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平安浮华】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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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审神者殿下问安。”
守着府中大门的护卫们给佟白月行礼，为首的护卫问道:
“殿下，是否有什么异常？需要属下们陪您一同勘察吗？”
能当上护卫长的武士自然是敏锐的，虽然年纪轻轻，却极有眼力，他见审神者单独出府，马上便联想到了某些很有可能会发生的特殊情况，再想到面前这位如今已经是被天皇亲封的神召之使者，他的态度更加恭敬，隐隐还带着一丝敬畏：
“请让属下负责保护您的安危吧。”
佟白月转身看着对自己低下头的武士，这个年轻人也不过才十八九岁而已，就跟佟白月她自己一样，但是眼前的这个人浑身已经透露出成熟稳重的气质，颇有担当，在这个时代便称得上前途无量了。
“我记得...你叫源信朝。”
少女静静地开口叫出了他的名字。
“能被审神者记住名字是属下的荣幸。”
年轻的护卫长虽惊讶，却也是不急不躁地表示了对能被审神者记住名字的喜悦，佟白月笑了，转身不再看他：
“源信朝，守护好大门，不要让任何歹徒闯入。”
“是，属下必将鞠躬尽瘁，以生命起誓。”
源信朝认真地行完了这一礼，随后起身，看着走远的审神者的背影，静默半晌，转身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不出一会，身穿枣红色直衣，带着官帽的橘友雅也走到了大门口，源信朝朝他点头致意，风流的贵公子此时眉间带着一丝担忧，问道：
“审神者可是来过这里？”
“是，少将大人，审神者往东北方向去了。”
源信朝抱拳给橘友雅说清楚了佟白月离去的方向，他话音刚落，橘友雅便一改往常悠闲的姿态，对他点点头便快步朝着北方去了。
东北方向朝着鬼门，是平安京最重要的防线，也是最脆弱的地方。当佟白月走到了城内连接城外的桥梁之上时，亚克拉姆已经站在那里等着她了。
这个道貌岸然的鬼族穿着一身大红的直衣，金色的长发皆被乌帽束起，半个月白色的面具遮住了他的眼睛，只露出精致的鼻子和下巴，他气度非凡，长身玉立，如果不是知道他做下的那些恶劣的事情，看着还真像是哪家的贵公子。
“审神者，吾终于得以见之。”
鬼王看到了孤身前来的审神者，嘴角微扬，心情看起来非常好。
佟白月走到离他十米远的距离，才开口问他：
“你就是亚克拉姆？鬼族之王？你的属下们是多没用，需要你这个鬼王亲自出马？”
这是佟白月作为审神者以来第一次说话绵里带刺，不留情面：
“我还以为你们有多能耐，没想到就连引我出来都要费一番周折。”
“说吧，你想做什么？”
佟白月不想站在这跟鬼王说废话，她直接了当地问亚克拉姆，鬼王显然是没料到她的这个反应，有些微愣，但也很快回过神来，嗤笑一声，对她邀请道：
“审神者，请助我一臂之力。”
他走进佟白月，越靠近她就越能从她身上感受到磅礴的灵力和神性，这让他忍不住战栗，也越发地兴奋：
“只要您助我一臂之力，我便将黑龙神子还与地之青龙。”
亚克拉姆说完，伸手一挥，不消一会，一个穿着藕色和服神志不清的少女便出现在他的臂弯里，只不过那少女浑身都好像失去了力气一样，显然便是森村兰了。
佟白月沉默了，她看着亚克拉姆怀里的少女，半晌，终究是点头：
“好。”
“审神者殿下果然大气。”
亚克拉姆的笑容几乎可以称得上灿烂了，他右手又一挥，身后便自虚空出现了一扇门，里头隐约看得见是一处居所的和室。
“先把森村兰放下。”
佟白月面无表情地说，鬼王点头，又是一挥手，昏迷的少女便以平躺的姿势漂浮自空中，而又稳稳地降在了平地上。
佟白月蹲下了下去，掏出了金铃，在少女的额头轻轻地摇了摇：
“魂归来兮。”
“汝之名曰：森村兰。”
做完这一切，她收好了铃铛，站起了身，朝着那虚空走去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她听到了身后传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少有的急促和焦虑：
“皑皑，不要！”
橘友雅跑的很急，他甚至可以说这样急速的奔跑他也就在年少时曾经有过，在这间隔已久的再一次奔跑中，他那一丝不苟被梳理好的头发都凌乱了。
佟白月听到了声音，顿了顿脚步，回过头，看到了朝自己跑来的那个青年，看着他和往常完全不一样的焦急，她不知道怎么地就笑了：
“这是您第一次不用敬语称呼我，友雅殿下。”
她温柔地朝他微笑，看着他跑到自己面前，气喘吁吁却朝她伸出手，她看着那宽大的手掌，忆起了上一次与之触碰时的温暖，心中产生了一丝不舍，然而她还是把他的手推了回去，在橘友雅大惊失色的眼神中，毫不犹豫地站在了亚克拉姆身边。
“请把森村兰还给天真君吧，友雅殿下。”
她安抚地朝橘友雅微笑着，笑容是他所熟悉的，让他无数次在梦中都会回想的温柔。
“皑皑殿下...”
