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你看见我》候场

47、表白 秦空二字似

　　秦空二字似乎有种魔力，让许歌觉得安全和放松。
　　上车没多久，原本打算一路陪着他聊天的许歌，就睡得不省人事了。
　　秦空调整空调出风口的方向，又打开一点天窗让自然风和冷气中和，许歌毫无知觉，在微微晃动行驶的车里睡得昏天黑地。
　　从山路一路向下开上高速，秦空时不时看看他，遇到大的颠簸就注意护着他的头。
　　副驾驶的座椅放置的角度很适合睡觉，许歌身子坐正脸侧向秦空，嘴巴微微张着一点儿，长长的睫毛垂下来，睡着的样子又乖又软。
　　进入高速，要经过一排减速带。
　　秦空空出一只手轻轻拖住他的侧脸，稳稳开过去，走ETC通道驶上高速。
　　路况开始平稳，许歌找到舒服的姿势后，心安理得睡得更香了。
　　秦空心里一片柔软，微信电话弹出来时，先看了一眼许歌，这才在耳机接通了电话。
　　“怎么样，出发了吗？我给许小歌发微信他没回我。”
　　“嗯，他在睡觉。”秦空放轻声音，内容尽量简短。
　　电话那头的刘惊涛哦了一声，“那他醒了你让他看手机。”
　　“怎么。”
　　“没怎么，你还是别问了，不是怕吵醒他？”刘惊涛精准拿捏，果然秦空不问了。
　　“哦对了，你那事儿我知道了。”
　　“嗯，挂了。”秦空说完就挂了电话。
　　耳机里，导航提醒预计全程四小时八分钟到达，紧接着又一个微信电话打了进来。
　　“喂，小时，怎么样，你那边还顺利吗？”秦女士开的视频，说完发现秦空似乎没在剧组，“你在开车吗？去哪了？”
　　“嗯，出去办事。”秦空声音很低，秦女士下意识离摄像头近一些。
　　“你说话声音好小，你不方便吗？”
　　秦空习惯性看了眼副驾驶，视线又回到路况上，嗯了一声。
　　看到这个动作，秦女士沉默了一下，将手机举起来贴近自己，小声问，“旁边有人吗？女生？是谁呀。”
　　秦空这才将视线放到手机屏幕上，看到秦女士满脸严肃，等待他的回答，不由笑了一下。
　　他没再说话，而是抬手转动手机支架，将摄像头对准副驾驶，然后耳机里就听到秦女士惊呼一声，没了声音。
　　秦空将手机转回来，秦女士埋怨道，“你和我说就好了嘛，小歌是在睡觉吗？你别说话了别吵到他，你们去办事吧，有时间带他来家里吃饭，就这样吧我挂了。”
　　通话结束。
　　秦空扫一眼旁边，许歌浑然不知睡得正香。
　　其实车内的光线很暗，只有偶尔绿化带对面有车驶过时才能透点光亮，秦空不知道自己母亲是怎么看出是许歌的，但能感受到她对他的喜爱，也是，很难有人会不喜欢他吧。
　　叮。
　　又是电话。
　　梁昼等他一接通就开始输出。
　　“我知道你忙，我长话短说，你给我的关于乔玉的资料已经确认过了，确实都是真的，这些都藏得很深，这江影帝是怎么找到的？”
　　“嗯。”秦空简短应答，梁昼继续。
　　“绿罗已经和我联系过了，按照方案全部执行完毕，就等着乔玉生日的时候祝他快乐了，至于做到什么程度，我的意见是视情况而定，你认为呢？”
　　“嗯。”秦空认可。
　　“Ok，啊，虽然我知道你最近心情很好，心理状态一定也非常不错，但我还是希望你能专门留出时间来一下，我会帮你做一个全面的心理测试，看看你的治愈程度，你考虑下好吧？”
　　“好。”
　　“行了，那我没事儿了，你在干嘛？”
　　“开车。”
　　“开车？”梁昼一愣，“是哪种开车”
　　秦空眼神骤冷，“挂了。”不等那边再说话，便结束了通话。
　　许歌的上半身慢慢滑向他，被安全带固定住，没有倒过来。
　　秦空单手承托他的肩膀稍稍用力扶正他，许歌跟着一动，换了个姿势继续睡去。
　　只是这次翻了个身，把后脑勺留给了秦空，他看不到许歌的脸了。
