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你看见我》候场

30、喜欢 窗外的人并

　　窗外的人并没有发现他已经醒了，许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看着正在与好友闲聊的秦空，脑子里闪过很多。
　　他觉得他应该讲出真相。
　　以前看秦空的访谈，主持人问他有没有什么难忘的经历要和大家分享。
　　秦空回答，有，但不想分享，如果可以，他希望不曾发生。
　　许歌以为只要不谈及，事情总会过去的，秦空不愿意说，那他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对许歌而言，这段记忆除了那痛苦的雨夜，更多的是儿童幼稚不懂事的尴尬。
　　当多年后在电视上看到秦空谈及这段回忆时，他才恍然想到，如果当时因为自己的贪玩给他带来毁灭性的结果，那么自己的人生将要怎样度过？
　　不谈最好，最好永远不要谈。
　　但换位思考，秦空会不会也在这样煎熬着，想着当年那个话都说不好的小孩儿，有没有跑出去，是不是还活着？
　　说吧。
　　许歌闭上眼睛垂下头。
　　喜欢是两个人的事，但能让秦空好过，是他一个人的事。

　　刘惊涛单手点开手机，给旁边的人展示自己拍到的珍贵画面。
　　“这是你吧？”
　　秦空淡淡地瞥了一眼，“嗯。”
　　刘惊涛侧头看他，“就一个嗯？”
　　秦空不想听他废话，缓缓吐出烟，将烟头掐灭在一旁的垃圾桶里。
　　“诶，不是，咱俩认识二十几年了，你能不能对我认真点儿。”
　　“你到底想说什么。”秦空声音冷冷淡淡，说着还看了眼表，嫌弃对方浪费他时间。
　　刘惊涛被他给气笑了，拿着手机在他眼前晃，“你对他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全是耐心啊，你看看，还用手挡阳光，就这个距离，都快亲上了！”
　　“嗯。”
　　“嗯什么？！”刘惊涛跳脚，完全没有大公司总裁的样子，“我跟你说正经事儿呢！”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秦空转头看向他，他比刘惊涛高上一点，此时从树荫中看过来，眼神幽深，又似乎带着点儿审视。
　　刘惊涛正了正站姿，声音放低，“你是喜欢他吗？”
　　秦空看着他没有说话。
　　刘惊涛也看着他，语气郑重，“我是希望你想清楚，别伤害别人，也别伤害你自己，你能不能承受得住，心里没数？”
　　这话其实越界了。
　　刘惊涛和秦空是好友，但也仅限于好友，说白了就是，连他爸妈都管不了他，他一个发小儿有什么资格在这儿指手画脚？
　　但他看到过秦空人生失控的样子，在一群半大的小伙子整天上学逃课打架追女生的时候，秦空的生活里只有学习和发泄，当他在18岁有经济基础独立出来的时候，刘惊涛甚至觉得，他学习的目的都是在发泄，让自己有能力离开家里，气他老子，折磨他自己。
　　“阿姨让我照顾好你，叔叔时不时也会打电话问问，我一直说你挺好的，你也一直演的挺好的，但实际什么样只有你自己知道。”
　　刘惊涛深吸一口烟，把剩下的掐掉。
　　“今天是我说多了，但是真心希望你能好，如果是真的，那我祝福你，但希望你想清楚，毕竟这是两个人的事儿，你怎么想的这都好说，那人家是怎么想的呢？”
　　秦空看向车里，许歌正在歪头看着他，见他看过来，笑着招了招手。
　　“知道了。”秦空低声应了句，随即向车边走去。
　　刘惊涛站在原地看他绕到副驾驶接人，低头问了句什么，又随手将手里的墨镜给对方戴上，无奈地摇摇头，向前走去。
　　“你好，我是秦空的发小儿，刘惊涛。”
　　“啊，你好，我叫许歌，是秦老师的……后辈，这次电影的搭档。”
　　刘惊涛看了秦空一眼，那意思就是你看看什么情况。
　　秦空没理他，向许歌介绍，“这里是他名下的度假村，最近在整顿，没什么人，你可以放松玩儿。”
　　“诶，对，随意，就当在自己家一样，哈哈哈哈。”刘惊涛活跃气氛，带着许歌就向前走，“话说你这名字很好啊，许歌，许哥，别人都得叫你哥啊哈哈哈。”
　　许歌回头看到秦空跟着他们，就专心和刘惊涛说话。
　　“我妈妈喜欢唱歌，说我很小的时候只要她一唱歌就不哭了，所以就叫许歌了。”
　　“哈哈哈，看来阿姨也是文艺爱好者啊，那你现在的工作他们应该很喜欢。”
　　“嗯，很喜欢，就是见面相处的时间不多。”
　　刘惊涛闲聊，带着他向酒店的会客厅走，“那是你太红了，忙点儿好，你看秦空，就拍电影，其他的不是不去就是不干的，都过气了。”
　　许歌不乐意，“秦老师很红的！我就是因为秦老师才学习拍戏的。”
　　“哦？”刘惊涛瞥向后面半个身子的秦空，“他这么红的吗？看来你很喜欢他啊。”
　　许歌抿嘴笑，“秦老师的每部戏我都看过，以前不忙的时候就拜托朋友买首映式的票，后来工作多了，就看得少了。”
　　“哎呀，他的戏就还行吧，我看着，也就还行啊。”
　　刘惊涛一边说着一边冲身后的秦空比了个手势，秦空当没看见，在后面慢慢跟着，听小孩儿跟刘惊涛细数他的演技岂止是还行。
　　秦空此时突然想起几年前自己的一部电影，他有一句台词：喜欢是有力量的，能够让所有人都知道。
　　他看着前面的小孩儿，摘了墨镜认真看着刘惊涛，为了告诉对方自己有多厉害而严肃地细数很多他都不知道的细节。
　　喜欢确实是有力量的，不单单会传递给别人，也会传递给自己。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眼睛里就会看到他。
　　许歌在面对乔玉时犀利强硬，在与自己相处时又很温柔单纯，在拍戏时认真努力，在和嘉杨相处时又会体贴从容，每一面加起来融合成了他，让自己想要去了解的他。
　　这应该就是喜欢吧，现在这喜欢慢慢积聚力量。
　　秦空看着小孩儿因为刘惊涛承认他确实厉害后上扬的嘴角。
　　这力量，已经足够让他鼓起勇气，去喜欢他。

