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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我输了! 乔尼线 ...

  •   一种奇异的感觉袭上我的心头。那更像是飞过大海的鸟儿不甚落下点白羽似的轻盈,却能十分有力地、在蔚蓝无波的画面上留下痕迹。

      我不知晓自己的眼神,也不知晓自己的表情,我只是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将那弧度固定下来,从眉梢到眼角都染上了瑰丽的色彩。

      “啊,乔尼。”

      不是这样的,我在心里说道。你应该在切切实实感受到遗体的力量后再做决定,而不是在现在,用你那双眼睛将我打败。

      “不是这样的,”于是我说,松开他的手重新放到缰绳上,“真的。”

      乔尼含笑的神情顿时一僵,我甚至觉得这是对他的莫大伤害。眼看着他眸中那点璀璨黯淡下来,我艰难地吐出一句“对不起”后立刻向前超越一个马位,不敢再看他。

      被甩到后面的大男孩眉头微微皱起,他看向自己的手臂,互相又不死心地捏了一捏,才无奈地放下。

      想要知道更多,想要更了解,想要看见她更快乐的样子。

      乔尼知晓,不知不觉间,这些想法已经扎根在脑海里了。

      杰洛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我们之间的短暂交集,他在看见我和乔尼的位置调换后,简单提醒了一下悬崖边的路很危险,便直接奔着目的地去了。

      接近90度垂直的崖壁渐渐在视野里展开,杰洛放缓速度,示意我们要停下。在看到面前那副奇怪的壁画后,他很自然地笑了一下,伸手捏住一点挑起。

      “你们要找的就是这个?”我好奇地问。那是一只奇形怪状的马,慢慢地在杰洛的手下变成了线。

      杰洛向着乔尼招手,“没错,你有针或铁丝吗。待会要忍耐一下。”

      “给我的……”

      明悟到这个事实,我终于理解清晨两个人急匆匆的行为。走的时候曼登·提姆仿佛是看疯子的眼神闪过,那个时候的他一定很诧异吧。

      曼登·提姆啊。

      “嗯,这是杰洛故国送来的僵尸马,据说能愈合伤口。”乔尼从包裹里摸索出来一根针对着我的手臂比划了半天,还是无奈道:“杰洛——你来!”

      杰洛对他明显浪费时间的举动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出生于医疗世家的男人下手很快,细细的一根针迅速地在趋于坏死的伤口处上下翻飞,我能感受僵尸马的线正渐渐连接起身体内部的肌肉组织。

      眉色很深,也修剪得很整齐。治疗过程中,我忽然认识到杰洛认真的时候很漂亮。

      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的我让杰洛稍微松了一口气,神采飞扬起来的人在最后甚至有心情打上一个漂亮的结,“完成!会慢慢好起来的。”

      他很顺口地说出这句话,我也对着他认真地道谢——这个时候杰洛作为“医者”的形象才让人有些真实感。

      杰洛有些难言地看了我一眼,刚想说些什么,一阵陌生的马蹄声便渐渐逼近。默默看着我们动作的乔尼面色一凝,举起望远镜对着后方的盘山道上下晃动一下,道:“在悬崖上竟然也有人跟上来了。是一个打扮奇怪的男子,一只手持马。”

      “是很奇怪。做出危险举动的他不是愚蠢就是有问题。”了却一番心事,我平静地活动手臂,“这是单向的盘山道,敌人不会轻举妄动。所以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杰洛有些咬牙,“这个时候还能是什么人啊?!那群反对者真是一茬又一茬!”

      说完这句,他后仰着头大吼一声,“后面的!想要做什么就直接来吧,先比赛一场!”

      “驾!”

      杰洛又一次直接跑走了,只剩下乔尼和我呆在原地。半响,我发出了一阵痛苦的长诉:“啊啊啊,他又来了!”

      ###

      下坡山道上。

      “嗖嗖嗖嗖——”

      “轰!——爆轰!邦——!”

