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夜如梦》天山小白兔

11、忍气吞声

　　大夫的药还是挺管用的，青夜的鞭伤也逐渐好转，天癸也来了，再休养几日便又活蹦乱跳了。自打青夜好转，凌烨便也恢复了巡防工作，以免高卓为难。
　　这日凌烨巡至月华宫，远远便听到高君婉的怒斥声。
　　月华宫是高家家主及家人的居所，家仆非召不可入，门生更是不可踏足。凌烨一听便知大小姐在发脾气，本不欲多管闲事，走了两步突然想起青夜今日特意前往天巧宫为璞瑛送行，该不会又撞上了吧？
　　此时，高君婉手执鞭子在房门前大发雷霆，院落中的侍女跪倒一地，战战兢兢，大气也不敢出。而颜佩佩被罚跪在中庭的石子地上，双腿发麻，膝盖被小石子锐利的棱角刺破也不敢声张，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贱人！仗着有个儿子就敢欺到我头上来了，也不想想自己只是个填房，她颜如玉算什么东西！我娘才是名正言顺的正室夫人，出身豪门贵族的千金小姐，哪是你们颜氏这等破落户可比拟的？”
　　颜佩佩迫于形势，只能低头称是，期盼能尽快平息高君婉的怒火。她心中埋怨姑母的无情，明知与高君婉关系不好还把自己推到她身边当出气筒，今日更是不顾情面地当众诋毁高君婉的生母。如此不尊不慈的主母，换做自己也会怒不可遏，在此事上颜佩佩也是有几分理解高君婉的。颜佩佩此时最怨的便是颜如玉，她既不为自己的处境考量，也不为颜家做打算，只会借主母身份颐指气使，一味骄纵着那个纨绔儿子。高君婉说的一点没错，这样下去高骏宇能有什么前途？有颜氏血脉的高家少主烂泥扶不上墙，那颜家又能有什么前途？
　　“贱人，你也是她派到我身边监视我的是吗？你们一个个没安好心，吃里扒外的东西，看我不打死你！”
　　高君婉越说越来气，手上卯足了劲向颜佩佩甩出一鞭。也不知是否用力过度导致脱手，整道鞭子凌空甩出，高君婉自己也始料未及。这鞭力道十足，再加上整道鞭子的重力，若颜佩佩扛下，不死都得躺个十天半月，脸上身上都要留下明显的疤痕。她只想教训一下颜佩佩，但她毕竟是来高家作客的，若她死了或者重伤，父亲一定会重重惩罚自己，到时颜如玉母子又要得意了。
　　颜佩佩要躲也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鞭子朝自己飞来。电光火石间，一道剑气打在鞭上，鞭子便偏离的原本的轨道，但鞭尾仍无可避免地朝颜佩佩脸上扫来。颜佩佩突然眼前一暗，一道高大的人影已经替她挡下鞭子。
　　高君婉看着凌烨出手也不禁松了口气，冷冷道：“谁让你进来的？”
　　“在下巡逻经过，听得有人高呼救命便前来一看。职责所在，并非有意冒犯大小姐。”凌烨不卑不亢地半跪答道。
　　“我还以为你要来为你妹妹讨回公道呢。”高君婉冷哼一声：“听说她已经躺了好几日。才挨那么一鞭子，身子竟孱弱至此。”
　　“凌烨不敢。大小姐要罚，自然是有理有据。不过青夜身子确实不好，若下次她再犯错，还请大小姐手下留情，由我这个兄长代她受罚。”
　　如此兄妹情深，一时倒叫高君婉心生羡慕。要是自己也有个兄长能为自己遮风挡雨，自己这十几年来也不至于与颜如玉单打独斗，过得如此辛苦了。高君婉迅速回神，对凌烨的请求置之不理，转身回房。
　　凌烨也不知她是何意，总之没罚便算是过去了。
　　“你……你是凌烨？谢谢你救了我。”仙门盛会上离得远，颜佩佩并未看真切。此时两人就站在一起，正面一看，人也俊朗，她不禁小鹿乱跳，面红耳热。待反应过来，颜佩佩忙道：“方才你替我挡了一下，伤得重吗？要不要我帮你包扎一下？”
　　凌烨微微摇头：“谢表小姐关心，凌烨在高家多年，这点小伤不值一提。倒是表小姐没伤着吧？”
　　“我……我没有，谢谢。”
　　“凌烨职责所在，表小姐不必道谢。说来还得感谢表小姐在大小姐面前为家妹说情，否则青儿挨的何止一鞭子。”
　　“她伤得很重吗？”
　　“唉，一言难尽。”这里是月华宫，凌烨也不好多待。“表小姐，凌烨还有公事在身，先行告辞。”说罢便往月华宫外走去。
　　颜佩佩看着他高大的背影，眼中荡漾着别样的情愫。
　　“颜佩佩，你还不滚进来！”
　　高君婉的怒喝再次提醒了她当下的处境。颜佩佩只好稍稍整理仪容，带着谦卑的笑意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