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平安浮华】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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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亲王如橘友雅所言，是一个极为亲和的人，并没有太多身为皇室之人的架子。他之前就收到了橘友雅的书信，了解到了目前的情况，诚然他作为皇族，理应担忧天下的太平；然而，作为天皇的胞弟，他却在最初下意识地担心自己兄长。
虽说这也是人之常情罢了，然而源永泉心里愧疚，这几天倒是不停地诵经，希望减轻心中的负担。此次审神者上门拜访，他也主动地去往大门口迎接，虽然这并非必须的，源永泉却觉得这
样做可以让心中的愧疚减轻似的，然而他本就无需感到愧疚。
佟白月收起了心里对法亲王的打探和评价，等着流山诗纹从后头的牛车上下来。金发的少年头上罩着一件外衫，却依然可以看到几缕金色的发丝从缝隙间溜出来。源永泉事先便得到了来自橘友雅的解释，是以他并没有露出惊讶的神情。因着事先布置，周围并没留下任何一个僧人，而将主人家都送到了目的地后，车夫们也在主人家的示意下离开了。
“永泉殿下，这便是审神者，和她的同伴，并非鬼族的金发之人。”
“给殿下请安。”
佟白月按照礼仪朝源永泉行礼，身边的流山诗纹也学她对着源永泉行礼。
“无需如此，审神者殿下唤我名字即可。”
面容俊秀的法亲王说起话来也跟他的容貌一样温和如水，佟白月在他的虚扶下起身，用宽大的袖子遮了遮嘴角：
“礼不可废，哪怕永泉殿下不在意，我和诗纹还是会在意的。”
“如此...便随你们吧。”
源永泉似乎也早就料到了对方的反应，并没有觉得过于失落，他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又立刻恢复了温润的表情。
然而即便是这样细微的叹息声，却也传到了佟白月的耳中，佟白月不留痕迹地打量了他的脸色，心里略过了些许繁杂思绪，随后她又笑开了，递给了身边流山诗纹一个眼色，开口道：
“我还是第一次来到皇家寺庙，看着的确是与别处不同的，我对寺庙有些方位上的疑虑，不知殿下可有时间为我解惑一番？”
“当然！审神者有什么疑惑，我将尽力为您解答的。”
源永泉的眼神亮起来了，他看向佟白月的眼光也和刚刚有些失落的情绪有所不同，而变得愉悦起来了。
“审神者想先参观一下寺庙吗？”
像是想要分享喜欢的东西个给好友的孩子似的，源永泉忽然提出了这样的邀请：
“友雅殿下和流山君也请一起罢。”
橘友雅摇了摇手中的折扇，看见流山诗纹有些闪避的目光，他心下明白这个敏感的少年对周遭的环境还是抱着一些畏惧，所以他做主婉拒：
“非常感谢永泉殿下盛情相邀，在下瞧着流山君精神有些欠佳，想先陪他小歇一会。”
“抱歉，永泉殿下。”
流山诗纹惊讶于橘友雅竟然看出了自己的紧张，并且还挺身而出为他想了理由，心中好奇又充满了感动。他感激地看了橘友雅一眼，随后朝源永泉致歉，对方毫不怀疑橘友雅话语中的真实性，又见流山诗纹的确神情有些萎靡，他点头并嘱咐流山诗纹好好休息。
“那么，友雅殿下，诗纹，我先随同永泉殿下参观了，诗纹就麻烦优雅殿下帮忙照顾一会了。”
佟白月站在一边等待他们互相致谢完毕，这才开口，随后跟着源永泉的脚步，不紧不慢地朝清水寺内里走去了。
“谢谢您，友雅殿下。”
待佟白月跟随源永泉进了寺庙后，流山诗纹抿了抿唇，对着橘友雅行了一礼致谢。橘友雅看着他：少年的眼睛和发色虽然和本土人不一样，但容貌无疑是非常好看的，因为发色而被人害怕，橘友雅觉得这算是无妄之灾了。联想到这个少年在出乍来到之时一直以沉稳的态度面对一切，还时常劝解容易冲动的森村天真，安慰闷闷不乐的白龙神子，他由此判断这个少年在他生活的那个时代一定是家境良好，受到过家人悉心教育的。
内心感慨了这番，橘友雅才轻轻点头回应流山诗纹：
“无妨，流山君看起来也的确有些累了吧？不如随我进偏厅稍等片刻，我想，皑皑殿下和永泉殿下过一会就会回来了。”
“好的，谢过友雅殿下。”
流山诗纹在听到橘友雅称呼佟白月的时候神色一顿，很快面色如常，跟着橘友雅在不知什么时候等在了一边的僧人进了内室。
佟白月跟着源永泉走在这精致的皇家寺庙中，看着庭院充满禅意的景色，一边微笑听着源永泉的介绍，一边望着那有着鹿威的池塘边，似乎在寻找什么，过了一会，她看到了她想看到的，放下心来，朝那“人”点头致意。
