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夜如梦》天山小白兔

10、因伤成病

　　青夜从天巧宫出来，刚好遇上一群家仆运送一车尸体到后山。她本不是太在意，反正高家天天都有人死，倒也见怪不怪了。可她发现凌烨竟尾随着这群家仆，便也好奇地跟了上去。
　　“你来干什么？”凌烨很快发现了妹妹，皱眉问道。
　　“看你干什么呀！”青夜理直气壮答道。
　　凌烨似乎也不急着解释，默认了这条小尾巴。
　　高家家仆们把尸体运到后山的一个洞口处。此地取名轮回井，听起来颇有禅意，在高家却算不上是什么好地方，说白了就是犯了错的高家家仆门生和犯人们的落骨之地。轮回井外观是一个洞口，山腹中空，往里走上百来步便是一个豁然开朗，可容纳百人的平台，名叫往生台。往生台的两边各有一只镇魂兽驻守，将底下亡魂彻底镇压，不得外泄。往生台下是望不见底的深渊，抬头也只能看到一线天，而对面只是一堵无处容身的峭壁。没有人知道深渊之下是什么光景，但这个高度也能把濒死之人摔了个粉身碎骨，加之山谷底部并无出路，高家人更不担心会出什么差错。按规矩，家仆们将运来的尸体从往生台扔下便算完成了任务。
　　凌烨神情严肃地看着家仆抬着尸体进进出出，握剑的手紧了紧。
　　青夜问道：“哥，死的人里面有你认识的吗？”
　　“嗯。”凌烨指着一具刚刚被搬起的尸体，沉声道：“那个人叫小峰，是跟我们一起被带回来的。那时他跟我一样大，也一样记不得小时候的事了，到高家后他被分到其他地方，我也只是偶尔见过他一两次。后来得知他在移星宫做洒扫，本想等这次回来有机会跟他聊一聊，谁知他已经……”
　　青夜咕哝道：“算了吧哥，在高家哪还能顾得上别人，能顾好自己的性命已经很不错了。”
　　“我只是可惜，当初一起被带回来的人如今也只剩下我们兄妹俩了。”
　　“那还是我聪明，知道哥你有本事才一直粘着你，不然也早就进那洞了。”
　　“别胡说，我不会让你死的。”凌烨温柔地揉揉青夜的头：“哥也绝对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青夜噘嘴撒起娇来：“你再盯着那个人也不会复活的，我们走吧……我是伤号，要回去休息了。”
　　凌烨挑眉：“你怎么了？”
　　“大小姐赏赐，背后一鞭子。”青夜挤出几滴眼泪，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凌烨二话不说背起青夜往回走。“大小姐为何找你麻烦？”
　　“唉，一言难尽，总之就是无妄之灾。”青夜趴在凌烨背上，兄长宽厚温暖的背让她安心不少。青夜想了想，伏在凌烨耳边轻声道：“哥，我想好了，就按你说的做吧。”
　　凌烨一顿，随即加快了前行的脚步。走出一段，青夜才听到他回了一声“好”。
　　兄妹俩回到小屋，刚好遇上巡逻的高卓。
　　高卓是高家旁支的子弟，五年前开始在高长风身边帮着处理一些家事，后来也终于升到了高家掌事。高卓看重凌烨兄妹的本领，对他们颇为照顾，不仅将他们编入等级较高的巡防队，还将他们推荐给高长风，这才成就了这次盛会的惊艳一幕。
　　“这是怎么了？”高卓见凌烨背着无精打采的青夜，忙上前问道。
　　“青儿被大小姐罚了一鞭子，璞瑛大人已经帮着上过药了，我先送她回去休息。”凌烨进了小院，高卓帮着开门，方便他把青夜背进去。“有劳高掌事。”
　　“不必客气，需要我做点什么吗？”高卓看着青夜神志不清的样子不免担心。
　　凌烨探了探青夜的额头，感觉有些烫。“请高掌事帮我照看一下青儿，我去打盆水给她降降温。”
　　“去吧，我在这看着。”待凌烨出去，高卓拿被子垫着青夜的身子，尽量不让她仰躺压着伤口。“青夜，我是高卓，你听得到吗？”
　　“高卓？高掌事？你怎么在这里？”青夜迷迷糊糊咕哝着，意识也一点点剥离。
　　“你受伤了，还在发热，你哥哥去打水了……你听得到我说话吗？”高卓想跟她说说话让她清醒，可青夜还是撑不住晕过去了。“青夜，青夜！”
　　凌烨正好端着水盆进来。“青儿怎么了？”
　　“她晕过去了，这可不大妙。”高卓起身：“你先看着她，我去找大夫来。”
　　“拜托了。”凌烨还来不及道谢，高卓已经冲出去了。
　　凌烨拧了手帕搭在青夜额头，希望热度能退下来。
　　高卓很快带着大夫回来了。大夫把脉许久，终于收回了手。
　　“大夫，我妹妹怎样了？”
　　大夫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白瓷瓶交给凌烨：“璞瑛大人的药自然是上品，对鞭伤甚有助益，这瓶药虽然不及璞瑛大人的药，但你也得继续用着，十日内必能痊愈。青夜姑娘的发热并非是鞭伤恶化，只因身体过于虚弱，又适逢……咳咳，总之就是劳累过度，休养几日即可。”
　　“大夫能否说明白些，适逢什么？”高卓忍不住问道。
　　“掌事大人，这……不大方便吧？”大夫看看高卓，又看看凌烨，只好叹道：“这女子嘛，每月总有那么几日……掌事大人或许不知，可凌烨你总会知道吧？”
　　高卓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凌烨虽也有些不好意思，可为了妹妹还是硬着头皮道：“是，可近日未见青儿有所反应。”
　　“多是与水土不服、饮食不当、身体受凉、劳累过度相关。寒邪入体，天癸未发，加上鞭伤，这才导致身体发热。”
　　凌烨突然想起青夜那晚在玄家的瀑布水潭泡了个半凉不暖的澡，心中对高君婉的埋怨更甚。若非她逼迫青夜换男装，青夜也不会无奈之下跑去野外洗冷水澡；要是她不抽青夜这一鞭子，青夜的病也不会发作得那么快。
　　“那大夫，这该如何医治？”
　　“倒也不必太过担心。青夜姑娘尚且年幼，身体恢复得快，我开两剂药给她服用，这几日你多煮些姜汤让她暖暖身，调理一下身体便好。”
　　“有劳大夫。”
　　高卓拍拍凌烨肩膀：“你好生照顾青夜，这几日就不必参与巡防了。”
　　“高掌事的恩德，凌烨无以为报。”
　　高卓微微一笑，带着大夫出了小屋。
　　凌烨看着病榻上的青夜心疼不已。“青儿，是哥不好，让你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