑了,没想到他会这么听话,又这么沉默,伸手贴上他的额头:“你是不是发烧了?”
路向容反倒像被他的手心烫了一下,坐直了盯着他,然后拧开桌子上的冰水喝了一口。
庄澄歪了下头,完全搞不明白情况。
在路向容眼里,只见他发梢一晃,表情可爱得不得了。
“你别看我。”路向容沉声道,“我要抄课文了。”
庄澄不解地转了回去,路向容看了他那么多次,他回看几眼怎么了,干嘛反应这么大?
整个上午都是这种状况,等到中午在食堂吃完饭,只有他们两个人走在回教室的路上,庄澄还是忍不住问:“你到底为什么不想理我?”
路向容脚步定住,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庄澄也跟着停下,猜测道:“就因为我语文课睡觉?我确实不让你上课睡觉,而且没有起到一个好的榜样作用,但这是因为我昨天失眠了。”
他说完喝着手里的奶茶等路向容解释,突然听到一句郁闷的:“我不是不想理你,是不敢理你。”
庄澄差点被一口奶茶呛死,扶着旁边的树疯狂咳嗽,都是路向容忽然说这么悲情的话害的。
路向容赶紧拍他的背:“没事吧?”
庄澄咳完抬起脸,眼角都憋红了:“有事,下次你说这种中二台词前,能不能给我个预告?”
路向容垂眸看了他两秒:“总之我对你没有任何意见,是我自己的问题。”
等庄澄顺好气重新出发,又听见他问:“你昨天为什么失眠?”
“做梦,半夜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了。”
路向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和平时一样:“噩梦?不会又梦见做卷子吧。”
庄澄摇头:“不是,我梦到你了。”
路向容像被雷劈了一样当场定身:“……我?梦到我什么?”
昨晚脑海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重现,他觉得自己现在很需要再去冲一遍凉水。
庄澄也觉得昨天的梦奇怪,过于真实了,就算他幻想和路向容以后的恋爱生活,也不至于那么具体。
他避重就轻地说:“就梦见我们一起出去玩啊,估计是学校太闷了,都没什么好玩的活动。”
“……哦,这样。”路向容烦乱地抓了抓头发。
好玩的活动很快就来了,当天周静语在班里宣布了今年秋季运动会的时间,就在下个周四周五。
班里一片欢欣鼓舞,运动会连周末,这是什么含金量?
只要胆子大,起手就是四天假。
只有刚自荐当上文体委员的蒋雪源心情郁闷,下午每个课间她挨个人问谁报项目,但大家都铁了心参加完开幕式就跑。
她苦着脸扫到倒数第二排,看见庄澄立刻在心里摇头,她偶像怎么能和一堆汗臭味男生挤在一起,在跑道上表情扭曲地狂奔?
又看到路向容,她有些犹豫要不要开口。
这时庄澄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主动问起:“是要报运动会项目了吗?还有什么比赛缺人?”
蒋雪源苦笑:“所有项目都几乎没人报。”
庄澄感觉很意外:“咱们班不是有好多体育生吗?他们随便参加一下不就碾压了。”
蒋雪源摇头:“这周五市里正好有比赛,他们都要去,少了这么多人咱班是注定要倒数第一了。”
“放宽心,咱班每次干啥都是倒数第一,不差这一次。”赵继博出声安慰。
蒋雪源怒视他:“你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赵继博嘿嘿笑:“我闭嘴怎么报项目,我说我不报了吗?”
蒋雪源没想到他还有班级荣誉感:“真的?你报哪个?”
赵继博拨了拨刘海,耍帅道:“All in!”
“……每人只能报三项,而且有些比赛时间是重合的。”
蒋雪源把项目表放在他们中间桌子上,周围的人都凑过去一起看。
赵继博决定:“我先来个最难的5000米吧,然后这个4×100和4×400接力。”
一片鼓掌声中,路向容目光扫过去:“你确定跑完5000不会死?5000米我来跑,你去跑1500。”
所有人同时震惊地看着他,赵继博直接问:“容哥,这次开运动会,你准备来学校啊?”
