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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你身上有 ...

  •     沈屿抬手抚向自己的脖颈,那里敏感的腺体被抑制贴保护得很好,但却也不妨碍他感知到那抑制贴之下,深藏着的,丑陋的疤痕。

      久远的回忆像针刺般扎入他的脑海,连带着脖子上的腺体都感觉到一阵刺痛。

      他仔细嗅着周遭的空气,试图去闻到纪止舟信息素的味道。可这显然是徒劳无功,除了饭菜可口的香味,沈屿什么也闻不到。

      这不由得让沈屿感到沮丧,他的眸光也因此而变得黯淡。

      沈屿垂下眸子,唇线紧抿着,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厨房内,灶台上煨着的汤发出翻腾的冒泡声,从砂锅口冒出的水汽“斯斯”低响,在这一室静谧间落入耳中格外明显。

      沈屿脑子乱乱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解释眼下的情况,哪有omega会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呢?就算不能理解也很正常。

      两人就这样沉默相对,纪止舟注视着沈屿,沈屿低着脑袋,彼此间暗流涌动,却谁也没说话。

      时间就这样短暂却漫长的流逝,最终率先败下阵来的,还是纪止舟。

      他感觉到了沈屿的为难,终是就算满心疑惑,也不愿强求于沈屿,“如果不想说,就不回答好了。”

      在沈屿的情绪面前,答案也不那么重要了。

      只是,纪止舟还是有些担心沈屿,毕竟omega闻不到信息素,大多都是因为腺体病变,这件事可大可小,早期只需要规律服药就可以治疗,但如果是晚期,很多病人都会因为信息素的分泌问题,而导致腺体衰竭,最终走向死亡。

      AO的腺体不仅仅只是简单的性腺,它分泌的信息素还会调节Alpha和Omega的身体机能,对整个人体的各种器官都有影响,所以AO一旦腺体出问题,没有得到妥善治疗,到后期就容易累及多器官。

      于是,在尊重沈屿的情绪之后,纪止舟还是补充了一句,“但如果有不舒服,随时都可以告诉我。”

      听着纪止舟这话,沈屿心中说不动容肯定是假的,他黯淡的眸光逐渐变亮,看向纪止舟的眼神变得柔和,抚在后颈的手缓缓落下。

      如果说,在此之前沈屿还在犹豫要不要和纪止舟说自己腺体的情况,那么这一刻,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没有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沈屿轻声道。

      这涉及到沈屿的过往,那实在是段不美好的回忆。

      此刻沈屿的姿态已经较之前放松许多了,但他紧抿着的唇线和绷直的肩颈无不显露着他仍然有些紧张的情绪。

      纪止舟抬手将厨房门轻轻关上,将这不算宽敞的厨房与外界隔绝,建立出一个只属于他和沈屿的区域,用这种独特方式,试图无形的增加沈屿的安全感。

      门关上的瞬间,沈屿的手轻轻搭在了身侧洗手池的台子上,他的胸口微不可见的剧烈起伏了几下,像是在做着某种心理建设。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纪止舟的语气平和且耐心。

      落在沈屿耳中,让他焦躁的情绪也获得了几分安抚,他缓慢的吐出一口浊气,终是下定决心,徐徐开口。

      “十岁那年,我出了一场车祸。“沈屿说这话时,语速很慢,像是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量平静,“在那场车祸中,一块破碎的挡风玻璃扎进了我的腺体。”

      沈屿一直记得那时候,他被母亲抱在怀里,母亲的血滴在他的脸上,温热的怀抱逐渐变得冰冷,他多希望那是一场梦,自己就此昏死过去也好,可腺体剧烈的疼痛却让他时刻保持着清醒。

      “玻璃扎得很深,但因为我当时年幼,腺体还未完全发育成熟,经历数次手术,我的腺体还是保住了,只是功能上受到了影响”

      “医生说,我较正常Omega会更难生育,对信息素的感知功能只剩下正常水平的百分之二十左右。”沈屿看向纪止舟,垂在身侧的指节微曲,脸上露出故作轻松的笑,说:“虽然闻不到信息素,但至少活下来了,不是吗?”