      “这个家伙的能力——太难缠了!”伴随着不断在四周爆炸掀起的气浪,杰洛大声道:“啊啊啊,他要炸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啊!”一只手控制着马,另外一只手拿着乔尼出去买的枪不断向后射击。子/弹节约着和靠近身体的爆/炸物碰撞,我闪躲着碎石炸弹,同样吼了回去。

      乔尼的爪弹技术在这个时候被迫变得熟练,他的指甲威力和准头有限,便像我一样用到了避无可避的情况上。杰洛口中名叫“奥耶哥摩巴”的人见此,不断把手头的东西向我们扔来,几乎笼罩了一行人前进的所有方位。

      “他的东西不多了。”乔尼突然说道。毕竟马上的作战很耗费双方的精力,来人又没有迅速地在地形优势时干掉我们,缠到这个阶段我都想在盘山道上直接揍人了。

      杰洛闻言立刻让马减速,他举着铁球冷声道:“喂——马上要步入平原地区了,你还要继续吗?”

      敌人的反应是更激烈的投掷,无数碎石从他手里流出,朝着我们马匹脚下的窄道爆炸着——他着急了!

      “啊啊啊!敢动我的马!你完蛋了!”杰洛一看对方的动作眼睛都要红了,我和乔尼闻言,立刻不再吝啬手里的子弹和爪弹,朝着后方猛烈射击。

      呼啸的远程攻击和小炸/弹碰撞在一起,发出的巨大声响让崖壁都隐约晃动起来。爆炸的烟雾弥散在一行人之间,趁此机会,杰洛的铁球以一种无声而圆滑的姿态碰撞到山崖上,磨出细微的粉尘。

      “赶紧跑!”

      杰洛大吼一声,三个人立刻让身下的马匹跑出这片危险区域。只听一阵比之前更大更剧烈的响动炸开,我有些惊恐地回头,发现靠近我们这一侧的崖壁裂开了长长的口子,砸下了数不清的大石。

      “轰——!轰——!”

      “这样就可以了!”收回铁球的杰洛道,一口气跑到平坦地带才放松下来,“他走不出那片区域了。”

      听到这句话,我几乎可以想象铁球是如何为敌人制造了不存在的幻觉,又是如何用回旋的力量转移当时的震动到山体,最后造成这样震撼的结果。

      “真可靠啊。”我暗暗赞叹出声,杰洛的做法就是直接朝着替身使者本体去的,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这个方法的。

      另一旁,乔尼则若有所思地摸摸自己的左手。刚刚混乱中有一发碎石片划过那里,隐约间能够看见模糊的存在正向外散发出什么。

      原来是这样。

      突然地,他的心里升起了这样的明悟。

      ###

      赛马的时间在无意识间流逝,距离“纪念碑谷”仍有一段距离的路上,我胯/下的马正在努力压制着脉搏。

      “乔尼,直接用爪弹。”

      看到对方举起的枪/口,我有些欣喜地说,“正好枪弹储备不多,我要扒了他!”

      “喂喂——塔萝丝你是个女孩子。”杰洛说,有意无意地忽略了这时的情形。我知道这是他艰难的让步。乔尼的神情自遭遇炸/弹男后就有些奇怪,和他开启短暂的同调后,配合默契的子弹和爪弹便简单结束了身后之人。

      “你们不要太慢了!”

      杰洛骑着马先跑到了前面,他不想看接下来的情形。乔尼则在马上看着我的动作,一个回旋落到了地上。

      “你怎么直接下来了?”把收缴的东西在手里转了一圈熟悉手感,我有些惊讶地转头看他。离我不远的地方,大男孩爱马的腿给他在背后提供了些许支撑。

      伸手轻柔地抚摸了一下身后的生物,乔尼仰头看着我:“杰洛不在,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子/弹压膛的声音一顿,我“嗯”了一下,把更多的子/弹收起来走到他眼前:“谈什么呢?”

      “在这之前你可以低下一点吗?”乔尼说。在我身影的笼罩下,他的表情变得模糊不清,语气倒是一如既往。没多想,我耐心地蹲在他腿边。视角的变化下,乔尼整张脸不可思议地靠近了一瞬,左手摸了上来——

      “……”

      “你……”

      我的额头和他的额头抵在一起,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在光线下隐约加深了一些:“不要动,请告诉我那件很重要的东西叫什么。”

      那双眼睛含着满满的固执,见我不说话,他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你想要的东西叫什么?”

