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看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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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再来！”
大喇叭的声音远远传来。
许歌缓缓停下，与他始终保持一段距离的那人也停了下来，转身看他。
“许歌！归位，再来一次！”瞿导拿着喇叭喊，许歌转身往回走，又回头看那人，对方也在往回走，步履从容。
“各就各位，许歌，稳住！你已经不是当年选拔时的新兵了，你是钟抑的继承人。”
许歌喘口气，举手示意了解。
“Action！”
许歌再次冲出去。
吉利服的布条在眼前乱晃，视线里那人再次像豹子一样跃出，飞快在林间穿梭，距离在慢慢拉远，对方爆发力惊人，他不是对手。
意识到这一点，许歌脚下犹豫，被本该跃过的树干绊倒，翻滚在地。
“卡。”
耳朵里的对讲传来瞿导的声音，“原地休息吧，十分钟后再来。”
许歌顺势仰躺在地上，透过树叶的缝隙看远处的天光，鼓膜嗡嗡作响，心脏狂跳，他快速喘着气，眼神虚盯着未知的地方。
“许歌，急什么，脚步都乱了。”瞿导透过耳麦跟他聊天。
许歌调整呼吸，没有回话。
“把他叫过来是和你对戏的，不是让你乱了阵脚的。”
许歌闭上眼睛，“他回到原位了吗？”
“没有，要他去找你？”
“不用。”许歌坐起来，重重地吐口气，“他是谁。”
瞿导那边没有回复，许歌等了一会儿，才听到他说，“他可以只是个路人。好了，回来准备吧。”
通讯结束。
许歌起身向回走，回头就能看到那人不紧不慢的在后面保持距离跟着他，灰色的作训服和同色系的吉利服，看起来他更像胜者。
“许歌，抓紧时间，我们要在夕阳开始前赶到山顶，你的进度慢了！”瞿导又换回喇叭。
许歌深呼吸，两次爆发起跑对他的消耗很大，汗水顺着头盔的绑带流下来，紧紧勒住他的下颌。
“许歌！”瞿导叫他，“做自己。”
“Action！”
像信号枪发出，许歌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人已经像离弦地箭一般冲了出去。
视线里鲶鱼依旧在他前面以惊人的速度飞奔，但他突然没了必须超过他的焦虑，他相信只要自己这样跑下去，就总能追上他，而不一定是现在。
“好，卡，准备下一组。”耳麦响起，许歌缓缓放慢步伐。
他垂着头大口喘气，不一会儿，一个脚步走了过来。
“做得好。”来人声音沉稳，语气缓和。
许歌抬头，就见秦空站在他的面前，脸上画着厚重的迷彩，身后背着吉利服，灰色的头盔被胳膊夹着，看向他的目光很温柔，嘴角带着笑意。
“秦老师？”许歌震惊，“之前，选拔赛那时候，也是你？”
“嗯。”秦空上前解下他的头盔，“那次导演临时加戏，钟抑作为对你们的一个考验，被投放到考核场。”
“那这次呢？”许歌稍稍歪头顺着他的动作把吉利服脱下来。
“这次是我要求的，”秦空语气依旧淡淡的，“我希望你能不追着别人跑，走你自己的路。”
许歌愣在原地。
秦空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瓶水，边开边说，“如果没有我，你会当演员吗？会接这部戏吗？会推掉那么多更能提高知名度的机会吗？你想沿着我的路走，可能不是为了超越我，但肯定和我有关，对吗？”
许歌接过水瓶不说话。
秦空看着他，又将水瓶拿了过来，“张嘴。”
温凉的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似乎担心他呛到，秦空很好的控制着水量，等他喝了几口就停了下来。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秦空看着他的眼睛。
“不用担心我看不到你，走你自己想走的路，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好吗？”
“别动摇军心啊。”耳麦里瞿导打断他们，“我这戏还拍着呢，想为所欲为等下个月杀青了再说！”
许歌扑哧笑出了声，看向秦空眨了眨眼。
秦空被他逗笑，把水递过去，“再喝点儿，回去补镜头，这场拍完我和你一起上山。”
“后面的戏陪我们一起吗？”
“是陪你一起。”秦空伸手指蹭掉他眼角的汗珠，“瞿导怕我动摇军心，估计得在导演席坐着了，你安心拍，结束了我们就出发。”
“秦空你什么时候话这么多，”瞿导开始不耐烦，“休息好了就赶紧回来，你俩都得补镜头！正好敌对方的特写素材不多，秦空你帮着补几组。”
“哦，秦老师，坐导演席要等第二场了，哈哈哈哈。”许歌和他一起往回走。
秦空挑眉，语气悠悠，“那后面两场，许老师可别让我坐太久哦。”
“啊，秦老师你是在内涵我吗。”
“没有，我这是前辈的关心。”
“你俩跟这儿郊游呢？给我跑起来！！”
第二场。
夕阳西下，任务结束，张扬坐在山顶的断崖边，望着远处火红的落日。
夕阳将他的影子无限拉长，他一条腿屈在胸前，一条腿垂在崖边，仿佛下一秒就会坠下去，化作飞鸟，消失在山林间。
“呵。”张扬垂眸轻笑，唇间叼着的毛毛草随着嘴角的牵动晃了晃。
大片桔红色洒落下来，张扬的面孔温暖，眼神温柔，变得宽厚的背影坚毅而有力，却只身一人，定在这天地间，挺拔而孤独。
“好，收工！”
“回基地，收拾收拾，回基地了！！”
许歌快速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好多泥土，他解开头盔刚要张口，秦空就将矿泉水递了过来。
“漱漱口去换衣服，我和瞿导打个招呼，咱们先走。”
“这么急？”许歌吐掉嘴里的水，又喝了几口，跟着秦空向外走。
秦空拉着他的胳膊，防止他一遍喝水一遍走路被撞到，“还是你想和他们先回基地，睡一觉明天再出发？”
许歌赶紧摇头，他做的那些准备，等明天到了再行动就晚了，更何况假期只有一天，那肯定是越早走越好。
“那嘉杨呢？”
“她今天回去了。”
“已经回去了？”许歌没想到，“是有人来接她的？”
“嗯，司机开车来的，正好把车留给我们，他们开昨晚那辆走的。”
许歌点点头，和导演打了声招呼就去换衣服。
瞿导还在回看最后一个镜头，秦空坐在一边等许歌。
“诶，你来看看这个。”瞿导突然叫他。
秦空走过来，“什么。”
“你看这段。”瞿导点击播放，内容是许歌饰演的张扬看到手榴弹扔过来时，脸上的特写。
“什么感觉。”
秦空微微皱眉，点击播放又看了一遍。
“全景呢？”
瞿导放给他另一条，同时说，“注意看。”
四周昏暗的树林，张扬打头阵，后面跟着周游，余光中似乎有什么一晃而动，张扬下意识反应，已经转身飞扑向周游，将他死死压在身下！
爆炸声震耳欲聋，张扬抓住机会，掏出腿侧的手枪，翻身躺地射击，把过来试图攻击的敌方残余一网打尽。
一镜完毕。
秦空直起身，视线停留在许歌最后射击完维持仰躺姿势的画面上。
“他是有天赋的。”瞿导悠悠地喝着茶，“你说让他做他想做的，但谁说这就不是他想做的呢。”
秦空看向他。
“他已经放弃追赶你了，他在做他自己，同样的情况，他没有一丝模仿你的踪影，全情投入，本能反应，但不得不说，非常漂亮，至少我很满意。”
瞿导不等他的回应，叫人来收拾东西，自己踱步往外走。
“许歌啊许歌，果然很像年轻时的我。”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看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