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榕树绞杀 他决定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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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宋小六去见宋武光的路上，宋文原偷偷琢磨。
宋小六为什么不让他把宋老爷子没事的事情，告诉宋武光。
思考了一路，宋文原自以为得出了真相：帝国最顶级的医疗资源全都垄断在首富文家手里。按照宋武光那小子的脾性，文江那边用点什么高级医疗舱和特效药做诱饵，轻轻松松就能把宋武光变成一条任由文家驱使的狗。
宋小六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宋武光，就为了一个植物人，就把整个宋家拖入这个无底洞呢？
宋文原猜错了，这件事上，宋小六真没那么功利。
宋小六思考了那么久，只是在想一个事情。
如果宋武光知道宋老爷子成了植物人，宋武光早晚要面对一个残酷的选择，是继续维持生命体征，还是拔管让宋老爷子得到真正的解脱？
无论选哪个，宋武光都会背负巨大的心理负担。
宋小六抽了一整根烟，还是不忍心。
他决定自己承受一切。
挺巧的，两人刚赶到宋武光的病房，他醒了。
宋武光第一眼，就看到了立在床头的宋小六。
宋小六披着白色披风，神色冷肃，身上有种极重的烟味。宋武光凭着本能扑在宋小六身上，攥紧他披风的一角，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慌乱：
“我爸爸呢？！小六，我爸爸怎么样了？”
在他昏迷前，最后的影像，是宋老爷子把护盾套在他身上。而后，就是坠地时的剧烈撞击，熊熊烈火转瞬之间就吞没了他们。
那种火势下，没有任何防护的宋老爷子只有一个结局。
宋武光的理智猜出了答案，他的情感却仍抱有最后幻想。
宋武光攥紧手里的衣角，就像攥紧最后的希望，他渴望宋小六又一次带来奇迹，就像以前无数次那样。
只要宋小六一出场，无论他是拎着板砖，还是叼着烟，所有问题都会神奇地被解决。
可这一次，宋小六只是按住他的手，带给他两个字：“节哀。”
宋武光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他无力地垂下头，表情逐渐变成空白。
此时此刻，任何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宋小六给足了他悲伤的时间。
一直以来，任何与宋武光相关的事情，宋老爷子和宋小六都怀着过度旺盛的保护欲。在宋武光直面风雨之前，他们二人会先行筛选，这场风雨会不会让他们精心栽培的玫瑰凋零。
就这样，宋武光所有经历的磨难，都是有些困难却又不致死的小磨难。他生活在这个楚门的世界里，逐渐长成了大人的模样，也拥有了应有的责任和担当。
但他和宋老爷子和宋小六不同，他从未直面过真正的绝望，也从未踏入过真正的死局，他从未有机会在苦熬锻造出钢铁的躯壳。
在这场骤然而至的暴雨过后，护卫了他二十四年的宋老爷子土崩瓦解，他不得不直面黑暗的丛林。
宋武光在这片黑暗面前踟蹰不前，不知幸运还是不幸，高墙旁边，仍有一个名为宋小六的大树。
按照自己前二十多年的习惯，他本能地攀附在自己的另一个守护者身上。
宋武光又一次攥紧了掌心的衣角，仰头望向宋小六，他渴求着，宋小六能在这个空白的世界中指引他方向。
“我现在，还能做什么？”宋武光发问。
宋小六的手落在宋武光的头顶，粗糙的发丝刺得他掌心轻微发痒。
“什么都不要想，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宋小六垂眸，神色悲悯，给他的信徒降下箴言：“无论明天发生了什么，都有我在。”
“好。”
在宋小六的注视下，宋武光松开了手，老实地缩回被子中。
离开房间前，宋小六调低了房间的灯光，拉好了窗帘，把室内的温度调整到最适宜的温度。
宋武光刚醒，还受了这么大刺激，宋小六不想让太多的杂事打扰到他的休息。
反正，时间还很多，宋小六还能再等等。他想让宋武光有更多的准备直面权力中心的风暴，不要那么快长成面目全非的大人。
彻底远离病房，身边只剩宋文原一人，宋小六才开口问道：“文原，现在宋家内部是什么情况？”
宋武光醒了，意味着围绕着宋家家主的权力争夺，彻底拉开了序幕。
为了不至于在棋盘上输得太惨，宋小六必须得到尽可能多的信息。
