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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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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天拉着赵政飞檐走壁,让他憋着别在人群里炸了。
一落地,赵政就盘膝坐好,闭眼感悟,仔细地引聚游走于四肢百骸的灵气,他丹田里的五支灵根发着极淡的光芒,如饥似渴地吸收着源源不断涌来的灵气。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支红色的好像淡得快消失了。
一天一夜过去,齐天在枯树上耷拉着双腿坐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还好这地方人迹罕至,没人来打扰。
聚在赵政身边的灵气渐渐淡去了,昭示着他的突破进入尾声,又过了一个时辰,赵政睁眼,吐出一口浊气,至此算大功告成。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体内的灵根,发现确实少了那支红色的,这令他百思不得其解,杂灵根可以靠修炼剔除一些吗?
古籍上没有记载,不过若真有这种办法,世上哪还有那么多“废物”,难不成是这具身体有问题?
知道内情的奎星也不在这儿,于是他只好按下疑惑,扫视了一圈身处的环境,只一眼,他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到处都是垒起的焦黑土壤,稀稀拉拉地插着些烧焦的木牌,有几块上面隐约还看得出个“墓”字来,他似有所感,看了眼屁股底下,得,真是个坟包,白森森的骨头都露在外面的。
那天着急突破,根本没来得及看清这里的情形,这会儿才看出来是个被烧过的乱坟岗,想当初他也是个每天和死人白骨打交道的普通皇帝,不过烧坟挖骨这种缺德事可没做过。
齐天百无聊赖地坐在树上,猴子畏热,附近没什么遮挡物,他和赵政一样在太阳底下暴晒了一整天,储物袋里装了不少灵泉,他贪凉,抱着一大罐解渴。
这会儿一看赵政醒了,他二话不说就钻进了山林里,再在外面待几天,他就成水猴子了。
赵政还在回忆以前的光辉历史呢,听见头顶“咻”的一声,一只小猴子三两下蹦进了林子里,看背影有点像落荒而逃。
他摇摇头,好笑地跟了上去,这家伙跑什么?怕自己找他算账不成?
这回可是他想岔了,齐天怎么会怕他,人家只是想放松的泡个澡,找到小河流之后就一头扎了进去,好半天才探出头来,吐出一嘴的水,变成人形扒着河岸,大口喘气,他忘了,自己是个猴子,不会水,除非变成其他样子。
于是赵政找来的时候,他脱了衣服,虚弱地瘫着上半身,下半身还泡在水里不愿意出来,赵政蹲在他面前,一身说不清道不明的臭味,熏得他头向后一仰,又扎进了水里。
少年身形发育得很好,皮肤莹白细腻,腰肢柔韧,纤细的身体里是蓄势待发的恐怖力量。
“诶,你跑什么?”
齐天从另一边冒头,懒懒地看着他:“滚下来洗。”
赵政抬起衣袖闻了下:“呕。”
齐天立刻拍着水面狂笑起来,烦闷一扫而空,甚至放肆地笑得滑进了水里,咕嘟咕嘟呛了几大口水。
“受害人”捏着鼻子一件件剥了粘连的脏衣服,嫌弃地扔开,不打算要了,他下了水,才发现齐天笑累了,居然靠着湿冷的泥岸睡着了。
齐天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面前燃着篝火,火上架着一只被剥皮抽骨的兔子。
“醒了?”赵政动了动柴火,“来吃点。”
“这是哪?”
赵政一问三不知:“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你往哪个方向走的。”
齐天不客气地撕掉一条兔腿,还没吃两口,不远处就传来了微弱的谈话声,他下意识地凝神去听。
“那两个凡人竟然敢耍我!”
“师兄,那个剑修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我亲眼所见,他一人毫不费力地打败了五个心动初期修士,只是奇怪他为什么没配剑,难不成他在向我隐瞒什么?”
“或许他不是剑修呢?师兄你还是这么......容易相信人。”
“。。。。。。”
“哇,好香啊,那儿有人吗?”
声音断断续续。齐天听得云里雾里,后来谈话声消失,随之而来的是越来越接近的脚步声,粗略估计不下二十人。
赵政也发现了,眼神微凛,低声说:“有人来了。”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搅动篝火。
没多会儿,一群人就钻过灌木丛出现在了河对岸,看见那两个诡异的人瞬间戒备,赵政抬眼一看,有些哑然,贺星海?