“不然呢,我在网上参加?”路向容没好气道。
在众人诧异的眼神里,他又挑了两项:“还有100米和800米我也报。”
庄澄欣赏地冲他竖起大拇指:“牛,凭你的速度肯定能给咱们班争光添彩。”
路向容表情一顿,他倒是没想过为班争光,只是单纯想跑跑步。
安静不一定能静心,但凭他的经验运动肯定可以。他妈生病的那段时间,还有每次被催债那群人逼烦了,他都会去操场上发泄式地疯狂跑步。
跑到最后只剩身体的极度疲劳和麻木往前冲的想法,什么杂念都被甩到了身后。
所以他现在打算用这种方法,抑制对庄澄越来越强烈的占有欲。
旁边几个同学也被他影响,跟着报了几个项目,让蒋雪源松了好大一口气。
庄澄凑过来看登记表:“还差这些的话,帮我报一个4×400的接力,就是我跑得可能不太快,还有跳高。”
周围人都很意外,赵继博问:“跳高?这么小众的项目,你这身板能跳得了吗?”
“少看不起人啊。”庄澄盯着他,“我可是在电影里演过跳高运动员的人,你就等着跪下叫爸爸吧。”
蒋雪源惊讶道:“我怎么不知道你演过这电影?”
庄澄反应了过来,发现这电影应该是明年拍的,赶紧改口:“呃,我是说我准备演,反正我是接受过训练的。”
当时指导他的是国家级运动员,特训了一个月,最后好几个专业镜头没用替身,让网上那些认为他只会靠妈和靠脸的黑子都无话可说。
小小学生运动会,不在话下。
路向容看了他两眼,忽然说:“把我的800米改成4×400接力。”
蒋雪源一拍手:“太好了这下全齐了,800米在周四,我可以拉体育生来跑。”
确定好运动员名单后,这周所有音乐、美术和信息技术课都变成了项目特训。
一群人顶着下午的大太阳在操场上狂奔几圈,都觉得全身都在冒烟,现在才发现教室里上课是那么幸福的事。
赵继博已经躺在了草坪上:“要是有人能给我送一瓶水,现在就死而无憾了。”
庄澄瞥见远方还在训练铅球的蒋雪源:“你坚持一下再死,表情也得再练练,现在像吃撑了不像濒死状态。”
他再看向跑道上的路向容,路向容已经跑到了第10圈还没有休息,也丝毫没有减速的架势,风一直以同样的幅度鼓动着他身上的白T恤。
路向容体力好庄澄是了解的,但是没想到高中时期竟然强悍至此,也不知道……
咳,他紧急叫停了自己的思想,别人还是纯情少男,想这些不合适。
等路向容逐渐减速在跑道边上停下时,庄澄已经数不清他跑了多少圈,连忙拎了瓶水上前,还帮他拧开了。
路向容正撑着膝盖平缓心跳,听见自己名字,抬起头就看见庄澄拿着瓶拧好了的水,露着一对小酒窝笑吟吟地望着他。
还真情实感地夸他:“你真厉害,这么久都没停过。”
路向容在心里暗道一声靠,这时候正是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候,心跳算是彻底缓和不下来了。
他从庄澄手里接过水,飞快仰起脸从头上倒了下去。
庄澄一愣,想着还好他是从常温那一筐拿的,顺便欣赏了一下未来男朋友。
阳光下沾着水珠的侧脸线条利落分明,淋湿的T恤显出流畅紧实的胸肌和腹肌,不错。
不知道周末的时候路向容为什么问他哪样更帅,难道这人不知道自己长相如何吗?
庄澄决定给他加点自信,于是在路向容淋完水后真诚地说:“你这样也很帅,身材也很好。”
一瞬间路向容知道自己这凉水是白浇了。
“你先别说话。”他咬牙道,“我去趟洗手间。”
留下庄澄望着他疾速远去的背影,心想也不至于夸一下就害羞成这样,平时应该没什么人敢夸路向容,他以后要多给予赞美。
等路向容回来的时候,周老师已经从体育老师那边借来了跳高柱和垫子,赵继博正围着庄澄撺掇他去跳。
“展示一下吧,让我跪下的跳高技术,求你了。”
路向容把赵继博拉得远了点,看庄澄时目光已经平静了很多:“你确定能跳?没问题?”
