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平安浮华】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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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白月被亚克拉姆带去了鬼族的其中一处藏身之地，这是一处处于地下的未知空间，一眼看去，这像是一座曾经规模庞大的宫殿，虽然此时呈现出了落败之势，却仍然能回隐约看到过去的荣光：高大的穹顶上赫然刻着一黑一白两条龙，他们互相对视着，盘旋在穹顶的形状像极了阴阳黑白之分；而在四周的大理石墙面上则刻画着四神的形象，他们分布在东西南北四个不同的方位，守护着位于最中心的龙，似乎暗示了四神与龙神的关系。然而，墙体似乎遭受到了破坏，四神的形象皆有不同程度的损毁，但仍然能够从这残垣断壁中看出曾经这里的神圣与辉煌。
“这里是？”
佟白月仔细地端详着墙上的壁画，一边问着亚克拉姆道。
“这里是龙洞，平安京的起源。”
鬼王走至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那些神兽的形象，缓声说：
“这是当年皇都迁入此地时所建造的龙洞，为了维护京的安全和人民的生活，人们供奉黑白龙神以及四神希望借此得到它们的庇护，更是将迁都后的皇都命名平安京，而建造在平安京中心的这个龙洞也是侍奉神明之所。”
“所以，你带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佟白月有些不解：
“我并非白龙神子，也并非黑龙神子，我认为，你所说的得审神者得天下这句话并不妥，我不过是个普通的审神者，我没有任何的才能可以让你执掌天下。”
“审神者妄自菲薄了。”
亚克拉姆轻笑一声，那笑声就跟他本身透露的漫不经心的讥笑一模一样：
“我族在占星之事上比星之一族更胜一筹，你有所不知，在你降临京的前一夜，我所看到的占星结果便已经显示了：京的格局将被你改变，平安京的未来将完全掌控在你——审神者的手中。”
他微微扬起下巴，志在必得：
“平安京的未来就在你的选择里，审神者。”
“你为何如此笃定？”
佟白月和他那双天蓝色的眼对视，语气平静：
“我仅是侍奉神，聆听神谕的存在，万万是不可能助你掌控京，或者说，这个国家的，这一点我相信你也明白。”
在这片国土所有人的认知中，天皇是正统的神裔，他的地位是至高无上的，因此，任何人都不能取代天皇的地位，佟白月相信亚克拉姆也是明白这一点的。
“别人当然不行，但你，来自天道的审神者，自然是可以。”
亚克拉姆丝毫没有因为佟白月的话而动摇，他从容不迫地说：
“我族等待这一天已有五百年之久，原本我想以黑白龙神之力，召唤神子，便可以达成大
业，但万万不曾想到，我竟然还能迎来审神者。”
“...我并非为你而来。”
佟白月忍不住提醒，然而亚克拉姆并没有在意，只不过，高傲如他，却也是对着佟白月微微地行了一礼:
“我族本也是属于这片国土的子民，本应和人类一同拥有一样的权利享受这片土地赋予我们的一切，却因为不同的发色和眼睛的颜色而被人类赶尽杀绝，五百年来，我族从三千人逐渐减少到了如今不足两百人。”
“所以？”
佟白月面色平静地看着好像陷入了某种沉思的鬼王，冷静平淡地问着。
“——”
亚克拉姆忽然伸手抓住了佟白月的手腕，目光灼灼地顶着佟白月，眼中带着一丝狂热：
“审神者，你来自未来，或者说，你来自天道。你代表着神，你代表天道，你说，那些迫害我族的人类是不是罪该万死？”
“......”
佟白月感受着右手腕传来的冰冷的温度和大力，沉默半晌，忽然说：
“可是风间千景说过你们才是外来者。”
“风间千景？”
亚克拉姆听到这个名字，收敛了眼中的疯狂，放开了佟白月的手，嗤笑一声：
“我们与他们一系在几千年前本就是同源，仅仅因为他们这一支在千年前就来到了这里扎根，才自称本土居民。哼...说到底，不过是欺师忘祖的小人罢了。”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的四神：
“吾必将人类在我族身上做下的孽果一并报之。”
他的手紧紧握拳，任谁都能看出他心中对人类的恨意。
佟白月静静地看着他，半晌，只问了一句：
“可是，为什么人类没有对风间一族赶尽杀绝？这个问题,你想过吗？亚克拉姆？”
“......”
