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他怎会对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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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偃回到侯府时，天色已渐晚。
魏偃本想让沈悬将那只猫带去给顾宝丞，但顾宝丞竟然等在厅中。
看到顾宝丞的一瞬，瑟瑟发抖的猫登时眼睛一亮，向顾宝丞奔去。
顾宝丞一怔，熟稔弯身，将猫抱在怀里，他看向魏偃：“侯爷……去了宫中吗？”
这猫是他年幼时在冷宫中所养。
魏偃……是去了一趟他年幼时所在的宫室吗？
魏偃转移眸光，颔首：“进宫觐见陛下时顺道去了一趟，瞧见你从前的猫，就带来了……”
顾宝丞垂首。
冷宫和陛下所在的宫室相距甚远，魏偃……大约并非顺道，而是特意……
他为何会去宫中？
是惦念着自己吗……还是……起了疑心，想要验证什么？
但也无妨。
吕公公去后，知晓他秘密的一共只有怀安和陈太医，魏偃就算去，也找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顾宝丞定下心，逗许久未见的小猫玩。
猫猫围着顾宝丞兴奋打转，显然并未忘记旧主，顾宝丞轻轻抚摸猫的脊背，猫伸了个懒腰，很快在他面前轻轻掀起肚皮……
魏偃漠然冷眼旁观。
顾宝丞侧脸含笑，鬓角碎发有微微弯起的弧度，顺着白皙的脸庞垂下。
……
魏偃缓缓握拳。
很难想象，如此柔软脆弱的少年，会生长在那等阴暗逼仄的冷宫之中……
但顾宝丞还是活了下来，心惊胆战，如同猫崽般东躲西藏，一点一点长到了十岁……
如今……他满打满算也才十三岁……
怎么看都还是孩子的年纪。
旁的孩子任性撒娇，被家人宠爱怜惜。
而顾宝丞母早逝，父不疼，在冷宫蜷缩了无数个白昼黑夜……
如今他对顾宝丞……倒是谈不上恨意，但想起两人之间曾经以夫妻之名相处……
魏偃面色不由一沉……
始作俑者却无知无觉，微微弯着腰逗猫，轻轻抬眸，笑眼弯弯道：“多谢侯爷。”
魏偃来不及移开眼眸，两人骤然直直对视。
明亮笑眼宛若玄天弯月，清冷朦胧，又透着诱人亲近的澄澈晶莹。
魏偃耳根一热。
小骗子虽然是个男子，但小小年纪，已经知晓如何撩拨人心了！
顾宝丞抱着猫乖乖走向魏偃：“它还没有名字呢，侯爷给他起个名字吧？”
魏偃盯着顾宝丞在烛火下莹润氤氲微红的脸颊，开口道：“……就叫小狐吧。”
小狐狸。
诡计多端，勾引人心。
顾宝丞很满意，抚摸着猫猫背，轻声叫着名字：“小狐小狐，你如今也有名字啦。”
眼看天色已晚，魏偃反而比从前更不自在，他面无表情的抬步，准备离开。
“侯爷……”顾宝丞在身后道：“侯爷留步。”
魏偃：“……”
顾宝丞改口倒快。
自己不过冷落了他几日，他就一口一个侯爷。
前几日好不容易哄着叫的夫君，倒好似烫嘴一般，从来不曾再叫出口。
但他并非想让顾宝丞叫他夫君！
一个男人叫他夫君，就算叫了，他也定然不会理会。
但是！
他怎么改口如此快，一次也不再叫呢！？
魏偃停住脚步，淡淡：“何事？”
顾宝丞鼓起勇气：“再有一个多月就是霜降，打马球时我要和小姑姑，沈悬几人一起以武宣侯府之名参赛……”
顾宝丞耳根烫烫的：“我对马……还是不甚熟悉……侯爷最擅控马，若是有空，可否指点我一番……”
魏偃沉默，却说不出拒绝。
他忽然想起在夜晚，他触碰到了顾宝丞的面庞，指尖有冰凉的湿润，他在梦中似乎藏着无尽的恐惧……
还有，顾宝丞刚来侯府时，胆怯顺从，甚至被春花秋月拿捏……
还有捉迷藏时，旁人只当玩乐，他却傻傻躲在干涸的井中，怯怯叫自己夫君……
他……是骗了自己。
但面对比自己小十岁，楚楚可怜的少年，那些愤怒，鄙夷和种种情绪最终都化为无奈和叹息。
罢了。
就当成弟弟算了。
指点一番，倒是也无妨。
魏偃不曾转身，只淡淡道：“后日大约有空。”
*
听闻魏偃要教顾宝丞骑马，沈念不敢置信：“侯爷既然已经知晓了殿下的为人，为何还教他骑马？”
魏偃一顿，缓缓道：“何种为人？”
沈念：“？？？”
沈念：“当然心术不正，他如此欺瞒，岂不是对武宣侯府的挑衅！”
魏偃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他走投无路，投奔侯府，倒也算不得心术不正。”
沈念一顿：“？？？”
以男扮女，就这么轻飘飘的成了所谓的投奔侯府？！
平心而论，沈念对顾宝丞……倒是也并无不喜，甚至，还有几分帮扶之意。
但因为知晓皇家对魏偃的打压，再加上顾宝丞的出身，又如此欺瞒，他就有几分无法容忍。
沈念脸颊涨红，不服气：“……那也不能无所不用其极吧，旁的不说，正妻之位就这么被他占据，侯爷的子嗣……怎么办啊……”
