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平安浮华】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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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按照平安时期习俗而言，橘友雅作为外男并不太合适和佟白月坐在一个车里，但如果以佟白月目前的身份审神者而言，这个习俗便等同于虚设了。因此，在佟白月的默许下，橘友雅在将她扶上车后，在车夫的帮助下也撩开帘子进了牛车，他选择坐在了佟白月的左侧，这样他既可以欣赏审神者美好的侧颜，又可以随时关注车外的动静。
牛车开始缓慢向着清水寺行驶，车内一片安静祥和，佟白月想着一会见到法亲王她将要说的话，而橘友雅看着认真沉思的模样，自然是沉浸在欣赏的情绪里更不可能出声打扰。
半晌，佟白月完成了一系列的思考后，她终于回过神来，想起来身边有一位帮了自己大忙的橘友雅少将，她朝他看去，柔声对他道谢：
“谢谢友雅殿下愿意引荐我们去见法亲王。”
“不过是举手之劳，审神者殿下无需如此郑重。”
橘友雅轻轻展开扇子，嘴角上扬，佟白月却摇摇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
“不，或许对友雅殿下而言这不过是不足挂齿的小事，但是对我而言，这是很大的帮助。如果能够从法亲王处得到线索，我作为审神者来到这里的目的也就更加明确。”
“......”
年轻少将摇着折扇的手顿了顿，末了，修长的手将扇子合拢，他那碧绿的眼眸闪了闪，声音维持平静地问：
“审神者殿下刚刚说...您来到此地的目的...在下可否对此感到好奇？”
“友雅殿下，”
佟白月眉眼弯弯地笑了：
“您那么聪明，和藤姬的关系也很好，那您肯定也知道我是忽然出现在这里的。”
“在下略有耳闻。”
橘友雅点头，这才忽然想起来之前审神者刚刚出现的时候，藤姬的父亲藤原道长的确进宫向天皇报告过这个消息，并说服了天皇这是天降祥瑞，随后审神者便在京声名鹊起，被所有人奉为上宾。当初的橘友雅并没有想到自己之后会对审神者产生如此大的兴趣，因此他对当初的传言并不是很在意。然而此时，他忽然就感觉到了一丝惋惜。
“深怜一场梦，淡影慰幽情。”
他轻声地吐露一句和歌，似乎在这一瞬间就理解了这首和歌的意境。
“友雅殿下？”
佟白月听不大清楚，轻声询问身边忽然沉默的橘少将。
“在下不过是触景生情，让殿下担忧了，抱歉。”
橘友雅回过神来，不留痕迹地掩盖了心中的遐思，摇着折扇一边对着佟白月笑。
“那就好，我还以为您忽然遇到难题了，不是难题的话就再好不过啦。”
佟白月顿了顿，又忽然说道：
“那个，其实友雅殿下不需要称我为殿下的...您叫我名字就好了。”
然而橘友雅却轻轻摇头：
“审神者之名讳不可轻易告知他人，在下也一样。”
既然这短暂的偶遇不过是黄粱一梦的话，他宁愿自己不知道审神者的名字，以免未来徒增伤感。
“这样吗？”
佟白月眨了眨眼，随后却又笑了，灰蓝的眼睛盛满笑意：
“那...友雅殿下叫我小名吧？”
“如果不介意的话，请叫我皑皑吧。”
她巧笑嫣兮，说出“皑皑”这个名字的时候笑意都要从眼里溢出来了，看得橘友雅心神一晃，嘴比什么都快地复述这个名字：
“皑皑......”
他轻轻地模仿佟白月的口音说出这个汉语名字，更是觉得唇齿间是令他心跳加速的亲昵感。他按耐住内心痒痒的情绪，状似平静地对佟白月说：
“真是可爱的小名。”
“谢谢，这个小名的意思是白雪茫茫一片的感觉。是我的父母为我起的。”
“父母吗...”
看着佟白月的脸上流露出了和之前的疏离神圣完全不一样的温柔情绪，此刻，橘友雅才发现审神者抛却了作为聆听神谕之人的这层外衣，佟白月也是一个拥有着和普罗大众一样丰富情绪的人。
明白了这一点，橘友雅又觉得内心的动摇又有了变化。
他果然，还是想要试着和身为人类的皑皑继续交往，他想知道，作为人类时的皑皑和作为审神者的皑皑到底有什么不同。
为什么仅仅一个小名，就可以让她露出令人怜爱的表情？
内心一旦产生了小小的疑惑，就会忍不住想要寻求一个答案，因此橘友雅思考一会，还是决定将疑惑问出口：
“皑皑殿下的这个小名真好听，在下可以从这个名字中感受到殿下的父母对您的一片拳拳爱护之心。”
“谢谢您，友雅殿下。”
任谁听见来自他人的赞美都会觉得是非常美好的一件事情，佟白月也不例外，她听见橘友雅的夸奖自然是高兴的，是以她看向他，对上他那双碧绿的眼睛，她此时的声音和语调仿若一只因为被夸奖而感到骄傲的小猫咪：
、
“您的肯定就是对我父母最大的夸奖。”
随后她又想起了什么，皱了皱眉头，有些嗔怪地说：
“我刚刚说了，友雅殿下无需称我为殿下，若真的论起来，您的出身才担当得起这一声殿下。”
“不，您可是审神者，自然担得起殿下之名。”
橘友雅抚扇轻笑，佟白月听得出来背后的坚持，于是她不再推脱，只是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我只是...觉得有些太疏离了。”
她自以为隐蔽地看了橘友雅一眼，低声呢喃：
“其实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而已，我有时候...”
也想像元宫茜那样，带着从未来而来对周遭一切的好奇，外出感受这只有在史书里才能感受到的时代气息。
然而白龙神子可以那样做，审神者却不可以那样做。
审神者是神的代理，是接受来自神明讯息的存在，所以她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神的脸面，所以她的行动不可以过于放松。
佟白月并不知道橘友雅把她的未尽之言都听进了心里，不并且还认真地在一旁观察了她的表情，手下的折扇轻轻地展开又被他慢慢地合上了。
“大人，我们到了。”
牛车听了，帘外传来了车夫的禀报。橘友雅莞尔一笑，出声打破了之前室内莫名的沉默，他伸出手，对刚刚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的佟白月柔声说道：
“皑皑殿下，我们该下车了。”
“啊...好的...谢谢友雅殿下。”
佟白月静静地看着这个风流优雅的美男子下车后为她撩开车帘，朝她伸出手等待她的回应，半晌，她收回了自己下意识的怔忪，恢复了属于审神者应有的庄重的表情，将手搭上了那温热的手心，感受对方握着她的力道不重不缓，恰是刚刚好。
心弦似乎被什么东西撩拨了一下，发出了若有若无的轻盈，然而佟白月此时却无暇管它了，因为她注意到了——
庄严的清水寺的大门口，有着一头堇色头发，穿着黄色袈裟的俊秀青年正站在那看着他们，他浑身上下都透露出祥和安宁，就连他的表情也都是温和如水的，他的样貌过于年轻，但却不妨碍他这纯然圣洁的气质。
“皑皑殿下，这便是法亲王，源永泉殿下。”
橘友雅站在距离佟白月约莫半个手臂的距离，在她的身边轻声为她介绍。
佟白月看着法亲王，忽然有些理解《女儿情》那首歌曲中为什么女儿国国王会称唐玄奘为“圣僧”了。此时此刻，她的面前，就站着一位圣僧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平安浮华】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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