　　许歌很高兴秦老师的朋友被自己安利到，转头看向他，又想起自己的肿眼睛，于是转头匆匆戴上了墨镜。
　　秦空笑了一下，许歌走得更快了。
　　刘惊涛身体一怔，快两步跟上。
　　他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是错了，担心的那些实在是有些多余。

　　会客厅一楼左边是一整面的自助餐食堂，此时正是午饭时间，度假村的员工正在用餐，秦空和许歌的出现让大家有了一点骚动，但很快刘惊涛就带着他们去了右边的走廊。
　　转过走廊，进了一个VIP区，里面的布置非常中式田园风，风吹进来似乎还带着草木的清香。
　　“来吧，秦空上午十点多就让我把吃的准备好，就等你们到了开饭呢。”
　　“啊，不好意思，我在车上睡着了，秦老师照顾我，开得就会慢一些。”许歌下意识维护秦空，听得刘惊涛心里感慨，秦空真是找对人了。
　　“我开玩笑的，巴不得你们来呢，回头多替我宣传宣传，以后常来。”
　　许歌应着，想等秦空坐下再坐，却见秦空将他这边的座椅拉开，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先坐下，又给他从吧台拿了杯水过来，这才拉开他旁边的座椅坐下。
　　许歌有些愣，心里一些小心思蠢蠢欲动。
　　刘惊涛适时接过话题，“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让厨师做了他拿手的，应该还不错，一会儿尝尝。”说着传来敲门声，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
　　许歌道了谢，心里却想着，不知道秦空喜欢吃什么。
　　两人为数不多的一起吃饭，要么是自己提议的，要么就是有什么吃什么，从没见秦空的喜好。
　　菜上完，服务员离开。
　　菜色确实精致好看，每一道还都带着锅气，香味飘散开来，勾引着空了许久的肚子。
　　“你们先吃，我有事要处理，下午应该是没什么时间陪你们了，这里秦空熟，让他带你玩儿哈，有事打给我。”
　　最后这句是对秦空说的。
　　刘惊涛拿起手机就离开了。
　　门关上，屋子里只剩他和秦空。
　　秦空坐在他旁边，拿起公筷，夹了个鸡翅放到他的碗里。
　　“先吃饭吧，一会儿再睡会儿，醒了带你去逛逛。”
　　“嗯。”许歌拿起筷子，又轻声说了句谢谢。
　　屋里很安静，碗筷轻轻碰撞，桌上美食飘香，通透的落地窗大开着，微风吹拂进来，清爽和煦，鸟儿鸣叫，偶有蝉鸣。
　　许歌握着筷子，觉得此时是一个坦白的好时机。
　　“秦老师。”
　　“嗯？”
　　秦空侧头，眼神专注地看着他。
　　“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嗡嗡——
　　桌上的手机规律震动。
　　“怎么了？”秦空放下筷子。
　　嗡嗡——
　　又是一声。
　　“这件事我知道对你——”
　　来电铃声响起，吓得许歌心头一跳。
　　“先接电话吧。”秦空温和道。
　　许歌看到来电显示是孙西航，说了声抱歉，拿着电话走到落地窗边。
　　“喂，航哥。”
　　“你和秦空在一起吗？”
　　许歌转身看向自己身后几步远的秦空，“嗯，对。怎么了？”
　　“你和秦空解释下，爆料都是假的，剩下的我来处理。”
　　“爆料？怎么回事？”
　　许歌拿开手机迅速下拉，新闻提示弹窗两分钟前的最新消息：许歌《苍狼》男一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