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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上弦月 “今天,是 ...

  •   黎朝白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江倚楼还没醒,林魁和李韬一人站在江倚楼的床头,一人站在床尾。
      “干嘛呢你们?”黎朝白问道。
      江倚楼的脑袋已经被李韬从被子里拯救出来了,他此时双眼紧闭,眉头紧锁,点过睡穴后却还是一副睡得不安稳样子。
      黎朝白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对着李韬说:“我点了他的睡穴,给他放倒了。”
      然后他走到林魁身旁,打量着睡梦中的江倚楼。
      江倚楼睡得不安稳,被子滑下一截,露出了纤细的脖颈来。
      真的很细,好像黎朝白一只手就能攥的住。
      这么想着,黎朝白就这么做了,他的手虚虚握住他的脖颈。
      江倚楼猛地睁眼,带着红血丝。
      黎朝白“啧”了一声,轻笑一声,说:“果然还是这样最方便了。”
      江倚楼眼里杀意一闪而过,伸手猛地扣住黎朝白的手腕,却在听见了黎朝白的声音后褪去了些许。
      记忆缓缓回笼,江倚楼眨了下眼睛。
      黎朝白已经撤回了手,看了江倚楼一眼,对林魁和李韬说了句“你们先休息”,顺手拎了件薄披风,转身又出了帐子。
      江倚楼跟在他身后。
      黎朝白漫无目的的瞎走,最终坐在了校场地面上。他看向跟着坐在一旁的江倚楼,从腰间把那纸包拿出来,丢了过去。
      江倚楼接过,盯着它看了一阵,说:“你都知道了?”声音还有点哑。
      黎朝白应了一声“嗯”,摸了摸自己的腰间,没找到水壶,只掏出了个酒壶。他把酒壶丢过去,说:“我也没水,就这一小壶从北路带来的金莲堂,你将就着喝它润润嗓暖暖身吧。”
      江倚楼接过,先是拆了纸包,看架势是想把里面的小药丸就着酒一起吞了。
      黎朝白伸了下手:“那什么……你那要跟酒不犯冲吧?”
      江倚楼的视线从他伸出的手转移到他的脸上,手上动作没停,借着辛辣的液体把药丸吞了,说:“要是犯冲我还能就着它吃了?”
      黎朝白话一出口就已经后悔了,可惜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只能借着月色轻挠了下鼻尖,假装自己没说过那傻话。
      他指指那酒壶,说:“就那么一小壶了,给我留点。”
      江倚楼又当着他的面喝了一口,才把酒壶还了回去。
      黎朝白一脸肉疼地晃了晃,说:“这可是阿离两年前给我带的……”
      他话音猛然一收,看向闭着眼睛躺下的江倚楼。
      他可没忘记这位犯病的原因。
      江倚楼缓缓睁了眼,看向月明星稀的天空,说:“之前……是我太不理智了,你弟弟才刚过完二十岁生辰,九年前才十一,而且也是黎家的人,不可能与南蛮牵扯上。是我太过鲁莽了,但凡我再深想想,都不会得出那样荒谬的结论。”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声音很轻地说:“我向你以及你的弟弟黎远归道歉。”
      黎朝白怔愣了一下,拿起酒壶喝了一口酒,笑道:“喝了我弟的酒,跟了我……我原谅你了,他也不会计较的。”
      江倚楼微微侧脸,说:“你倒是替你弟弟做决定了。”
      黎朝白也躺下来,笑:“我可是他哥。”
      江倚楼说:“摊上你这么个独断专行的哥,我都要替黎远归闹心了。”
      黎朝白掂量着不剩多少酒的酒壶,索性一口喝了个干净,说:“他身子不好,从小就被告诫着少动气,养了一副温和的好脾气。真没事儿。”
      江倚楼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说:“我记得总部的军医每半年会来一次青沙江守卫军营,这看看时间也快了,到时候我还是自己亲口再向他说一声吧。”
      黎朝白这才察觉江倚楼的呼吸频率有些局促,他侧头看向江倚楼,问:“你怎么了?”
      江倚楼喘了几口气,答道:“没怎么。”
      黎朝白的手探到江倚楼的脑门,说:“怎么没事儿,你刚复发过!”
      触及一片滚烫,他说:“你发热了?”
      江倚楼拍开他的手,说:“发热是那药的副作用之一,过会儿就好了,没事儿。”
      黎朝白将信将疑地收了手,把自己拿着的披风垫在了江倚楼身下,问:“之一?还有什么副作用?”
      江倚楼沉默了一阵,说:“是药三分毒,慢性砒霜呗。”
      黎朝白重新躺在江倚楼身边,换了个话题:“你跟着我,是因为知道我跟南蛮注定势不两立?”
