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塔尔塔罗斯之名 乔尼线+成 ...
-
我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身下砂砾摩擦着皮肤带来火辣辣的刺痛感，眼泪和其他体/液混在一起，在阳光下炙烤着，糊成一团。
“遗体，遗体……”
浑浑噩噩间，这个名词被不断地重复。代表“奇迹”的这个概念，让我的大脑回想起很久远的时候，他们给我讲述故事的神情：
“你会喜欢神的存在吗，我的宝贝。”母亲轻轻抱着年幼的女孩，身边是翻开的《神谱》。刚刚结束的谈话内容是以宙斯为开端的神系，一个个拗口的希腊语名字从她含笑的声音里缓缓流出。
一边的父亲包容地看着这里，他是一名外表冷硬但内心良善的军人，默许了妻子对幼儿的教育。
“我们是人，为什么要喜欢神呢？”
女孩回答了母亲的问题，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父亲的惊讶暂不必说，母亲听完却是非常惊喜地把人一把举起来。银发的女人曾经来自某个宗教至上的国度，当她逃到这个宗教意识淡薄的国家时，没有想到自己女儿真的继承了她的“叛逆”。
“我的好女孩说得对，”母亲说，“‘神’的更迭代表的是人对认识的不断更新。无论是一神教还是多神教，神，本质上是人创造出来的。”
年幼的孩子还不明白这番话的大逆不道，她咯咯地轻笑着，看见父亲心疼地搂过母亲，“现在给她灌输这些是否为时过早了呢。”
母亲摇摇头，她是一个敢于逃离“信仰”的勇者。在一点点教女孩写出自己名字时，一个事实就已经定格了：“人大于神”的概念就存在于这个孩子身上，她所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份期望。
“还是反抗的勇气。”
……
“我叫塔萝丝·塔尔…”沙堆下的声音模糊不清地说着，“来源为希腊神话里，五大创世神之一的塔尔塔罗斯。”
“即便以神为名，神也未将惩罚降于我身。”
“所以、人、从来就是高于神……”
“唔，噗——！”
吐出一口血后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吐字不清地念着。那嘴里的话语和心里的话语重合着，在不远处属于圣人遗体的地方出现，更像是奇迹：“永远…高于…神！”
过去的时光里，有人曾经这样对我说，“我曾告诉过你遗体的存在，最为珍贵的那位在海的另一端。他是行走的‘神迹’，但塔塔，不要忘记你是一个人。”
她也曾歇斯底里地喊着，“塔萝丝！他已经不再是你的父亲了，只是一个为了国家而奔走的机器！永远不要因为背负什么而去那里，你的心太过柔软了，塔萝丝，妈妈求你！”
最后她选择在生命垂危之时告诉我，“人的灵魂漂亮吗？看到闪亮在精神海洋里的我了吗？”
“所以啊，你要过得更好，比我一直祈祷的更好！你才是自己的‘神’！”
“啊——！”
“啊啊啊啊！为什么到现在、现在，我才想起您流泪看着我的样子？！”
我在心里哭着，眼角的液体不断流进了空荡荡的残骸中，“抱着一腔自我牺牲而来的愚人，直到此时，才发现她的‘玛利亚’一直在保护着她吗！？”
多么迟滞的痛楚啊！
“咳咳咳——”
用手支撑起身体，我的眼前是那女子轻轻包裹住珍宝的姿态。耳边杰洛的呼喊隔着不是很远的距离，乔尼的气息也在不断接近着——
只有那样坚韧的灵魂才有可能被“遗体”选中吧，乔尼和我之间的差距。
“所以我该做自己的‘神’了，万幸还不是太晚。”
###
他很费力地移动过来，没有动用他的爱马。当乔尼气喘着停驻在我旁边，我发觉自己已经能平静面对他及遗体了。
“我想为你整理一下。”乔尼说，略微有些不好意思。
见人没有反对，他用一双覆盖了大大小小茧子的手细心地为我拭干水渍、梳拢头发、抹掉沙粒，最后在眼角处稍微停顿。
“——”
一个不带任何情感的吻落在那里，我终于恢复了语言，笑了一下：“这是美国男孩安慰人的习惯吗。”
收回亲吻的乔尼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反对，他用着一贯的表情抱怨着，“我比你大一岁塔萝丝，不是男孩了。”