真是,不是冤家不碰头。
贺星海也借火光把两人看得分明,当即怒从心头起,想大骂一通,不过他身边有个人比他先开口。
“咦,是你们?”
赵政看向说话的人,一个清爽干净的绿衣少年,他确定自己没见过他,便问:“小公子认识我二人?”
绿衣少年说:“前日在城里见过一面。”
“幸会。”赵政淡淡地回了一句。
河不怎么宽,但要过河的话势必要下水,夜里风险更大,他们一行人里只有几个会水的,于是只好在对面安营扎寨。
那日赵政放了贺星海的鸽子,他们从早上等到下午,晚上才进山,耽误了行程,严格来说,这都是贺星海的锅,是他非要等,不然他们中午就可以启程。
水面一阵晃动,牵出波光粼粼,贺星海站在对岸死死盯着赵政 :“你敢耍我!”
赵政淡笑着摇摇头,解释道:“说来惭愧,在下当日莫名被追杀,慌不择路才逃到了这个地方。”
话音落下,却是绿衣少年先点了头,赞同地说:“师兄,想不到我们见到的都是他们。”
他一说,赵政就明白了,想必这孩子当天混在人堆里的,难道这就是贺星海口中的师弟?
贺星海把绿衣少年拉回身边,两个人叽里咕噜地说了些什么,赵政没去听,相比于交友,他更擅长结仇。
齐天枕着他的大腿想睡觉,这个时辰确实该入睡了,但他刚醒不久,胃里还有半只兔子,撑着了,辗转反侧睡不着。
赵政的精神也还好,闭了五感,如老僧入定一般靠坐在树下打坐修炼,齐天那个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腿上蹭来蹭去,直蹭得他痒到了心底。
“别闹。”
齐天一把拿开抓在他脸上的爪子,盯着亮堂得很的月亮,不自觉鼓起腮,抱怨说:“死兔子今天在干嘛?为什么搞得这么亮?”
赵政叹了口气,再次摸索到他脸上,盖住他的眼睛:“真能闹腾。”
他们这边的动静引起了贺星海等人的注意,那个绿衣少年若有所思地看着终于静止不动的两人。
“师兄,他们什么关系啊?”
贺星海面色复杂,低声说:“兄弟。”方才罗玺兴冲冲地跟他说那个矮个子一拳打趴了一个灵寂初期的修士,他怎么也不相信,若是真的,那日怎么会被几个小喽啰围着束手无措?
他本来想继续进山,但罗玺不同意,且表现出对那两人极大的兴趣,没办法,他这个小师弟来头不小,底下的人没有敢不顺着他的。
一早,远处影影绰绰地又钻出一群人来,不只有人声,还有听不分明的鸟兽叫声,赵政动了动酸麻的腿,齐天也跟着动了下,双臂横在眼前,摆明了要赖床。
他试着抽了抽被压住的手,抽不出来,有些无奈,所以说他最讨厌带孩子了。
那边贺星海他们也悉悉索索地收拾起了东西,准备赶路,越到后面竞争越激烈,罗玺站在岸边,奋力地朝他们挥挥手:“秦大哥,我们一起走啊!”
赵政打了个克制的哈欠,含糊不清地说:“抱歉,你们先行一步吧,家弟惫懒,恐会拖累你们的行程。”
话都没聊上几句,就叫得这么熟稔了,看那小子的样子也不像愣头青,指不定是个黑心的嘞。
小孩太成熟了只会让人觉得恐怖,比起来,还是一根筋的齐天相处起来更轻松,至少不用担心背后的冷刀子,因为齐天都是当面揍,光明磊落极了。
想着,赵政终于抽出手,感慨般的撸了一把齐天的头顶,然后挨了一记眼刀。
“你别这么看着我,”赵政垂下眼,好心提醒,“小心翻白眼。”
于是齐天当真翻了个白眼,当即脑仁一疼,差点翻不回来,赵政含笑看着他,一脸的“你看我没骗你吧”。
罗玺还想说什么,被贺星海拉了一把,只得作罢,走前说:“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等耳边的杂音停了,赵政才晦暗地看向对岸那堆熄了火的木炭。
齐天倏然出声:“那小子有问题。”
“你也觉得?”
“嗯,眼神不正。”
赵政又乐了:“你说人家看上你了?”
齐天扔开他的手坐起来,嫌弃地说:“你是不是有病?”
他明明说的是那家伙心思不正,小小年纪就在眼里藏了三分狠厉,说话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令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