看庄澄穿着运动服都这么单薄的身形,总觉得摔一下就会折。
庄澄瞪他:“连你也看不起我,给我睁大眼睛。”
蒋雪源和其他几个男生女生也过来围观,在万众瞩目中,庄澄在助跑区迎着风自信奔跑,游刃有余地起跳,一个优雅的背越式。
砸到了高度只有1.4米的杆子,人连杆一起摔在垫子上。
他感觉自己有点爬不起来了,不是摔的而是丢人丢的。
原来只有大脑记忆没有肌肉记忆行不通啊,他现在充满技巧,但这个崭新的身体让他无从发挥。
身后已经传来赵继博憋不住了的笑声,马上被蒋雪源打得嗷嗷叫。
“还好么?”路向容一脸担心地在他身边伸出手。
庄澄艰难地抬起头,抓住他的手被他拽了起来,小声说:“没事,就是有点丢脸罢了。”
走下去的时候赵继博鼓着腮帮子尽力憋笑,旁边几个同学脸色也很精彩。
路向容脸色一下黑了:“谁觉得行自己上呗,笑别人算什么。”
几个人顿时收敛了表情。
周静语在旁边安慰庄澄:“跳高本来就是大家没学过的运动,有人参加已经够了,你不要有压力上去走个过场就行。”
“周老师,我会好好练的,还有十天时间足够了。”庄澄笃定道。
他就不信这个邪了,明明他脑子里有保留的技术,对怎么跳有清晰的路线,难道十天还驯服不了自己的身体吗?
往后的几天里,除了原本的训练时间以外,每天放学后晚自习前庄澄都会去练跳高。
路过的学生们不乏频频回头看他还讨论的,但是经过上次的一摔,庄澄已经不太在乎了。
而且还有周老师和蒋雪源轮换在旁边陪他训练,顺便驱散想要围观拍照的同学。
与此同时,路向容每天都在跑道上练跑步,时不时地往他这边扫一眼,等他练完了再一起去吃饭。
就这样庄澄能越过的横杆高度迅速从一米四跃升到一米六、一米七、一米八……最后把周静语都看呆了,开始想这学生是不是被演戏耽误了,进步速度可以说是天赋异禀。
在周静语和蒋雪源讨论他能不能破学校记录的时候,庄澄从垫子上爬起来,突然有种头重脚轻的感觉,下一秒腿就发麻了,跌倒之前他想开口喊她们一句,但根本没力气发出声音。
路向容再次往跳高的区域看去,立刻发现情况不对,飞奔过去看见庄澄晕倒在垫子上,蒋雪源慌乱地扶着他,周老师则在一边打120。
“120还要等,学校旁边不是有医院吗?”
路向容说完就弯腰把庄澄从地上抱了起来,用最快的速度往学校门口狂奔,又拦上车催司机快点往医院开。
这绝对是他人生至今最恐慌的一次,一路上不停地摸庄澄的脉搏和呼吸,还算平稳,但无论怎么叫都叫不醒人。
还好医院离学校不远,很快他就把庄澄送进了急诊。
庄澄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医院的病床上,第一眼看见路向容坐在床头焦急地望着他。
看来现在还是17岁,他晕倒前一秒在想,这次再睁开眼睛会不会一下回到7岁,那他就真没办法了。
路向容又叫了两声他的名字,把他彻底拽回了现实中。庄澄定睛一看,周老师也站在床边关切地看着他,而蒋雪源在床尾捂着脸泣不成声。
这种悲痛程度让他忽然很害怕,坐起来问:“我不会得什么大病了吧?”
“别乱说。”路向容正色道,“刚才医生检查了,说你是迷走神经性晕厥加低血糖。”
周静语在一旁补充:“对,你别害怕,大的检查要你家长等下来签字才能做,但医生说了应该没问题。”
庄澄点了点头,想到他留的明明是个假电话:“你们已经联系上我家长了?”