      江倚楼声音有点哑,他咳嗽了两声,坦荡地承认了:“是。我就是知道你不会放过南蛮才跟着你的。你真的很能忍。”
      黎朝白问:“你也知道那消息?”
      江倚楼轻笑一声,说:“我好歹也是天地网的长老。那消息还是我手下人偶然间得着的。”
      黎朝白作捂心口状,一脸痛心道:“我还道你是看重三公子我年轻貌美又才华横溢才臣服于我,甘愿陪着我一道来着。”
      江倚楼用气声笑了起来,他说道:“三公子,你好自恋啊……”
      黎朝白见披风滑下一段,伸手替江倚楼搂紧了,系了个结。
      江倚楼感觉到黎朝白的手在系结的时候轻轻擦过他脖颈处的皮肤,他有些痒,偏了下头。
      “别动。”黎朝白说。
      江倚楼又一次被迫睁开了眼。
      黎朝白的脸就近在咫尺,低垂着眉眼,夜风徐徐,江倚楼可以看到他被吹动的发丝。
      黎朝白那话虽是调侃居多,却也没说错,他这张脸遗传了他爹和他娘的优点,确实很俊。虽说是个练武的,但是却偏偏没晒黑,温柔又清冷的五官跟他自身带的温柔和血性却是矛盾又自然地相融在一起,现在垂眸的样子像是对待美人最缱绻的爱/抚。江倚楼迷迷糊糊地看入了迷。
      “回神了江公子。”黎朝白系好披风,在江倚楼面前打了个响指。
      江倚楼回过神,自己拢了下披风,半坐起身。
      黎朝白伸手摸了摸他的脑门,问:“好些了?”
      江倚楼看着天上逐渐明亮起来的月亮,说:“时候也差不多了。”
      黎朝白说:“还是有些热的,你那披风拢紧些,别再吹了风。”
      江倚楼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校场,有些好笑地开口:“三公子,您这话也问得差不多了,嘴上说着让我别吹了风,怎的还不回去?”
      黎朝白一只胳膊撑着地,问:“怎么?想回去了?”
      江倚楼说:“大晚上的,我为什么暖和的屋子不待要在外面待着?”
      黎朝白点点头,说:“我听许子由提过一嘴,燕了了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大晚上不睡觉看夜空,我还当你们姐俩习惯应该相似的。”
      江倚楼闻言抿唇,说:“谁说我心情不好了。”
      黎朝白瞥他一眼:“哦,那就是我看走了眼吧。”
      江倚楼忽然说:“今天,是上弦月啊。”
      黎朝白抬头看了一眼,说:“是啊,月色真美,对吧?”

      “确实很美。”秦海楼推开窗子,愣愣地望着月发呆。
      他的小厮秦万舟见他这副模样,很有眼力见儿地退了下去。
      “舟哥……”秦筱从暗处走出来,想说些什么,却被秦万舟一挥手打断了。秦万舟说:“主子前些日子被礼部缠住,没能赶在那天去看看,这会儿怕是又想起了黎大少,让主子静静吧。”
      秦筱握着剑的手紧了一下,剑柄撞上他的扳指,“叮”一声响。
      他说:“主子和黎大少……关系很好?”
      秦万舟一拍脑门,说道:“哦,我忘记你是两年前才来的了。没人跟你说过吗?主子和黎大少那关系可是亲如一家的啊……”
      秦万舟看了眼房门,挥了下手。一阵风吹过,他这才拉着秦筱的手下了楼,说:“那我跟你讲讲……”
      秦海楼和黎云生同为国子监的监生,六岁入学,为了多得一句助教的称赞暗自较了四年的劲。巧的却是两人对于一些事物的观点相仿,于是嘴上说着竞争,心里竟都还品出了一股子知音难觅的意味。
      考核结束后,黎云生私下也常去国子监借书来读。他撞见过秦海楼站在藏书阁的一角静静翻看着书,他往往就是扫那么一眼,就不甚在意地走去找自己要找的书。
      原本两人就该是这样淡如水的交情,直到那次他去还书的时候被秦海楼 叫住了。
      “黎兄,自打考核结束后就再没见过你,今日难得再见,不妨我请你吃碗茶?”秦海楼微微俯下身,虚虚行了一礼。
      黎云生回了一礼,没想到秦海楼会邀请自己,脑子一时有些空,没想好怎么婉拒他。于是再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跟着秦海楼上了沽香阁了。
      不知道秦海楼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黎云生只能自己默默地拿起茶杯喝起来。
      就在黎云生快把一壶茶全喝没了的时候,秦海楼终于开了口:“黎兄,我今日看了本书,对于一些地方却总是甚为不解,不是黎兄可有兴趣为我看上一看?”
      黎云生捧着茶杯缓缓眨了下眼——他支支吾吾这么半天,敢情就是为了问个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上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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