“事发突然，大多数人还来不及做什么布局，”宋文原说，“只有三叔公有了点小动作。”
自从家主之争，三叔公棋差一着输给宋老爷子后，他一直怀恨在心。这几年更是借着自己的劳苦功高，在家族中扶持自己的势力，明里暗里给武光使绊子。
但这些不值得宋小六关注，他真正在意的是。
“我没记错的话，”宋小六的视线落到宋文原的身上，“三叔公他……是你父亲吧。”
宋文原倒是很坦然：“是啊，他是我亲爹。”
“那你为什么要……”宋小六后面半句话没有说出来。
他不解，还什么都没发生呢，宋文原怎么就把自己亲爹给买了。
“见鬼的原生家庭喽，自从分化成C级Alpha后，他就把他成不了家主的过错都怪在我身上，不给我饭吃，三番两次差点打死我，我早就不把他当爹了。”宋文原的语气很轻松，就像是转述电影情节一样，他是真不把这些往事放在心上。
宋小六这才想起来，宋老爷子把宋文原丢给他和宋武光的时候，宋文原身上全是伤。宋老爷子说，这家伙是跟人打架才伤的，让他们俩把这小子看紧点。
相处久了，他们还好奇过，宋文原明明是个胆小如鼠的家伙，他以前是跟谁打的架。
再后来，宋文原就一直住校，逢年过节也不回家，有人问就说是沉迷学校附近酒吧里的小0，他不忍心小甜心离开他太久。
不过，就算宋文原和三叔公的关系再僵硬，宋小六也不敢赌骨血相连的父子之情。
“那这次，你想怎么做？”宋小六需要他立刻站队。
一面是感情淡薄的童年玩伴，一面是早已决裂的亲生父亲，宋文原必须在两个坏结果中，选出自己不那么讨厌的一个。
“小六你懂我的，我不喜欢下盲注，我只会站队胜率更大的人。很明显，宋武光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宋文原摸着下巴，随随便便就把自己亲爹给买了，“至于三叔公，我好歹是他的种，我手里，还是握了些他的把柄的。”
“你肯给我？”宋小六问。
“当然，跟你们混，我最差也能当个吃穿不愁的纨绔富二代。要是跟我爹混，我七岁那年就死了。”宋文原耸了耸肩，他一直都看得很明白。
“只不过，”宋文原迟疑道，“要用这个把柄需要亿点点星币。”
“钱不是问题。”宋小六面不改色。
权力面前，钱财不过身外之物。
以宋家大权为诱饵，哪怕仍是空头支票，也可以吸引来投机者。
谈话间，两人走到医院门口。
宋小六又想起来一件事：“对了，司机那边处理了吗？”
宋老爷子和宋武光乘坐的飞行器是有专职司机的，飞行器坠毁后，司机在大火中被呛死了。鸦卫赶到的时候，人早就没了呼吸，连抢救的必要都没有。
“还没。”宋文原如实答道。
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宋文原才没空搭理这些小人物。
宋小六吩咐道：“他家人以后的花销，走我的账吧。”
宋文原点头：“好，我现在去处理。”
宋文原不问原因，取消了定好的按摩，转头去处理新的命令。
宋文原经历过真正的死亡和饥饿，知道世界上不会再有更糟的事情。
往后余生，无论发生什么，都是大步向前。
此时此刻，他甚至开始期待起来。
明天，他就能和宋小六一起去经历，全新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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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宋家大堂。
老一辈们按照位分依次落座，三叔公端坐在长桌侧首，神态倨傲。
得知弟弟宋老爷子死后，三叔公没有半点悲伤。准确地说，他等待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他做梦都希望看见，他的亲弟弟凄惨死去。
这样，他就能夺回本该属于他的家产。
三叔公分析得很清楚，老一辈都是些见肉撒鹰的家伙，不到局势明朗不会随便出手。至于小一辈，哼，一群二十几岁的小家伙，在老一辈没有死绝放权的情况下，根都没扎牢，怎么跟他斗。
三叔公不屑的眼神落在主位的宋武光身上，连家主都不叫，直接以长辈姿态压人：“这两年帝国边境纷争不断，首都深陷皇权更迭，这种乱局你把握不住。不如把一些杂事交出来，三叔公替你管几年。等你真正懂事了，再还给你。”
一位落座后位的青年，神色同样倨傲，作为三叔公最看重的孩子，他知道自己的好日子要来了。
长桌两侧的其他宋家元老皆视若无睹，端着茶水，态度暧昧不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