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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下马威 演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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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抓包后鹿耀宗厚着脸皮东扯西扯死不承认,直到鹿絮柳说出的那句话,他面部僵硬像是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做这事不是头回,暗地里和买家商量好报虚数给她,自己再以更低的价格和他们成交。砖厂的工人也不管他到底搬多少砖,只要把账记下就好,到时候再从收取的钱里抽取一些补到工资里。
前几次也有被她撞到过,但鹿絮柳压根没发现,别说一千块砖头之差,就算是二千三千她也发觉不了。
鹿耀宗手指微微颤抖指着鹿絮柳,说话的音量故意放大,“絮柳啊,你这么做就伤了二叔的心,二叔不就点错一回,你这是嫌我老不中用了”。
捶胸顿足地抬头朝天喊道:“大哥啊,我老了没用了啊,帮不上你女儿的忙,我对不起你的嘱咐......”
“你也知道对不起。”
鹿耀宗听到她的讥笑,戏也不演直愣在那,内心肮脏的想法像被置于青天之下。
呼吸微微急促脑门上冒出冷汗,掐紧手心肉安慰自己,那件事她铁定不知道。
他趁着夜色故意将房檐上瓦片掏空一部分放置上砖块,等她到时瞅准时机,装作摔倒撞向门板把房檐上的砖块震下来。
这只场人祸,房檐上的砖块是村里那个调皮的孩子抛上去的。
“絮柳啊,你二叔也不是故意的,他平日帮了你那么多忙,何必做到这个地步。”
鹿絮柳看着四周的人,有看热闹的,也有指责的,连路过的人都好奇的来张望张望。
“王婶,瞧你说得什么话,我做到什么地步了?别动不动往我头上扣大帽子。”
说完体贴上前掏出纸巾递给他,“二叔,瞧你出了这一身的汗,你又没做啥亏心事。”
最后三个词加重音调慢慢地说,难道自己就不会演戏?
鹿耀宗努嘴干笑道:“天热,天热。”
这事就这么过去,鹿絮柳本就想给他个下马威而已,若她现在真辞退他。凭他的嘴在村里一宣传,每人过来说几句吐口唾沫都能把她淹死。
鹿耀宗直到下班神也没回来,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走在路上村民和他打招呼也没听见,一回家喝了满杯子的水,地上的烟头堆了一个又一个。
“你抽这么多烟干嘛”,鹿嫂拿着袋子从门口进来,用手在鼻前扇扇风嫌弃道。
鹿耀宗脸颊深陷阴飕飕地讲,“你从那回来。”
“岭山啊,怎么了”,她哼起小调心情很好。
鹿耀宗把烟丢到地上狠狠地踩了几脚,走上前夺过她手里的袋子,把里面的裙子掏出来甩到她身上。
“买买买你就知道买,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黄婆脸,穿什么好看的衣服都没用。”
随后又咬牙切齿道:“我和你说,鹿丫头已经起疑了,你说怎么办”。
鹿嫂被他怼的正不开心,说什么不好偏偏说一个女人丑,这可是大忌。
“怎么办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你自己窝囊混到今天这副局面,能有什么办法。”
鹿景明回到家看见他父母又在吵架,早已见怪不怪上楼拿出手机,蹭鹿絮柳家的WiFi打起农药来。
鹿嫂坐在木椅上抓起蒲扇摇两下风,不耐烦地开口,“你不是说给她找了个媒婆相亲,赶紧哪天把她嫁出去”。
“吴媒婆一共找了两户人家,其中有户条件好点但不同意把砖厂留给我们,另一户就......”
“怎么。”
“另一户是隔壁村孙菊她二儿子,孙菊的家庭你也知道,鹿丫头能同意嫁给他。”
鹿嫂嘟囔声:“有什么好同意不同意的,我看她家二儿子就挺不错,你也不看看她自己的名声有多臭”。
孙菊是隔壁乌川村的寡妇,早年丧夫私生活极不检点,直到年龄增大才有所收敛。膝下有两个孩子,其中二儿子是丈夫去世的那年怀上。
二儿子为人老实还算争气,在村里的乡政府谋了份工作,但孙菊的名声过于恶臭为老不尊,导致没有好姑娘愿意嫁到她家。她二儿子也心高气傲,一般的黄花闺女也看不上。
与这边沉闷的气氛不同,鹿絮柳家的氛围格外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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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快看看我这次单元测试的成绩”,鹿时颜一回到家就把书包里的成绩单拿出来,急冲冲地跑到她姐面前递给她看。
鹿絮柳接过来大略扫视遍笑着鼓励她,“真不错!不过这最后一题你是不是有粗心的成分”。
鹿时颜俏皮地吐出舌尖,“这都被你发现了”。
“姐,我们老师也夸奖我的成绩了说我进步大。我和他们说,这些题型你在家都教我过,他们还不信。”
他们不信也有道理,浈溪村中考最低分的记录是由鹿絮柳创造的。
让他们相信等同于相信浈溪哪天出了个世界富翁。
“姐,那天我能叫晓婷过来一起写作业吗?”
郭晓婷是她的同桌,两人算是穿一条纸尿裤长大的。她父母常年外出打工,一年到头能回次家算是好的,从小到大由她爷爷奶奶抚养。
“顺便辅导下她写作业好不好,姐”,鹿时颜尾音拖长带着撒娇的意味,见她应下才撒开手。
“林迟风呢?”
以往她回到家,林迟风定在她姐身边粘着,今日倒稀奇踪影也不见一个。
鹿絮柳有些无奈推开后屋的门,指着蹲在鸡窝前的身影。
“那呢。”
“姐他在干嘛。”
林迟风单手擒拿着鸡身把它摁在鸭蛋上,一脸严肃的与母鸡对视。篱栏外的公鸡像是很不服,扑扇着翅膀硬是飞不进去。
“他好奇鸡可以孵鸡宝宝,那能不能孵出个小鸭子。”
......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从灶台上拿了个新从窝里掏出的鸭蛋往鸡窝里钻。
虽按理论说鸡能孵鸭蛋,但真这么做的人少之又少,暴君的脑回路从小就开始奇怪。
“小池吃饭了。”
林迟风倒也专注眼睛不带眨地盯着母鸡,听到鹿絮柳叫他用手轻柔地摸了摸鸡身,威胁道:“你如果不乖,我叫姐姐把你炖鸡汤喝”。
母鸡:咯咯咯???
跑下坡用冰凉的山泉水洗个手,走进门前转头看到母鸡安分的在孵蛋,才把门关上。
鹿时颜坐在饭桌旁揶揄道:“林迟风,你怎么不自己孵蛋”。
林迟风闻言用看智障的眼神同情地看向她,“我又不是鸡。”
“也不是鸭”,他又补充道。
鹿时颜气结在胸腔上不去下不来。
他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自己什么意思!他自己才是那个傻子吧。
“姐姐,蒸豆腐好好吃。”
“我觉得肉丸子好吃。”
“蒸豆腐。”
“肉丸子。”
鹿絮柳伸手隔绝了他们的视线,轻点下桌板故作严肃,“吃饭。”
两位“小朋友”这才消声。
浈溪的夜晚很宁静,耳边传来浅浅虫声,格外催眠。
自从她读高中去了市里后,很久没有体验到乡间的愉悦,这里的每寸土地像是会呼吸似的,述说着它的故事安抚你的灵魂。
这份愉悦是无声的、日常的,也是最让人容易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