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白菜精》尔卿

6、第 6 章 八卦人，八

　　带着爽快的心情，林知遥坐在车上都在哼歌儿。
　　其实她也注意到了车上几人欲言又止的神情，想来除了半个月前那点事儿也不会有别的。
　　林知遥选择性无视。

　　也幸好她今天坐的是农场的拖拉机，车上就那么两个人，除了她还都是大老爷们，这才没人好意思开口。

　　而她的好心情也只维持到了农场门口。
　　永远不要忽视大家的八卦魂，更不要忽视大娘的八卦魂。

　　尽管林知遥并没有天真到认为大家完全忘记了她的“耍流氓”传闻，却也没有料到一切来得那么快。

　　其实她养病期间也偶尔会有人明里暗里地打探，但因为林父很快把人赶走，所以她并没有太深刻的体会。

　　现在她遇到的可跟那个时候不一样，只听眼前的人问她:“林家小闺女，你是不是偷偷看上谁了不敢跟你爸说？”
　　根本没有给林知遥回答的时间，自顾自说着:“哎哟，你看看，这就是你爸的不对了。”

　　“你高中毕业也得有十七八岁了吧？你跟我说说，我去跟你爸说。”
　　一边眉毛在空中飞舞，要是再戴上大花抹上胭脂整一个活脱脱的媒婆。

　　林知遥眼神跟着空中的唾沫星子落到地上，再看向来人:“杨阿婆，你想多了，您要实在没事做就去我们隔壁家看看。”
　　死道友不死贫道，眼见样阿婆愈加兴奋的眼神，林知遥果断转移视线。

　　不等路边竖着耳朵的杨阿婆了，林知遥脚步匆匆地往回跑。

　　一路上又遇见了一些“长辈”，都是打声招呼就开溜。
　　冲破十八层阻拦，好不容易回了自己家。林知遥靠在大门上紧喘了几口气。

　　完了！
　　一想到只要她没传出谈对象甚至结婚的消息就要面临无数次这样的盘问，林知遥只觉得前途无“亮”。

　　就这一路，她更加需要林军红承担陷害她的后果。
　　她想要去刺激一下杨氏，又怕她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一个受刺激扛不住岂不是要赖上她？

　　想来想去，最终还是仅剩的“良知”占了上风。林知遥把自己关在屋里欣赏了半天带回来的书。
　　到了晚饭时间，她拿个锅铲在厨房里研究做饭。

　　还没研究出个所以然，只听隔壁传出一声尖啸。
　　只是这尖啸只传出很短促的一声，很快被收拢回去。
　　她又听到一阵强烈的咳嗽声。

　　兴冲冲地把锅铲放下，顺脚把柴火塞到墙角就要往外跑，不料刚迈步就撞上了进门的林父。
　　“干嘛呢？”瞅见灶台前脏乱的一片，赶紧弯腰去看，“你怎么还在做饭呢？等爸回来做就是。”

　　林知遥抽抽鼻子：“我也想让你忙了一天有口热乎饭吃嘛。”
　　林父是真的很忙，管着农场的生产部门，他又是个较真的人，从选种到收获，桩桩件件没有不需要他过问的。

　　以往她没来的时候，有时候还会听见林母抱怨丈夫全然顾不上家里。
　　也就是这段时间林父担心她才按时按点回来，只是房间里的等却越亮越晚。

　　林知遥觉得这种被人疼爱的感觉虽然很陌生，但还是让她一想起来就觉得暖洋洋的。
　　而她也希望对她好的人能够享受到同样的温暖。

　　见到女儿难得的撒娇，林父脸都笑起了褶子：“欸，爸知道了。”
　　转手又把她推到了门外：“今天爸有时间，你去玩儿吧。”

　　耳边听不见隔壁的声音了，林知遥实在好奇，就说：“我买了油饼，挺大的，您热两个杂粮馒头就成。”
　　她今天吃得油光满面的，这会儿说饿就有些丧良心了。

　　对于现在的人来说，油乎乎的饼要是吃饱搁谁家都心疼，当菜吃反而容易被接受些。
　　果然，听她这么说林父就没有拒绝了。

　　林知遥继续提着脚步往外跑，到了院子里扒在墙边细细地听。
　　可惜隔壁的母女警惕心很强，她半点有用的讯息都没听见。

　　不过林知遥很快又享受到了看戏的快乐。
　　只听一墙之隔的屋子里先是有一阵歇斯底里的哭声，然后林军红咆哮：“我怎么就跟你说不明白呢？”

　　然后两人的声音再次小下去，再听就是杨氏骂人的声音了：“个没教养的狗东西，老娘这么些年都养了个什么不要脸的玩意儿哟。”
　　骂到激动处还擤了几下鼻涕，顿了下继续骂：“倒千年霉挨万年灾的，你去，你去试试那日子的滋味你就知道了。”

　　“要不是后娘不好做，我能费尽心思地要把那小贱蹄子……”
　　后面就只剩“呜呜”的声音，似乎被捂住了嘴。

　　林知遥眨眼，信息量有点大哟。

　　只可惜她没灵力了，甚至都没有恢复的办法，不然还能调动那些野草小弟帮忙探听情报。
　　把耳朵往墙上贴得更紧了些，发现真的什么都听不见了，林知遥终于放弃，悻悻地回了屋。