      终于反应过来的我悚然一惊,身体立刻想要向上弹起却被后脑上那只手臂按住了。我一直知道乔尼的上肢力量很强,但我没想到这个尴尬的发力姿势加上他的压制会让我如此地,被动……

      “是什么?”

      慢慢冷下脸,我一点点掰开他放在脑后的左手,反手使劲一握:“你在逼问我吗?”

      乔尼的神情定格在了黯然,他嘴唇轻轻地交接着,又微微张开:“没有,我只是想说,它现在在你的手掌下了。”

      我这才发现手中的肢体没有丝毫力气,能变成爪弹的指甲也安服地贴在五根手指上,安安静静的。

      “我仔细思索了很多遍,”乔尼说,“我想知道不是我的替身又会是什么呢?我也想知道能让你以那种口吻说出来的东西,为什么会选择上我呢?”

      “于是我终于回忆起恶魔掌心中仅仅出现过一次的跳跃,也想起来你醒来那一刻,双眼望着我左手的样子。”

      “这场比赛对于我来说可能就是一场比赛。但对于你来说,塔萝丝,它是……”

      “够了!”

      这个人的脑子到底在想些什么?他知不知道这个姿态究竟意味着什么?!!

      心里乱糟糟的,我忍不住想要起身离开。这时,手下乔尼的左手却突兀地分裂开肌理,显出一截干枯的尸骨——

      “哒。”它,轻轻地落在了地上。

      “……”

      遗体!是真正的遗体!

      我的眼神在遗体上死死凝住,那截其貌不扬的东西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存在。心脏在汩汩跳动着,我的五脏六腑齐齐发出了尖锐的痛感,一种强烈的渴求突然从脑海深处升起,就像是妄图席卷一切的强大欲望浪潮。

      啊啊啊啊啊!

      我忍不住在内心呐喊着:不要叫了!不要像条摇尾乞求的狗一般渴求啊!****!

      我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体在接触遗体后会如此反常,那种想要吞噬一切的欲望瞬间蔓延到了全身上下,甚至让每个细胞都在大吼着“拿过来!”“拿过来!”

      ——!

      啊!******!我****!够了!!

      在心里对着这具破烂身体大吼着,我的思维却忍不住哀鸣出痛苦的呻/吟:

      母亲!父亲!你们没有告诉我它是这样可怕的东西啊!

      遗体的力量在精神海洋里波动着,狂妄的海啸正翻涌上我的世界。迷迷糊糊间我知晓,一旦现在和它融合在一起,有什么东西就会从我的内心深处碎掉……

      那是复杂的喜悦与渴求,未知的恐慌与畏惧,更是自我的坚持与骄傲……

      “遗体——!”

      “啪!”

      不知哪里传来的动力让我一把打掉它,我机械地让身体离开,连一丝多余的眼神都没有敢留下——

      我输了!

      我在心里呐喊着:我输了!

      身为人的尊严在“神”的面前毫不犹豫地认输了!身为身体主人的尊严也在这遗体的面前溃不成军地输了!我过往十几年的坚持与痛苦也全都输了!

      塔萝丝,彻彻底底地输了!

      ###

      少女歪歪斜斜地逃走了,她的眼睛又红又肿,捂住腹部的手指陷入了深深一段。陌生的发展、奇异的事件、罪魁祸首的“遗体”,这一切都在沙漠中扭曲成了悲剧式的讽刺,让乔尼感到莫大的荒谬。

      慢慢地将那截遗体收回自己的手里,在冥冥的注视下,逃走的人正伏在地面上手指无助地向前伸展着。一阵阵痛苦的哭喊被压在了黄沙下,乔尼有些痛恨此刻不能追上的自己——

      她在逃离什么?她又在恐惧着什么?她眼中的世界和他究竟有什么不同?

      “我明明只是想让你,更喜欢我一点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我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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