说完，他对着骑马回来的杰洛招手：“没事——”
又转头看我：“走吧。”
###
“我说你们啊，究竟又在搞什么。”杰洛很不满，“我们是领先了很多，但不要随便耽误时间啊！”
“是我的原因，还记得我之前说要找的东西吗？”架着马，把声音保持在两个人听得见的范围，已经下定决心的我在短暂的犹豫后，将能说的东西都说给了两个人。
“……恶魔掌心是关键。大总统方面不知原因一直对付杰洛，而知道目标应该是乔尼的，只有我。”
话音落下，我伸手拔出枪，静静等待着审判的时刻。
“……”
杰洛架着马的动作维持在了诡异的一瞬，男人被这信息量超标的话冲击了很久才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不对，你没开玩笑吧？！”
“慢着！慢着！我们在比赛啊！”
乔尼“嗯”了一声，隐约猜到背后事情的他看了我一眼，“我试一下。”
他把遗体的左臂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拿出来后，发现自己的爪弹果然没了。刻意将东西在手中停顿几秒，乔尼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后悔，“所以遗体的奇迹已经显示出两次了，一次是我的替身，一次是跳起来的感觉。如果一直保有它，说不定……”
“这也就是你想要的。”他在心底默念着。
乔尼话的侧面印证了我所说的东西，杰洛的脸渐渐沉下去。铁球的一只被握到手里，男人停下马大喝道：“什么遗体的尸体的跟我没关系！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塔萝丝！”
他伸手指着我：“你是否曾经想过我们的同伴关系是你的阻碍？！”
他的眼睛充斥着怒火，熊熊燃烧的怒意让身体中一切感官变得更加敏/感起来。心里的声音已经告诉他事情可能的走向，但……
杰洛·齐贝林，不想再目睹一次这样的选择！
杰洛的精神是我平生所见的高洁，如果真的让我相信所谓行走于大地之上的圣人，我想，没有比那时静静看向我的他更符合的了。
所以我不想欺骗他：“没错。在意识到乔尼有了遗体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做好了敌对的准备。”
我把手里的枪举起来，打开保险，按上扳/机：“无论如何，我自认对不起你们的帮助。选择把事实告诉你们后一切的代价由我自己承担，杰洛，乔尼。”
“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光真的很快乐。”
“嘭——！”
回忆会忽略掉很多东西。当对方作为敌人时的压迫力袭来，杰洛这才有些惊讶地发现，即使对方已经将敌意摆到面前，自己手里的铁球也根本无法投掷出去，而子弹——
“该死的！你竟然敢抢我的目标？！！”
一枪向天射去，飞下羽毛变成的钩子与子弹碰在一起，在上空擦出牙酸的声响。身下的马匹努力向前奔驰着，我愤怒地大吼道，像是在发泄这突然拐角的对峙局势：“大总统没有告诉你，杰洛现在是我的猎物吗？！”
事情因为袭击的替身使者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而去，真正拥有遗体的乔尼顿时反应过来，招呼杰洛：“新的竞争者来了，不干掉他我们两个人都有危险。”
“啊啊啊啊，塔萝丝！只此一次！”杰洛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包含的东西太过复杂，在这片混乱的情形里根本无从解读。
“合作吧！干掉那个人，然后我们分道扬镳！”
###
她根本没有想过我会把遗体让出。
她也根本无从知晓我在送给她当时还不叫遗体的东西时，心里的想法。
其实，我……
……
我想站起来，抱住她。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塔尔塔罗斯之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