“嗯,是路向容同学根据你家地址查到的联系方式,估计快来了。”周静语说。
庄澄在心里叹了口气,庄丽来之后那个丢人的场景他现在都能想象。
路向容端了杯温水过来给他,听见蒋雪源还在床尾嚎啕大哭,烦躁地看了她一眼:“你能不能出去哭?”
蒋雪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呜呜我控制不了,宝宝,你怎么这么可怜,新中国成立六十多年了,你还营养不良。”
庄澄刚想安慰她两句,她又拿着他的化验报告哭道:“你还有贫血,怪不得你长得不高呜呜呜。”
庄澄:“……”
一片混乱中,他看见打扮精致的庄丽推开门进来了,在屋里扫视一圈直冲着周静语过来。
“你就是班主任?这么年轻。”她语气带着点鄙夷道。
周静语努力维持礼貌:“对,您是庄澄的小姨吧,您好。”
庄丽点了下头,嫌弃地说:“你们就把他放在普通病房,来来往往都是人,接下来你不用管了,我给他办转院。”
“我不转院,又不是大问题。”庄澄出声道,只是做几项检查而已,庄丽根本没必要把他转到人迹稀少的私立医院。
庄丽看着他:“你怎么这么倔,这由不得你。”
“庄女士。”周静语劝道,“现在庄澄才醒过来,折腾一趟对他身体也不好呀。”
庄丽还没接话,蒋雪源冲到她面前指着她问:“你是他亲小姨吗?进来也不问一句他晕倒是什么问题,只想着转医院,你要是亲的那你脑子肯定有毛病。”
庄丽被气得一愣:“这小姑娘又是谁?我不用问也知道是迷走神经晕厥,老毛病了,轮得着你来管?”
蒋雪源还想继续吵架,周静语赶紧拉住她,一个没留意路向容已经拿着几张检查申请单上去了。
他直接拽着庄丽的卷发把她拖到了床头柜旁,把检查单往上一拍,冷道:“签字。”
庄丽踉跄着扶好桌子,怒道:“你又是谁啊?这事跟你有关吗?”
路向容直接把笔塞进她手里,然后捏着她手腕按在纸上,死死盯着她:“你签不签?”
庄丽被他的眼神吓得一抖,手上传来剧痛,感觉骨头下一秒就要被捏断了,赶紧颤巍巍地把名字写上。
路向容从桌上抽走检查单,直接出门去了医生办公室。
庄澄看得也有点愣了,他还从来没见过路向容这么可怕的表情,就好像旁边要是有把刀,他能直接上去把庄丽捅死一样。
庄丽回过魂来,朝着周静语大叫:“这就是你们学校的学生?一个两个什么素质啊!我要报警!”
周静语连忙劝她:“您看外面都有人往里看了,您不是不想闹大么,报警岂不是更多人知道了。”
庄丽瞬间哽住,又怕路向容再回来打人,对庄澄说:“你乐意在这就在这待着好了,晚上我让你姨夫过来。”
“不用,我同学陪着我就行。”庄澄拒绝道。
周静语赶紧说:“我也会留在医院陪庄同学,您先回去休息吧。”
庄丽想了想,瞪了庄澄一眼,憋着气披头散发地走了。
等她出去后,病房暂时陷入了一片寂静,庄澄清了清嗓子,对周静语和蒋雪源说:“不好意思啊。”
周静语坐到他床边,微笑道:“没事的,老师什么情况没见过,你今天就安心在医院休息,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
“没有了,周老师您快回去吧,不用担心我。”
“那怎么行,你是因为运动会训练才晕倒的,我哪有走的道理?”
蒋雪源蹲在地上边抽泣边说:“……我也要留下。”
正好路向容推门进来,庄澄对上他的视线,指着他说:“不是还有路向容么,他在这陪我就够了。”
路向容一下明白了他们在说什么,附和道:“对,而且你们两个女的在这,他反而干什么都不方便。”
周静语一想也有道理,交代了几句就拉着蒋雪源走了。
病房里剩下庄澄和路向容两个人,空气忽然安静下来,路向容先开口问:“你要再喝点水么?”