      “我觉得,我还是很幸运的。”沈屿说着,眼神错过纪止舟,落在他身后的窗外,视线飘得很远很远。

      他的话始终在尽量往轻松乐观的方向说,可他越是如此,纪之中的心就越沉,他的喉间好似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扎得他疼痛酸涩,有片刻甚至说不出话来。

      纪止舟有些后悔自己今天的敏锐,他或许应该装糊涂,不去问就好了。

      他不敢想象当年的沈屿有多疼,身为一名急诊的外科医生,纪止舟见过许多意外伤害人群,其中也包括像沈屿一样,玻璃扎入腺体的病人。

      那样的病人几乎是九死一生,腺体内血运丰富,特别是如果不慎扎入大血管,甚至可能还没到医院,就已经死了。

      沈屿那时候还那么小,是怎么承受住那样的疼痛的,纪止舟不敢想象。

      他的胸口也疼了起来,那种名为心疼的情绪,包裹住他一整颗心脏,且已无法控制之势,蔓延至整个胸腔。

      纪止舟回想起在医院那晚,沈屿第一次见到他时的场景。

      那时的沈屿连腺体贴掉了都不知道,纪止舟还在疑惑为什么,只以为是车祸惊吓,让他无暇顾及。

      可如今细细回想,沈屿分明是没有闻到自己的信息素外溢。

      有些事越细想越沉重,压在纪止舟的心头,让他险些喘不上气。

      他转过身去,有些不敢去看沈屿,就怕自己再多一眼,情绪都会失控。

      “疼吗?”纪止舟低着头,视线盯着砧板上被切成块的青椒,问。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此刻他的嗓音有多沙哑。

      沈屿的视线从窗外收回,他听着纪止舟的问题,轻轻的笑了,摇摇头回答:“已经不怎么疼了。”

      “就是偶尔天冷的时候,需要捂一捂。”沈屿指了指自己的腺体,用很俏皮的语气说:“它怕冻哦。”

      沈屿的小动作和语气都很可爱,可纪止舟却罕见的笑不出来,他眨眨眼,将鼻子的酸涩感压下去,而后语气闷闷的说:“真是讨厌的冬天。”

      这话说得孩子气,甚至有几分不像纪止舟了。

      沈屿一愣,而后反应过来,也说:“对啊,讨厌的冬天!”

      他像是在配合纪止舟的话,也像是由衷的讨厌,但总之,这一次沈屿又笑了,却是发自内心的。

      “纪医生,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沈屿走到纪止舟身侧,好奇问道。

      听着这问题,纪止舟看向沈屿,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走到了窗边,朝沈屿招了招手,“过来。”

      沈屿疑惑,却乖巧的走向纪止舟。

      只见纪止舟一把将身后的窗子推开,晚风瞬间席卷进来,拂过沈屿的面颊,沈屿闻见了一股独属于盛夏雨后的气息。

      雨水被暑气蒸腾,将干燥炙热的空气变得湿润,裹挟着淡淡的尘土气。

      “下雨了吗?”沈屿问。

      “嗯。”纪止舟轻声应道,而后他问:“闻到了吗?”

      沈屿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纪止舟话里的意思,“什么?”

      随后,他便听见纪止舟的声音夹杂着风声,轻飘飘落入他耳中,“我的信息素的味道。”

      沈屿反应过来了,他眼睛微微瞪大,随后整个人都趴在了窗子上,将头往外探去,嗅着屋外的气息,一脸欣喜地看向纪止舟,问:“是雨后的气息?”

