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英/罗吉】炮灰友人关系》原末恪顷琪

10、10

　　吉尔菲艾斯现在有点庆幸地球教里有人有脑子，不在繁华地区动手，而是选择了海尼森城区不起眼的废品场，这让他总有足够的躲藏地点，以及不用顾忌无辜人士。
　　缺点是救援会来的慢一些。
　　现在情况实在算不上好，失去皇帝踪迹的敌人选择捕捉断后的帝国大公，蒙上灰尘的楼房中，出现脚步声，居住在此的人紧闭窗户，不管在不在家，此时都无人。
　　吉尔菲艾斯离开有一段时间，身上没带表，他也不知道具体多久，可根据耳鸣消失，至少十分钟。他正蹲在一个拐角，背后是违规建造的厨房，吉尔菲艾斯没听见脚步声，放下手里的光束枪，扯下领巾撕开。
　　这只手今天受了难，最开始的爆炸已经让神经出现崩溃，后面更是被当做替身承受跳车负担，鲜血淋漓还看得见里面不知是什么的碎片。吉尔菲艾斯没时间把碎片挑出来，只能选个没那么多镶嵌物的地方绑好。
　　感谢他今天穿的不是一体制军服，而是便服。不然爆炸的布都撕不下来。
　　包扎好他又拿起枪，吞吐呼吸听着临近的脚步声，确定位置后主动出击，在尖叫声响起时，枪托先打晕了他。然后他离开了这个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
　　对方的人来的不少，吉尔菲艾斯不敢贸然开枪。如果误伤居民就不好了，他尽力用枪托解决敌人，打游击般移动位置，分批解决难缠的敌人。当然，他也不是没开枪的时候，到后面能源匣已经空了，吉尔菲艾斯体力也告捷。
　　带着发烧，拖着烂手臂，还能从傍晚坚持到月亮上头，这本身已经很了不起，代价是吉尔菲艾斯身体状况糟糕。他呼出一口气，都感觉火星在喉间跳跃，眼前的景物出现从影，敌人没被消灭，吉尔菲艾斯本身已经坚持不住。
　　不得已，他藏在了居民区的垃圾堆里。当今的垃圾处理行业已经很发达，垃圾都用黑袋子装住，除却难闻的气味，一切还好。红发大公被黑袋子埋没，靠着另一堆黑袋子，维系岌岌可危的理智。
　　太糟糕了。吉尔菲艾斯苦涩的想：观察都好勉强。
　　如果救援还不来，吉尔菲艾斯只能祈祷这群人不会当场射杀，而是想捉活口。
　　——热血上头的代价也太大了。
　　吉尔菲艾斯没能想更多东西，脚步声正在靠近他。
　　哒、哒、哒……
　　用力气握紧枪，吉尔菲艾斯抿着唇用舌头润一下，呼出的热气让他眼前雾蒙蒙。
　　那个人在翻这堆庞大的垃圾，吉尔菲艾斯闭眼又睁开，心里算着是投降好，还是把这人收拾了转移场地。温和有礼、谦逊爱笑的年轻人总被当成老好人，被形容成老师，但实际上，在最开始担任海尼森总督的那段时间，他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同蔷薇连队前队长，先寇布对练，并在半年后，从平手打赢。
　　也就是说，这位红发年轻人肉搏战绝对不弱。
　　“我觉得，你应该先看看后面。”熟悉的冷声出现，吉尔菲艾斯紧绷的身体就像得到命令的军队，放松下来。
　　枪声？或许不是枪声，而是其他声音，吉尔菲艾斯想不了那么多。紧绷的神经放松下，后遗症争先恐后跑出来，像是趴在棉花上，软绵绵充斥他。
　　“罗严……塔尔……”
　　垃圾堆被翻开，吉尔菲艾斯眼睛还坚持着，在确定是熟悉的黑发提督中，终于完全放松，随后被高烧拉进昏迷。
　　罗严塔尔拿着枪，盯着面前狼狈躺在垃圾堆里，昏迷中的男人，心里真是五味陈杂。他有点想直接把这男人崩死在这里，没准他会成为新的海尼森总督呢。
　　扯扯嘴，还是没拉出弧度，和他没抬起的枪一样。
　　“阁下，已经处理完毕，抓获三十五人，在各处发现昏迷者三十人。请问如何处理？”报告的士兵无意瞥见垃圾堆的帝国大公，一震，“大公殿下他……”
　　“耗费过多体力昏迷，让医官待命，我现在带着他回去，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毕典菲尔特一级上将，让贝根格伦明天整理报告给我。”
　　蹲下身把昏迷的同僚抱起，比想象中轻一点。罗严塔尔抱的很轻松，有过士兵时督见人呆愣的模样：“快去，这种事情你都做不好？”