亚克拉姆猛地回头，锐利的眼神直直地看向佟白月，那原本如天空一般澄净的蓝色像是忽然被乌云遮挡，风雨交加：
“因为...风间一族不屑人类的一切，从未想过与人类共享一片土地，而是自圈封地，从不出现在世人眼中。”
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我族本欲和人类和平共处，谁曾想人类是冷血无情的动物，贪欲、痴念、苦难会让他们变得丑恶，会让他们变成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
亚克拉姆猛地朝墙上挥了挥，墙上出现了一方对于过去的回忆：只见大地龟裂，河水干枯，金发碧眼的人群追随者他们的领导者匆匆地徒步跑向远方，而他们的身后，则是装备着刀枪，骑着马的士兵，他们很快包围住了那群金发的鬼族，从腰间拔出了泛着寒光的刀剑，一招一式，猩红的血液很快流向了大地的裂缝里，染红了那片土地。金发的人们哀求着，母亲抱着孩子哭泣着，恋人互相依偎着，父母子女紧紧拥抱着，却还是敌不过那砍在他们身上的刀剑。
鬼族的领导者看着这生灵涂炭的一幕，终于忍不住跪在了已然深红的土地上，向着人类求饶，而人类领导者，那位将军，挥起了手中的刀，手起刀落，金发的头颅滚到了地面，死不瞑目的蓝色眼睛里是还没留下的泪水。
佟白月沉默了。
亚克拉姆收回了影响，平静地说：
“那位鬼族的领导者，是我的父亲。”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轻描淡写，似乎这个事情已经过去了，与他无关：
“那时候，正值难得一遇的干旱，这原本是人鬼共存的村庄，属于人类的土地颗粒无收，而我族则因为预知了干旱而储存了水而依旧丰收。人类便道我们是异向，我们的占星是邪恶的法术，将人类的福祉取缔了，因此只有我族的土地才有丰收的庄稼，于是，由内阁决定，天皇下令，人类开始大规模屠杀鬼族，更是在平民间散播杀了鬼族就是为人类祈福的说法。”
“所以...”
亚克拉姆看着佟白月，面无表情：
“无论如何，我都要完成我的大业。而你，审神者，就是助我完成大业的大功臣。”
他转身，忽然朗声说：
“我可以控制黑龙神子，自然也能控制白龙神子，若您不愿助我，我也不过是还需费一些力气而已。”
佟白月没有理会他的说辞，她终于从难以言喻的沉默中回神，开口道：
“我很同情曾经的你们，然而作为审神者，我却是看不得你毁掉人类。”
她低声说：
“邻国的大家孔子认为人之初性本善，然而另一位大家荀子却认为人之初性本恶。在我看来，善恶不过是一念之间，人类中既有着恶贯满盈之人，自然也有善良宽容之人，我心痛你们曾经的遭遇，却不认为你意图污染京进而控制这个国家的行为是正义的。”
她后退一步，灰蓝的眼睛直视着鬼王如澄净蓝天一样的眼睛，轻声说：
“你也承认我来自未来，承认我来自天道，那你可知道，人类一直都在历史中生生不息，从未退出过历史的舞台。你的大业终将失败，不会成功的。”
“真是高高在上的审神者啊，在你的眼中，只怕人类还是鬼族都不过是渺小的蝼蚁罢了，你嘴里的同情真是惺惺作态，令我反感。”
亚克拉姆笑了，笑声极近讽刺，他忽然一步一步地朝佟白月走进，一边展开右手，慢慢地，四周凝聚了极度负面压抑的黑气朝着佟白月聚拢。
“既如此，你我不愿助我成大业，那就请你带着你这令人作呕的同情心，下地狱和我族那些枉死的臣民解释去吧。”
他这般说着，手势一遍，黑气凝聚成了一条拥有八个脑袋的巨蟒，朝着佟白月发动起了攻击。
“八岐大蛇？”
待黑雾散去，佟白月这才看清了，这是一条高达几十米的八头巨蛇，它的身体巨大如山，厚厚的蛇鳞黑得发亮，看着就像是坚硬的盔甲披在它的身上似的，他的八个脑袋每一个都一辆牛车般大小，尖利的牙齿布满它长大的蛇口，令人心惊胆战。
“不，这不是八岐大蛇，这只是你用你们亡民的怨魂聚集的实体。”
佟白月打开了神识，瞬间就被拉入了一个扭曲的黑暗空间，周围都是看不清面目的黑影，他们伸着手，人头攒动，争先恐后地向她靠近，仿佛是无声的呐喊，巨大的痛苦感随着黑影越发浓厚的怨气向着佟白月神识的核心攻击，佟白月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男人的怒吼，女人的哭泣，孩童撕心裂肺的哀嚎。
一滴泪无声地顺着她的眼角滑落，却没有让她收回制服他们的心思。她掏出了金铃，轻轻地摇起来，一边用力地让自己走出了这片苦海，回到了大蛇的面前。
亚克拉姆面色冷凝地看着她，轻启唇齿：
“杀了她。”
“——”
巨蛇发出了低吼，中间的脑袋朝着佟白月袭去。
“铮——”
就在此时，忽然从天而降两个身影，一左一右，手中的长刀挡住了巨蛇的袭击。
“哦呀，就差一点，姬君美丽的脸就要被伤到了呢，若是真的伤了，那可真是会让人头疼。”
一个温和又带着一丝软糯的男声想起，它的主人是一个气质温润的青年，他有一头漂亮的奶金色头发和俊秀的五官，穿着白色的西式军装，一边轻快地说着，一边扭头看向佟白月，莞尔一笑：
“幸好，我和弟弟没有来迟呢。”
“姬君，我和阿尼甲一起保护你！”
另一个穿着黑色军装，头发呈现薄荷绿，五官与前者颇为相似的青年开口了，他称呼奶金发色的青年哥哥，他们似乎是两兄弟。
佟白月笑了，对他们眨了眨眼笑道：
“时间刚刚好，髭切殿下，膝丸殿下。”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平安浮华】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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