庄澄看见他神色平静多了,放心道:“好啊,别太烫。”
路向容很快把水杯递给他,在床边坐下,垂着眼睛问:“我刚才那样对你小姨,你会不开心么?”
庄澄没想到他在考虑这个,笑了笑说:“你就算打她一顿我也开心,但你别真打啊,她去报警就不好了。”
“我知道。”路向容迟疑了片刻,又问,“他们是不是虐待你?”
庄澄放在被子上的双手握紧了,嘴唇抿起又放松:“怎么说呢,在衣食住行上他们没亏待过我,但他们对我像是经纪人对艺人,不是家人之间的感觉。”
路向容抬起眼,深黑的双眸直直望着他,眉心不自觉地皱起:“你有这个迷走性晕厥多久了?”
“从很小的时候就有,但总共也就晕过五六回,估计是这几天运动太频繁的原因。”庄澄回答。
路向容点了下头:“跳高我替你去,你别练了。”
“不行。”庄澄马上说,“我可以不练了,但是我要参加运动会。”
路向容眉头皱得更紧:“运动会有什么参加的必要吗?”
庄澄在床上坐直了:“我都练到可以拿第一的成绩了,不去的话班里就少一个奖,而且我来学校之后学什么都很有挫败感,我也想证明自己有能做好的事……”
他越说语速越快,路向容按住他的胳膊:“你别急,我刚才问了医生,你这个病不能着急。”
庄澄目光软化下来:“哦,但我真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路向容望着他窝在被子里的模样,脸色苍白下巴清瘦,明明就很脆弱。
“先看明天的检查结果吧。”他还是让步了。
庄澄嘴角一弯:“对了,我现在有个很急的事,今天晚上和明天我没衣服换。”
路向容看了看时间,商场已经关门,去庄澄家拿也不现实,迟疑道:“你先穿我的可以么?”
“可以啊。”庄澄干脆地答应了。
他在病房没等太久,路向容提着一袋衣服和日用品回来了,另一只手还提了一个餐盒。
这一刻,他竟然觉得现在的路向容也很有人夫感。
庄澄用欣赏的眼神看着他把饭盒打开,里面是热气腾腾的馄饨。
“你煮的?”
“嗯。”路向容把餐具给他,“但不是我包的,速冻馄饨。”
庄澄没说什么,专心地吹着馄饨,吃得也挺有味道。
路向容隔着温暖的雾气看他吃东西的模样,又想到刚才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在楼梯拐角听见了庄丽打电话。
她用很厌烦的语气抱怨,周末的广告肯定拍不成了,为什么偏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庄澄说她是经纪人对艺人的态度,还是太委婉了,她完全是把他当做一个赚钱工具。
“想什么呢?”庄澄问。
路向容拉回思绪:“你都有什么爱吃的?”
那可多了,庄澄回忆路向容给他做过的饭,开始报菜名:“番茄牛腩面,鲜虾蟹籽馄饨,脆皮鸡翅,椰子鸡……”
路向容一项项听着,若有所思。
等到该洗澡的时候,庄澄伸手跟路向容要衣服。
路向容拿了短袖和长裤给他,接着表情有些不自然地拿出一条纯白色内裤:“新的,洗过。”
庄澄接过来,故作夸张:“原来你喜欢这种,清纯款。”
看见路向容表情紧绷 ,庄澄冲他一笑:“好了,我去洗澡了。”
“等一下。”路向容目光微移,“你洗的时候我能站在外面吗?”
庄澄:“?”
路向容解释:“我是怕你又晕了我听不见。”
“好吧。”庄澄答应了,反正以前别说站在外面了,站在里面也有。
在病房浴室门口听见里面清晰的水声时,路向容觉得自己今晚估计睡不着了,想玩手机转移一下注意力,又听见庄澄在里面唱歌。
还要问他:“路向容,你觉得我唱得好听吗?”