　　士兵这才回神，急忙跑过去。
　　收尾交给毕典菲尔特足够，罗严塔尔抱着人上车，以高速前往自己府邸。在车上，抱着红发同僚，不同寻常的体温透过衣物传来，罗严塔尔目光定在年轻人红润艳丽的脸上。
　　很难想象，有一天见识过万千美人的罗严塔尔，名花终结者会用艳丽形容一个男人，还是一个能单枪匹马顶伤打晕三十人，自己都打不过，能徒手爆破地面车的凶猛男人。
　　“真是疯了……”
　　罗严塔尔抵着红发大公的额头，感受不同寻常的高温。和他常年低温不同，吉尔菲艾斯的温度和他的头发一样，给人火焰的感觉。
　　他抬起头，铁与血的味道窜进脑门。不知道多少是怀里人的，多少是敌人的。
　　罗严塔尔想，等吉尔菲艾斯醒来，一定要收利息。
　　吉尔菲艾斯昏迷了整整一天，就像是要把曾经熬夜加班的睡眠补回来，帝国大公在睡梦中，身体反复高烧，比起手臂的伤口，他本身的问题比较大。
　　“殿下精神受到刺激，再加上发烧和伤口感染，病情反复变化。我们注射了镇定剂，让殿下好好休息，晚上如果退烧，明天就能醒来。”
　　医官将报告说给皇帝听，这是遇袭的第二天晚上。整场袭击，除却吉尔菲艾斯和那护卫十五人，其余最多轻伤。缪拉运气比较差，手臂被划伤。莱茵哈特与希尔德身体无碍，心灵上暂且无法定论。
　　挚友被伤害掀起皇帝庞然大怒，赤着眼的皇帝和吃人的怪物无二，接档这次袭击事件，仅用一个晚上，顺藤摸瓜端了地球教残留在海尼森的几个分布。
　　毕典菲尔特兴致高昂，和平年代无法抚平他的激情，枪与血的突袭让他热血沸腾。缪拉也积了一肚子气，做将领的没血气是不可能的，受伤的吉尔菲艾斯在上面更是浇了一桶油。
　　唯一冷静些的就是罗严塔尔，前锋交给两位同僚和皇帝，他做着善后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审问、整理、调查。
　　吉尔菲艾斯当晚体温恢复正常‘，第二天十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安抚听到消息，匆匆赶来的皇帝。
　　实话实说，就算是吉尔菲艾斯也很少看见皇帝现在这幅模样，他的天使紧紧拥抱他，分开后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那双刀一样闪烁冷光的眼，此刻红彤彤的扫视他整个人，确定真的没事才放下心。
　　上次见到这样的莱茵哈特，是秃鹰之城事件后，距今几年。往事让吉尔菲艾斯露出些许怀念，那次时间是个转折点，各种意义上。
　　莱茵哈特无法理解吉尔菲艾斯这时候还能联想的，心情，他也不知道吉尔菲艾斯想起他深恶痛绝的秃鹰事件。此刻他像是捧着珍宝的孩子，小心翼翼查看珍宝是否完好。
　　“吉尔菲艾斯，不管怎样，谁都可以，只有你不可以。吉尔菲艾斯，只有你不可以为我牺牲。”莱茵哈特拉住病床上半身的手，声音颤抖甚至有些恐惧，“除了你，除了你谁都可以，只有你不可以……只有你不能为我牺牲……”
　　吉尔菲艾斯有些哭笑不得，这番话实在太幼稚了。他轻轻谴责莱茵哈特：“莱茵哈特大人，这么说你实在太自私了。”在皇帝抬起头，露出脆弱的模样，他几乎想吻上去，安抚他的惶恐。但最后他紧紧是将额头抵了上去，和小时候被窝里探险一样。
　　“世界上谁最有理由为您牺牲，那一定是我，莱茵哈特大人。剥夺我这个权利，真是太自私了。”
　　“不，吉尔菲艾斯！只有你不可以！我不能失去了……唯有你，唯有你不能。自私也好，人性也好，你不能为了我牺牲，吉尔菲艾斯，我不能牺牲你，绝对不能。”
　　皇帝与大公的气息相互交融，一方不安被另一方接纳，安抚。充满棱角的孩子冲进柔和的怀抱，撒娇：“吉尔菲艾斯，你都、都原谅我这么多次了，再原谅我一次吧，自私的我……不要，一定不要为了我，牺牲。吉尔菲艾斯……”
　　“莱茵哈特大人……”
　　吉尔菲艾斯用近乎叹息的口吻，带着莱茵哈特无法理解的情绪，柔和的说：“莱茵哈特大人，我——”
　　——我喜欢您，莱茵哈特大人。
　　“我——”
　　——我爱您，莱茵哈特大人。
　　“我会一直在您身边，莱茵哈特大人。”
　　——直到我无能为力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