　　秦空缓缓吐口气，突然想抽烟。

　　许歌醒来时，秦空正倚在车头抽烟，他带着耳机打电话，说话很少，大部分时间在听。
　　许歌稍稍起身，身上盖着秦空的外套，顺着他的动作滑下来，飘浮起一缕淡淡的清香。
　　窗外灯火通明，度假村的灯牌在不远处亮着，还是上次停车的位置，只是刘惊涛没在。
　　刘惊涛？
　　许歌赶紧掏出手机，果然刘惊涛给他发过微信，中间隔了几分钟，又说没事儿了。
　　一切准备就绪。
　　许歌突然有点儿紧张，他打开车门，刚一只脚落地，秦空就看了过来。
　　“晚点聊，先这样。”秦空快速结束了电话，将烟在轮胎上捻灭，“醒了，头疼吗？”
　　许歌摇摇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秦老师怎么没叫我？”
　　秦空越过他去车里把外套拿出来，边给他披上边说，“我正好有电话要打，就没叫你。”
　　“哦。”许歌应了一声，睡得懒懒的，不想说话。
　　“走吧，回房洗个澡，继续睡。”秦空揽着他的肩，“对了，你睡着的时候刘惊涛打电话过来，说让你醒了看手机，是什么事儿？”
　　“啊，没啥，”许歌一下精神了，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个理由蒙混过关，“就，就是问咱们出发了没，我不是睡着了嘛，没看到。”
　　“是吗。”秦空歪头看他，嘴角带着笑意，“好吧，我们许老师说是，那就是吧。”
　　许歌脸上发热，嘿嘿笑了一声，低着头跟着秦空走，生怕他再问什么。
　　“回去睡觉吗？”
　　“不睡！”
　　秦空嘴角上扬，“不睡要干嘛呢。”
　　许歌恨不得抽自己，要做准备，应该说睡啊，然后再偷偷出来才行，现在还怎么偷偷？
　　“哎呦你们可算到了，我这灯火通明的就等你俩呢。”
　　刘惊涛从大厅门口招呼，见到他们赶紧快走几步。
　　“怎么的，还吃点儿什么不？还是直接休息了明天再说？”
　　“许老师说他不睡。”秦空回答。
　　刘惊涛震惊，“你怎么阴阳怪气的？！”
　　许歌低着头逃避现实，秦空视线冷冷地扫向他，转向许歌又变得温柔。
　　“你们先聊，”他低声说，“半小时后我来接你，够吗？”
　　“嗯嗯，够，够。”许歌胡乱点头，刘惊涛怎么也没明白事情怎么成这样了，一脸空白地站在一边。
　　秦空走了，留下他俩面面相觑。
　　“惊涛哥，那什么，计划赶不上变化……”
　　刘惊涛心累无比，拍着许歌肩膀，由衷说道，“你是我哥。许哥，你说怎么办吧，小弟我听你的。”

　　秦空半个小时后给许歌打电话，只响了一声对面就挂断了，紧接着跳出来一条微信。
　　——来VIP接待室。
　　秦空挑眉，沿着指示牌向接待室走去。
　　胡桃色的木门，哑光银色的把手，刘惊涛站在门口，看到他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秦空推开大门。
　　接待室里，一盏落地灯在角落柔柔的发着光，光晕的边缘，许歌坐在高脚椅上，手里拿着话筒。
　　刘惊涛从外面将门关上。
　　秦空走到中间唯一一张单人沙发前坐下，看着正前方的许歌，缓缓开口，“惊喜？”
　　“秦老师。”
　　许歌的声音通过话筒透过音响传来，没有额外的声音效果，音量也不是很大，但清晰强烈的放大了他声音里的优点。
　　秦空从不认为自己是声控，但此刻，他却十分迷恋这个音色。
　　“嗯，在呢。”
　　许歌深呼吸，昏黄的灯光给了他安全感，秦空在黑暗中，看不清什么表情，但他却觉得此时的秦老师一定很温柔，正在看着自己。
　　呼。
　　许歌从兜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举起话筒。