他看着她，终究还是朝她迈了一步，却被佟白月挥出的一道金光隔开，他脸色骤变，看着面不改色对他依旧笑得很温柔的审神者，难以把她和往日娇俏的少女联系起来。
“回去吧，友雅殿下。”
佟白月深深地看了橘友雅一眼，眼中那层令人无比沉沦的星辰大海正泛起惊天骇浪，繁星坠落了深海：
“不要担心我...还有...谢谢你。”
她说完，朝他再次点点头，转身就踏入了那虚空，而鬼王紧随其后，在虚空的门消失之前，他看着橘友雅，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正可谓，得审神者，得天下，期待我们的再次相见，八叶。”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仿佛这里什么都不曾发生，也没有鬼族来过，被所有人尊敬和几乎被奉为信仰的审神者也没有跟随鬼王离去。然而，只有此时躺在地上的，那终于脱离了噩梦沉浸在难得美梦的少女提示着橘友雅，佟白月的确跟着鬼王走了，她走得干脆，走得突然，他没有任何的办法将她留下。
一阵晚风吹过，似乎还带来了属于佟白月的那一丝香气，恍惚间，橘友雅竟觉得这香气非常熟悉，似乎是自己在最初相见之时赠与佟白月的熏香。
半晌，他俯身，将沉睡的黑龙神子稳稳地抱在了怀里，转身，一步一步地朝着来时路离去，隐隐约约地，从他的唇齿间吐露出了叹息：
“皑皑...”
他的月亮公主，以一个他未曾想到的方式离开了。
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去的自自己是多么的无能啊，即便身为八叶，却守护不了他想要守护的人。
橘友雅第一次，感受到了从心底升起的，汹涌又灼热的急切。
他必须更加地强大。
而此时在清水寺中，正端坐在禅室中静静祈祷的大太刀石切丸睁开了紫色的眼睛，他微微抬眼，看向了面前的佛像，低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石切丸。”
身后的障子门被拉开了，今剑走了进来，站在他的身边，和他一起看着佛像，说：
“姬君跟着亚克拉姆离开了。”
“啊，你也感应到了？”
石切丸继续祈祷起来。
今剑也跪坐在他身边，双手合十：
“我们要跟去吗？”
他们并没有料到会发生这种意外，诚然，身为刀剑的他们，想要找到鬼族的大本营也不过是小事一桩，然而出于刀剑和审神者出任务时的限制，他们在没有得到审神者的进一步指示之前，他们不能轻举妄动，以免破坏了审神者的计划，因此这就非常考验审神者和刀剑之间的默契了。
佟白月和他们虽然只相处了不到半年，但不知为什么，冥冥之中他们似乎被一条命运之线紧紧相连，他们彼此非常的熟悉，默契感在双方相见的第一刻就已经产生了。
因此，听到今剑问询的话语，石切丸只是摇头：
“静观其变。”
“好。”
今剑应了一声，闭上眼低头，默默地念诵着金刚经。
大内御花园，正在月下舞剑的，眼中带月的天下最美之剑.三日月宗近甩了一个漂亮的剑花，收起了手中的本体，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头看向天空很中的明月，眼中忽现锐利：
“哦呀...真是任性的姬君啊。”
他说着，又忽然笑了，继续之前舞剑的动作，优美风雅：
“唉...老人家果然跟不上姬君的思维呢，先斩后奏这种事情，无论过了多久还是难以适应啊。”
他一边叹息着，手中的动作越发流畅，看似优美的刀风，却处处带着一击毙命的锋利，这一招一式，随着三日月那在月下悠然舞动的身影形成了一副美好的画面。
若是此时有文官经过看在眼中，或许还会吟诵“美人如玉剑如虹”这样的唐国诗句呢。
而此时，在藤原别府的大门口，浑身雪白的太刀鹤丸国永倚在了大门边，看着一步一步由远及近，怀中抱着黑龙神子的橘友雅慢慢地走上台阶，来到他的面前。眼眸如翠的少将大人欲言又止，似乎要解释什么，然而鹤丸国却一点也不惊讶，只是侧过身对少将说：
“进去吧，森村天真肯定很高兴。”
“可是...”
橘友雅刚开了口，却被鹤丸国永制止了：
“嘘...”
鎏金色的眼睛里，蕴藏着一直未被暴露出来的风暴，然而这双眼睛的主人那谪仙一般的脸上却是温暖纯真的笑意：
“这是皑皑在跟我们玩游戏。”
“只不过她有些任性，不肯告诉我们这是什么游戏罢了。”
说罢，鹤丸国永率先转身往大广间走，橘友雅愣了愣，只能跟着他走。
在他们的身后，源信朝默默地关上了大门。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平安浮华】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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