魏偃道：“你还是先操心操心自己吧。”
沈念无语退下。
沈念回去，立刻将此事告知陆晚风，谁知陆晚风却平静道：“那你觉得侯爷会如何？勃然大怒？一拍两散？事涉皇家，自然要表面的体面。”
沈念道：“只是如此？”
“自然……既是男子，那侯爷和殿下就不可能亲密无间，更不可能有子嗣……”陆晚风淡淡道：“这些时日，侯爷到了晚间，都是独自在书房就寝，对殿下只是客套，并无亲近之意……”
并无亲近之意吗……
侯爷确实每晚都在书房入寝。
但每夜除了思考用兵策略，还会站在窗畔，对着殿下的窗出神良久。
殿下窗中烛火久久不息，侯爷书房亦如是。
烛火对照，两人皆是怀了心事，夜半未眠。
但这些都太过细节，沈念不知如何对陆晚风说起，只道：“还是陆公子看得明白。”
陆晚风颔首，嘱咐他道：“如今最要紧的就是出征前的马球赛事，你安心准备，莫要让有心之人坠了武宣侯府的威风……”
*
卧房内室，怀安将药碗捧上：“殿下，这是补身的药……”
说是补身药，但二人自然都知晓，这是陈太医熬的那一碗偷梁换柱药。
顾宝丞睫毛轻颤，指尖也控制不住的发抖。
只要看到这浓稠的药汁，他全身的骨节就忍不住剧痛。
他毕竟是男子，那些被药压抑的种种能量，拼命叫嚣，妄图抗争。
每次饮了这药，他十日之内，连迈步都强撑着，为了不让魏偃看出，只能泡药浴缓解。
怀安看顾宝丞抗拒，轻声道：“殿下，要不然……先推迟几日再喝……”
刚到侯府时，顾宝丞饮药会按周期有意无意推迟几日，这几日勉勉强强，也看不出喉结体征，这样殿下也能少受苦楚。
但最近不知为何，殿下却每次都按时按点，从未曾拖延过一日。
顾宝丞挡住怀安收药的手，将药一饮而尽，唇角浮现一丝苦笑。
如今最令他痛苦的，不是饮药之苦……
魏偃教他说话，带他捕鱼，为他抚琴，给他玉雕……
但魏偃之所以做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他把他当成了妻……
可他只是个小偷。
偷走了武宣侯府正妻的位置，也偷走了魏偃对妻的关怀照拂……
若魏偃知晓真相呢？
那张曾疼宠他的脸庞，会出现何等的绝情，漠然，厌恶……
顾宝丞不寒而栗，只是想着，已心口发闷，无法呼吸。
以至于，他次次按时饮药，哪怕忍受痛苦，也不愿……出现一丝差错，被魏偃发现蛛丝马迹……
*
马球场上，远山连绵。
魏偃示意，先让顾宝丞试着纵马跑上几圈。
顾宝丞有几分羞窘，他不好意思直言，自己根本不曾上马。
也不知为何，离开魏偃后，在马背之上总是莫名惊恐，莫要说奔跑，连平稳的策马都难以维持。
顾宝丞笨拙的拍拍小马，拘谨的走了几步，魏偃一眼看出，他全身并未舒展。
魏偃策马在他身侧，声线平缓：“双腿夹住马腹，放松手腕，沉肩……”
顾宝丞看向魏偃，有几分委屈：“可我还是紧张……”
魏偃：“？”
顾宝丞面不改色：“侯爷你像从前那般手把手教我，我似乎……学得快几分。”
手把手？
魏偃动了动唇角，飞身一跃，到了顾宝丞马后。
弟弟而已。
带他习惯马背，也无妨。
察觉到男人的气息就在自己身后萦绕，顾宝丞渐渐安定。
魏偃垂眸，小骗子很乖顺，安静的小小一团，柔柔软软坐在自己怀里。
还真有几分像小猫崽。
顾宝丞穿的圆领袍，露出脖颈后的一小块皮肤，宛若沁了薄汗宛若温润的玉，让人忍不住想上手抚一把。
顾宝丞的腰身也极细，诱人的线条流畅顺到臀腿，正随着马背在自己怀中一颤一颤。
……
虽然明知道怀中人是少年，但魏偃心跳却莫名加速。
甚至，全身涌起奇异的燥热。
沈念等人却丝毫未曾察觉，沈念还耐心给顾宝丞讲解：“其实殿下主要还是心中有所恐惧，但只要收紧腰腹，稳住上盘，就不必担心坠马，尤其是这些马都是精挑细选出的名马，更不会贸然伤主……”
沈念絮絮叨叨讲了不少，但魏偃在身后却一言不发。
顾宝丞忽然回眸：“侯爷，沈念说得对吗？”
魏偃回过神，眼眸微眯：“嗯，你坐稳身子，凝神静气。”
凝神静气吗……
顾宝丞忍不住朝前扭了扭腰。
至少，魏偃并未曾做到凝神静气。
顾宝丞垂睫轻颤，全身一阵燥热，连马鞍都滚烫到坐不住。
他好像……突然明白……为何魏偃要和他夜晚分居了……
也许和冷淡烦腻都毫无关系……仅仅因为，每夜压抑得过于辛苦？
顾宝丞想着魏偃每夜看到吃不到的模样，心头忽然涌起几分同情……
罢了。
魏偃去睡书房，倒是个明智之举……
魏偃望着两侧连绵的远山，冷着脸，深呼吸平复。
他方才……竟然对男人……
颠倒人伦，匪夷所思。
魏偃攥紧拳头，微微侧眸。
大约和顾宝丞这身女子衣裙有关！
并非他真的对男子有非分之想！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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