　　“小时哥哥，又是我，今天约你吃饭，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哈哈哈我也这么觉得，虽然有些丢脸，但是好开心！接下里的几个月每天都能见到你，想想都好幸福！……”
　　“小时哥哥，又是我，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你真人，但还是第一次和你打招呼，外面都说你冷漠不近人情，但我觉得你只是不想而已，你看，今天你就有和我打招呼啊，对你来说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但你完全不会因为我是后辈而无视我，这就是证据！……”
　　“小时哥哥，又是我，琳娜问我就那么喜欢秦空，我说一想到你我手都不疼了，但心疼，你那么好，怎么能被乔玉这种人诟病呢？我是真生气……”
　　……
　　……
　　“小时哥哥，又是我，换了新手机，把备忘录导入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有三千多条了，搬家时收拾出来好几本写给你的日记，我妈拍给我看，有些现在看都幼稚的要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机会见到你，看你的访谈说到童年那件绑架案，我想告诉你别内疚，我好好的，但又觉得你不想提就过去吧。”
　　“小时哥哥，又是我，和爸妈商量后，我决定考电影学院了！想有一天能站在你面前，有机会问你为什么要拍戏，然后等你问我，我就会告诉你，我是因为喜欢你。”
　　……
　　……
　　“小时哥哥，又是我，今天偷跑出来看了你的电影首映式，好帅啊哈哈哈哈哈，让我更有动力了！……”
　　“小时哥哥，又是我，现在是凌晨两点，我又梦到小时候那个山坳，命里他们把我抓了回去，玻璃缸里全是血，但你不见了，他们说把你杀了，我好害怕……”
　　“小时哥哥！！！你还活着！！！！天啊，真的是太好了！！！你现在叫秦空了吗？不管叫什么，我知道是你就好，是你就好……”
　　……
　　……
　　“小时哥哥，原来你一直在淋雨啊，对不起……”
　　……
　　……
　　“小时哥哥，我可以喜欢你吗？”
　　许歌将手机收起来，看向暗影中的秦空。
　　“秦老师，之前你说让我换个称呼，想好了再说，我其实还没有答案，但我想换个关系。”
　　许歌从椅子上下来，走到秦空面前，他把话筒挪开，缓缓蹲下。
　　“秦老师，”他认真道，“我喜欢你，我能追求你吗？”
　　黑暗里，秦空一动不动，他看着蹲在他面前的小孩儿，突然闭上眼睛，深深叹息。
　　“对不起。”秦空睁开眼睛，看到许歌眼中的惶恐，缓缓起身，单膝落地，“我以为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是我想的不周，没有给你安全感。”
　　他抬手抚摸着许歌的脸颊，慢慢贴近一点儿，“让我来说，许歌，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诶。”许歌突然红了眼眶，“秦老师，我，我愿意的，这次的表白其实是准备在明天的，结果我车上睡着出岔子了，我知道有点仓促，我是真没想到会出三十分钟——”
　　“许歌。”秦空打断他。
　　他的心脏酸胀难耐，像是要爆炸般疯狂跳动。
　　“秦老师……”许歌有些唯诺。
　　“我说错了，”秦空看着他，像要把人刻进心脏里，“不是我喜欢你，是我爱你。”
　　秦空吻上去，双唇相贴的瞬间，狂跳的心脏终于得以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