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老公老公老公 我的爱，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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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进晚餐，一同沐浴，而后是快乐时光。
贤者时间，宋小六坐在床头，额角被汗浸湿。背对着文江，他点起了一支烟，猩红的光点摇曳在深夜中，照不清他的表情。
“文江，我身体还没好，刚刚你绑我的时候，我手腕差点断掉。”宋小六抽了一口烟，以叹息的语调说。
“断掉就断掉。”
文江起身，他的手触碰到宋小六的肩膀，又滑落到腰间，缓缓将他整个人抱在怀中。
在宋小六的耳畔，文江的呼吸清晰可闻。
很平静。
“我手下有最好的医生，能治。”文江开心地说着恐怖的预言，“就算治不了，我也能养你一辈子啊。”
宋小六叼着烟，望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车辆，同样平静地反问：“就算我成了废人，你也要养我？”
“当然了，”文江跪在宋小六身后，就算宋小六不回头，也知道那是一张完美到足以引人犯罪的脸。文江苍白的手掌往上移动，抚上宋小六的胸口，他无比笃定地回答，“我爱你啊，宋小六。”
宋小六吸入一口烟气，他侧头，把烟圈吐在文江的脸上。望着文江微蹙的眉头，他心中仍有微弱的涩感。
“文江，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没有那么爱我。你只是太骄傲了，从没有失败过的你，被我这个家伙给欺骗，你咽不下这口气，才一直想要抓住我……”
宋小六说得很认真，但文江什么都没听进去，他垂眸凝视着宋小六的身体。
颈后的咬痕，微肿的嘴唇，凌乱的发丝，湿润的眼，覆盖在薄肌上的汗珠。
他沉溺于这咫尺间的凝视，领口下的喉结艰难地滑动，细微的拉扯间，他溢出了一种想要将爱人连皮带骨嚼碎咽下饿感。
文江抱紧了怀中的身体，经历了无数个孤枕难眠的夜晚后，他重新怀拥住这具躯体。
他后知后觉地觉悟，这个人就待在他的怀里。
他们合该肌肤相贴，血肉相连，成为彼此不可或缺的另一半。
文江发出满足的喟叹。
“文江，文江……你有在听吗？”
宋小六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把文江从血腥可怖的幻想中拉出。文江掀开眼睑，灰蓝色的眼眸在微弱的光芒下，更显得幽暗。
“嗯，我在听。”
“……”
宋小六知道这个家伙什么都没听进去。
“算了，”或许是夜色太美，宋小六不想就这样结束二人久违的平静，他重新问出了那个问题，“文江，你还爱我什么？”
文江露出猫儿一样狡黠的笑：“想要我回答你，你先告诉我，你爱我什么？”
他以为宋小六会无休止地重复他们的爱情故事，一遍又一遍，就像他曾以为从不会褪色的爱情。
结果这一次，宋小六给出了一个全新的答案。
五年前，边境战场，宋小六带领好兄弟踏入地狱又从血海中杀出来，却没有为他们的牺牲赢得应有的荣光。
报国的理想破灭，他主动放弃了自己的战功，跟自己的老师大吵一架，拖着重伤的身体负气出走，再也没有回过边境防线。
这样的宋小六回到宋家，没有迎来英雄该有的荣归故里。
迎接他的，只有宋老爷子丢来的砚台。
“宋家用了这么大的代价养你，你就是这么回报的吗？”
宋小六不躲，不藏，不跑。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砚台砸向他的额头，鲜血从眉角流下，视野被晕染成一片血红。
血红的世界里，因果倒错，善恶颠倒，人心难测。
“对不起，父亲。”
他以军姿站得笔挺，为自己私自放弃了军中的利益而道歉。
他顶着额头的伤口，踏出了父亲的书房，书房外残阳如血，漫天的火烧云覆压在城市之上，宛若预言中会在审判日降临的天火。
宋小六神色平静，脚步稳健，走在熟悉的道路上。他本以为自己会难过，会因为亲人的不理解而痛哭流涕，可是，他只是默默地旁观了宋老爷子的怒火。
原来，父亲从没有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
他只是工具。
只花了一分钟，宋小六就彻底接受了这个结论。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成长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面对自己只是亲人的工具的结论，他也能坦然接受了。
旁观着这样平静的自己，宋小六感到毛骨悚然。
当天晚上，宋武光组了一个局，借着为宋小六接风洗尘的名义，邀请了文江来喝酒。
酒吧里音乐迷乱，灯球扫过舞池里扭动的身躯。宋小六要了杯啤酒，一个人在吧台的角落独饮。
“你可是今晚的主角，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文江摆脱了围绕着他的狂蜂浪蝶，坐到了宋小六的身旁。