她的视线所到之处，是一个身形高大，五官却精致清秀，穿着青绿色狩衣，带着乌帽的神官；他的身边还有一个孩童模样的少年，穿着蓝白的狩衣，脚下踩着高高的木屐，拥有红宝石一般眼睛的少年。他们便是随着佟白月一同来到平安时代的大太刀石切丸和短刀今剑，因为二者皆为神刀，因此在一开始就被安排进了清水寺待命，此时，双方在这里相遇，佟白月通过眼神示意让他们知道了“稍安勿躁”之意，两位神刀也朝着主人点头致意表示明白。
“那是什么声音？”
待走到了寺庙里那座高塔之下，忽然从塔中传出了悠扬的琴声，这琴声听上去似乎和平常的七弦琴声不同，它似乎多了一种层次，音响效果也更加复杂了。佟白月忍不住停下了脚步，询问身边的法亲王。
“啊，那位弹琴的僧人是我在这里的友人，他是一位极其热爱音乐的人，可以称得上一句音痴了。闲暇时他都会去塔楼里弹琴，最近寺里新得了一把琴，他便向主持请求允许他去试琴了。”
“原来如此。”
佟白月若有所思。
“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妥吗？审神者殿下？”
源永泉看见佟白月沉思的表情，心下一紧，出声询问道。
“唔...只是有些好奇，这琴声和我之前听到的琴声有所不同，似乎多了一种声音。”
佟白月神色平淡地说出了自己的感觉，源永泉舒了一口气，恢复了微笑的表情道；
“审神者殿下真是敏锐，没错的，这把琴和平常的琴不一样，这是一把八弦琴。”
“八弦琴？”
佟白月是真的有些惊讶了，源永泉点点头，继续为她作解释：
“我国的琴之一脉皆从唐国传入，所传乐器都以七弦琴与筝居多，这把八弦琴是大纳言偶然得到，让专门的制琴师鉴定过，是难能可贵的做工精细的乐器，因此他做主送入宫中，又由皇兄将琴交清水寺保管。”
“原来如此，怪不得琴声会不一样。”
佟白月点头，却始终觉得有些不对，她在心中刷新目前已知的各种信息，猛地就发现，无论是大内的那个女鬼，亦或是八弦琴，这其中都有大纳言的影子。
“审神者殿下？”
源永泉站在一边看着佟白月依旧神色凝重的模样，忍不住还是问出了口：
“您是不是也觉得...这把琴不对？”
“倒也不是...只是时机有些凑巧。”
佟白月这样说着，看着面前的少年原本温和如水的面容因为自己的话语而染上了愁绪，她忽然觉得有些抱歉，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缓和这个情况。就在此时，塔楼中原本悠扬的琴声忽然变得急促起来，原先还悦耳动人的琴声也逐渐带上了一丝急躁。
“这......”
源永泉吃惊地抬头看向塔楼，在他视线中，他可以看见自传出琴声的窗口源源不断地朝外散发着黑气，还不断地朝四周扩散。
“那是什么？！”
他大惊失色地说出口，下意识地看向佟白月，却见佟白月此时神色凝重，声音低沉：
“殿下，那是瘴气，如果我们不尽快解决，它很快就污染整个寺庙乃至朝着京散发出去。”
她的责任来了，作为审神者，她需要消除污秽，虽然这原本该是白龙神子的工作，然而，以元宫茜过于纯净的内心，她还不足以能抵抗这种程度的污染，还可能也被污染。
事不宜迟，佟白月在心中感应自己两把神刀所在的位置，随后心中稍安：他们正朝着这个方向赶过来。
“殿下，我想上楼去探查情况，可以拜托您为我指路吗？”
佟白月又面向源永泉，她从源永泉能看见污秽这一点确定他的灵力浓厚，加之他笃信佛教，周身也弥漫着一层金光，那是来自佛祖的庇佑。
“请随我来。”
在这个紧要的关头，源永泉二话不说，肃穆了神情就要带着佟白月向塔楼走去。
“发生了什么事情？”
橘友雅和流山诗纹也赶来了，两人在看向塔楼的时候都露出了疑惑：
“那是什么？”
“那是污秽。”
佟白月看着两人的神情，也确定了他们两人也是灵力浓厚之人，能看到意向，正因为如此，她更要快速解决这个危险。
“拜托你了，殿下。”
她没有时间解释太多，只能对橘友雅和流山诗纹点点头，在源永泉的带领下朝塔楼入口赶去。
“稍等片刻，我们也...”
橘友雅和流山诗纹反应过来后，也忍不住想要跟上，却被忽然出现在面前的一位高大神官拦住了。
“请二位在此处稍等，待姬君处理好麻烦自会给二位解释。”
“你是...”
橘友雅看着这位神官，直觉让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在下不过是姬君的侍从，奉命再次保护二位。”
石切丸笑了笑，垂手站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平安浮华】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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