　　正好林父的馒头也热好了，父女俩坐在桌上吃饭。
　　拿着半块肉饼啃着，林知遥突然问：“爸，你不会真的要娶杨婶吧？”

　　其实她以前也不喊杨婶，那时候都按林军红她爸的关系喊三婶。
　　林父愣了一下，道：“谁都没有你妈好。”
　　这是真话，夫妻俩感情好是出了名的。这么多年两人有商有量，红脸的时候都少有。

　　林知遥打住不再提，但她觉得林父未来可能还是会娶。
　　他才四十多岁，前程有，家底也有，男人正当年的时候。就算他自己不娶，有的是替他着急的人。

　　打心底来说，林知遥真的不希望林父再娶。
　　她第一次享受到父爱，第一次亲身感受到家的温暖，自私地想要完整地留住。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陪着她爸，那一定不能娶林军红她妈，不然这里就真的不是她的家了。

　　沉默着用完一顿饭，林知遥醒来后第一次洗了碗。
　　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林父竟然不再阻止她帮忙做事。

　　*

　　这天过后，林知遥又在家窝了几天，终于把原主留下的书翻过一遍，又看了好些报纸。
　　对周边的世界有了真实的接触和真切的认识以后，林知遥不再愿意待在一个小小的院子里。

　　趁着林父在家的功夫，她提出要去上班的想法。
　　原主顶了母亲的班，原本要去销售科的。但因为年轻，身体又不好，于是跟人换了班，所以林知遥现在是名广播员。
　　虽然是个只上过两次班的，职位却还留着的。

　　呼噜噜喝完汤，林父一抹嘴巴，爽快道：“成，你去适应适应，有困难回来说。”
　　注意到闺女疑惑又迟疑的表情，没好气道：“我是心疼你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也不是真打算让你当个废物。”
　　那不然还送她念什么高中啊。

　　林知遥吐出一口气，否认：“怎么可能，我怎么会那么想呢？”

　　今天林父感觉比之前放松了些，这是件比她能安安心心工作更好的事情。

　　走在农场里面，来来回回都是她认识或者认识她的人。
　　但林知遥还是觉得一切都很新奇，平静的、和谐的、欣欣向荣的，都令她新奇。

　　远处的山，近处的路，沿途的草，成片的稻，一切的一切令人振奋。

　　扬着眉毛走进了原主的办公室，坐到熟悉的位置上。
　　这时有人提着水壶给每一桌倒热水，倒到林知遥时倒了半杯就停了，高声道：“啊呀，林知遥来上班啦？”

　　陈佳佳跟林知遥都是新来的，原本这些杂物办公室默认是新人做的，林知遥天天不来，两个人的活天天落到她一个人头上，不怪她有气。
　　毕竟这年头哪家也没听说流行养病养几个月的。

　　林知遥抿嘴笑了笑，很是不好意思地起身：“我来，我来。”
　　面对面坐着的人，能用倒杯水的功夫换来不用天天看黑脸还是很划算的。
　　她虽然不怕人黑脸，却也没有天天跟人硬刚的爱好。

　　陈佳佳倒也干脆：“那今天早上的地也归你扫！”
　　林知遥继续好脾气地点头：“行。”

　　有人干活了，陈佳佳安安心心地坐在座位上念早报。
　　这会儿办公室就她俩，正好趁这时间开嗓。
　　但见着林知遥跟个小蜜蜂似的一趟趟进进出出的，她犹豫了一下提醒：“早上没人，你随便背点什么开开嗓，不然等会儿读错了周姐要骂人的。”

　　林知遥笑眯眯的：“欸，谢谢。”
　　嘴里念念叨叨着□□的内容，一边想着：嗯，傲娇的小姑娘呀。

　　在原主的记忆中，陈佳佳是一个鼻孔看人的形象，一个不顺心就对人呼来喝去。这不是挺可爱的嘛。
　　不过想想她看人的眼光，大大的误差也不是没有道理。

　　刚打扫完卫生，办公室陆陆续续进了些人。大致上还是有规律可循的，资历越老来得越晚，官儿越大来得越晚。
　　小小的办公室也是有学问的。林知遥默默观察。

　　她压根儿不指望林父给她传授这些，那是个只信奉能力的硬汉。
　　不然他也不至于在最优秀的队伍还早早退役，甚至在有足以给他当靠山的战友的情况下兢兢业业那么多年都还没够上副场长。

　　前辈们对她的态度倒是都很友善，进门看见她就关心她的身体。
　　林知遥一个个的应了。
　　果真是道行精深了，短时间内什么都看不出来。

　　可惜，她这种想法也只维持到了中午。

　　吃个饭的功夫，办公室几人围在一起聊八卦。
　　林知遥和陈佳佳这个时候就显出同为新来的的战友情了，安安静静地缩在自己那张桌上，闭紧了嘴巴。

　　但前辈们并没有领会到她们想要躲开的脑电波，资历最深的周姐冲她们招手：“又没上班，适当休息休息还是有必要的嘛。”

　　两人同时扭头对视一眼，林知遥从陈佳佳迷茫的眼神里知道这应该是他们头一回要求新人的加入。
　　有情况。
　　林知遥紧了紧自己的神经。

　　只是还没等完全绷紧，周姐一句话将其高高挑了起来。
　　只听她说：“我外甥处了个对象是林军红，听说你们挺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