路向容喉咙发紧:“好听。”
“我也觉得,但他们都说我没遗传到我妈的好嗓子。”庄澄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你喜欢什么歌?点一个。”
路向容的脑子已经有点不够用了:“《最爱》”
“这么老的歌。”庄澄心想他还是那么爱听老歌,找了下调子唱起来。
“在那遥远有意无意遇上,共你初次邂逅谁没有遐想……”
淅淅沥沥的水声混着少年清润干净的声音传出,没用什么技巧,忘词的时候就轻轻哼唱,听起来却格外温柔。仿佛告白的呢喃,淋了雨掺上了雾气,若有似无地勾动着人的心弦。
大概以后每次听到这首歌,他都会回想起此刻的紧张和心跳。
水声停下时歌声也停了,庄澄在门内要求:“打分。”
路向容喉结滑动了下:“99分。”
庄澄一时间没再说话,外面只能听见衣料摩擦的声音,路向容还没收敛好表情,浴室门刷地一下被推开了。
庄澄穿着他的衣服,宽松领口下皮肤冷白如雪,乌黑的发梢在往下滴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一分扣在哪里?”
扣在它不属于我,路向容心说,他今晚是必不可能睡着觉了。
庄澄也没有非要问个结果,很快去吹头发了,吹完躺在病床上也没太大困意,看到路向容洗完澡出来,跟他商量:“明天星期五,你还是去上课吧。”
路向容用毛巾擦着头发:“不行,难道你一个人去检查?”
“就是拍个彩超和CT而已。”庄澄说,“而且以咱班人的水平,你不去我缺的课能问谁?”
他说完就想到:“哦,我还可以问林学霸。”
路向容脸色一下沉了几分:“你别问他,你不觉得他对你图谋不轨吗?”
“从何而言?”
路向容问:“他那么积极主动帮你补课,又不要钱,图什么?”
“反正不是图色,我能肯定。”庄澄笃信道,“我在这方面感觉很灵敏,他对我绝没有那种意思。”
路向容唇线抿起来,擦了半天头发才道:“明天我陪你检查。”
关上灯以后,庄澄还是有点睡不着,看路向容坐在他床头的凳子上玩手机,忍不住侧过身问:“你在玩什么?”
“……俄罗斯方块。”路向容答道。
其实也没玩进去,玩手机只是他不看躺在床上的庄澄的策略。
庄澄无语,俄罗斯方块难道比跟他聊天有意思?于是他提议:“不如和我下五子棋。”
最后他用手机打开五子棋游戏放在枕头边,他撑着头躺着路向容坐着开始对弈,无声中屏幕的亮光映着彼此。
路向容垂眸看向他落着微光的脸,黑暗给人胆量,有些话不问以后可能没机会问了。
“能问你个问题么?”
“嗯?”庄澄眼帘撩上来。
路向容稳住声音:“你在什么情况下会叫人老公?那节课你醒过来的时候……这样叫我。”
庄澄一下愣了,总算是明白他前几天在凌乱什么,肯定把这人纠结死了。
他模糊道:“困的时候,你就当我有做梦叫人老公的习惯。”
路向容:“?”
谁能想到那道奇葩问题竟然选最离谱的C?他在庄澄这好像永远都猜不到正确答案。
路向容真诚建议:“你最好还是改掉这个习惯。”
叫到他倒没问题,叫到别人就不好了。
庄澄缓缓点头,看见路向容还是有点紧张的样子,好像还有别的问题。
“你刚才说你在感情方面很灵敏,感觉他对你没那个意思。”路向容说完足足顿了两秒,“那你能感觉到我对你有那个意思么?”
庄澄睫毛抖了下:“能。”
路向容很轻的吸了口气:“你讨厌我这样吗?”
他看过来的目光太忐忑,太汹涌,搞得庄澄心里也跟着跳:“不讨厌。”
路向容悬着的心终于稳下来,黑暗中眼眸明亮如星:“虽然我和你喜欢那个人还有很大差距,但我想取代他的心情很坚决,请给我个追你的机会。”
庄澄心想,每次路向容跟他告白,眼神都是这么摄人心魄,他弯起了唇道:“欢迎。”
路向容还在因为得到的回答微怔,庄澄又撑起下巴,饶有兴趣地直勾勾望着他:“我最欣赏有野心、敢行动的人,等着看你这次准备怎么得到我。”
感谢宝宝们支持!本章降落红包雨,么么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