宋小六的目光扫过文江，他忘不了这个Omega。这个Omgea是他家小少主喜欢的人，他一开始只是帮宋武光追他。结果不到一个月，宋小六自己反倒睡在了他的床上，还是下位。
虽说是酒后坏事，但这无疑会让宋武光难做。思虑再三，宋小六决定接受了帝国指挥官的邀请，前往帝国边境线。
在帝国边境线的一年，他和这个Omega从未有过任何联系，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
宋小六随口回答：“一个人想点事情。”
文江反问：“什么事情？”
宋小六笑道：“我刚刚放弃了一个很棒的机会，大家都觉得我疯了。我在想，我真的疯了吗？”
文江追问：“那个机会会给你带来什么？”
“不知道，我猜，一定是个很大很大的官，能贪很多很多钱吧。”宋小六轻笑出声，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
“这么简单？”
“嗯，这么简单。”
“那放弃就放弃了，反正我有更多的钱。”文江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宋小六，在暗示一些什么。
宋小六隐晦地察觉到，到眼前的Omgea正在跟自己调情。他不明白原因是什么，可美人微醺，实在让人无法拒绝。
今夜，他决定放纵自己。
“哇喔，富哥唉，哥哥你的择偶标准是什么，求包养啊。”宋小六的言语半真半假，他举起酒杯，冰块撞击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音。
文江思索片刻，语气郑重仿若宣告誓词。
“他不需要赚很多钱，因为我的钱足够他挥霍一辈子。他不需要努力证明自己，因为我一定会掌控整个文家，他不可能会比我强。”
文江灰蓝色的眼眸如静谧深沉的大海，能包容所有本应被埋葬的过往，他侧头，碎发拂过眼角的泪痣。他看着宋小六，坦言了自己的目的。
“宋小六，跟我在一起，你可以做你想做的自己。”
“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有能力帮你兜底。”
灯光扫过文江淡金色的发尾，跳动着，像是起舞的蝴蝶。
很美，真的很美。
宋小六听懂了文江的暗示，他心动于这份承诺，理智却仍在犹豫。
接受这份爱，他只会成为依附文江的存在，成为他的影子。此后余生，除非文江主动抛弃他，否则他将永远被束缚在首都星。
哪怕文江并不是真的爱他。
心情烦躁就想抽烟，这是他在边境线打仗时染上的习惯。
宋小六刚点燃香烟。
文江突然说：“对了，我不喜欢烟味。”
迟疑了片刻，宋小六把烟头丢进酒杯中。
“好，我不抽了。”
他接受了文江的建议。
那时候的宋小六太痛苦了，理想的破灭和虚假的亲情掏空了他，他太需要一个存活下去的理由，来填补他内心巨大的空洞。
文江恰好在那个时候，对地狱中的他，伸出了手。
他挣扎着，抓住了那双手，爬出了地狱。
那时宋小六，爱文江什么呢？
他爱他骄傲自满，爱他如明月高悬永不坠落。
他爱他野心极大，步步为营，冷酷无情。
他甚至爱文江不爱他的模样。
记忆中的文江穿着雪白的制服，白金色的头发像是某些昂贵的布匹，他骄傲无比地站在领奖台上，连阳光都眷恋他无暇的脸庞。
现实中的文江衣衫凌乱，凌乱的发丝宛若蛛网束缚住彼此，他执拗地环抱住宋小六，阴森偏执宛若地狱中不知餮足的恶鬼。
“文江，我不愿意看到你为了我，放弃了自尊，不继续往前，卑微至此。”
宋小六挣脱了文江的束缚，反手握住文江冰冷的指尖。他目光真挚诚恳，一如那个一心只想守护美人的白骑士，他劝说道：
“文江，你没有必要，用我曾经爱你的模样，来学着爱我。”
“我放不下，宋小六。”文江安安静静地看着宋小六，眼神中透着困兽仰望执矛猎人般的无力与顺从。
在这种令人窒息的静默中，阶级的铁幕被无声撕裂，两人的关系一瞬之间颠倒逆转。
面对宋小六，文江引颈受戮：“你不能在我离不开你之后，再抛弃我。”
文江的爱，开始在宋小六的爱结束之时。
宋小六望向落地窗，玻璃窗上倒映着二人亲密无间的模样。他们明明靠得这么近，连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我没有抛弃你，是你在权力和婚姻间作出了选择，你选择杀了我……”隔着现实与虚幻的分界，宋小六对玻璃上的倒影说，“文江，人一旦作出选择，就回不了头了。”
文江仍不肯直面现实，他挣扎着诉说着往事：“我没想杀你！我去贿赂监狱的人了！我找人救你了！”
玻璃窗上，文江眼中的光摇摇欲熄，美丽的面孔扭曲破碎。
宋小六把烟灰掸到地上，吐出了一个烟圈，轻声道：“事实是，如果二皇子没来，我真的就死在那里了。”
“二皇子就是我找的人啊，是我让他去的。”文江握住宋小六的手，将它按在自己剧烈跳动的胸口，“小六，我是真心地想救你的。”
“可想要杀我的，”宋小六平静又冷漠地说，“也是你啊，文江。”
文江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知道那句话的意思——
我对你的爱，彻底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