      “嗯。”纪止舟点头。

      “我闻到了。”沈屿回头朝纪止舟看去,只见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侧很近的位置,他们离得极近,衣角都能相互摩擦触碰。

      沈屿的手撑着窗,看着近在咫尺的纪止舟,心不由得有些慌了。

      他看向纪止舟的眼神变得闪躲,扶在窗台上的手也因为紧张而逐渐收紧。

      窗外的风还在不断的吹拂,那种熟悉的、湿润的气息还在不断灌入他的鼻腔沈屿的喉结微微滚动,恍惚间他都产生出一种错觉,他闻见的不是屋外空气中的气味,而是纪止舟的信息素。

      来自于纪止舟的,他的信息素的味道。

      这种认知让沈屿心下更加慌乱,他想躲,却被纪止舟一把拉住。

      “别掉下去。”

      身后的窗口并不大,但还是足以让沈屿半个身子都探出去。沈屿听着纪止舟的话,闪躲的身子又默默缩了回来。

      纪止舟索性伸手将整个窗子都关了起来,关窗时,他的手从沈屿的脸侧经过,让沈屿身子又是一僵。

      沈屿甚至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站才好了,只能低下头,自顾自的又说起了纪止舟的信息素,他说:“很特别的味道。”

      只怕往后雨停,他都会想起纪止舟。

      已经关好窗的纪止舟听着这话看向沈屿,身子微微依靠在一旁的墙上,双手环胸,歪头轻说:“是吗?”

      “嗯。”沈屿点头。

      纪止舟轻笑,“你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

      “啊?”沈屿有些惊讶,“别人不觉得吗?”

      其实这样说也不准确,纪止舟的信息素也没几个人闻到过,少数几次也是意外情况下,极其亲密的家里人会闻到了几次。

      “不觉得,我的家人和我都觉得,它的味道不易察觉。”纪止舟思索了一会儿,对沈屿说:“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家庭成员都是Alpha,在我青春期信息素控制还不稳定的时候,它肯定会给我带来很大的困扰。”

      “我第一次易感期的时候,就连我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信息素外溢。”纪止舟回忆起那天,脸上露出浅淡的笑意,他说:“我当时觉得自己很不舒服,闻到信息素的味道,还问家里人刚才是不是下雨了。”

      纪止舟平静且温和的朝沈屿叙述着自己的过往,分享着自己回忆中的趣事。

      ABO性征下,所有人从出生那一刻起便决定了性征与性别,但AO信息素的产生,却是在成年以后,Alpha与Omega的性腺彻底发育完全以后,他们才会知道自己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沈屿一直不太闻得到自己信息素的味道,也因此,在青春期他的性腺发育还不稳定的时候,他常常会因为嗅不到自己的信息素,而无法察觉信息素的外溢。

      这给沈屿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当时还有人造谣他是故意散发信息素勾引Alpha的Omega,而也是因为这个,沈屿养成了时刻提醒自己注意信息素抑制贴的习惯。

      嗅不到信息素真的会感到很困扰,那么信息素不易察觉,是不是也会感到困扰呢?

      沈屿感同身受,视线看向纪止舟的手腕,见那里空荡荡的,于是问:“纪医生,你的抑制手环还没有修好吗?”

      如果有抑制手环的报警,就能很大程度上防止尴尬出现了。

      沈屿是这样想的,但他不知道,纪止舟的手环才是经常让他尴尬的存在。

      一世表情无波的纪止舟在听到沈屿这询问的时候,脸上罕见的露出了几分尴尬。

      他抬手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点点头,“嗯。”

      如果纪止舟是皮诺曹,那么现在的鼻子应该已经戳破房顶了。

      沈屿听着这话,若有所思,正想说些什么,厨房门却在这时从外面打开了。

      “舅舅……”纪柏语怯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纪止舟与沈屿闻声看去,就见纪柏语扒着门,脑袋正从门缝中探进来。

      他的表情一脸委屈,朝纪止舟和沈屿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说:“舅舅,沈老师,我的肚子都饿瘪了……”

      沈屿和纪止舟这才想起自己正事没做,相互对视一眼,脸上皆是划过一瞬的尴尬,随即异口同声的对纪柏语说:“饭马上就好。“

      有了纪柏语的催促,这顿晚餐终于步入正轨,在半小时后正式端上餐桌。

      这顿饭做得晚,吃到更晚,等沈屿从纪止舟家离开,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很晚了。

      他本想回家就睡,但家里的灯却是出乎预料的亮着。

      言褚回家了。

      沈屿一进门就撞上了站在玄关处已经不知道等了他多久的言褚。

      “去哪玩了?”言褚看着他,脸色难看,语气幽幽,还带着几分埋怨似的,说:“这么晚才回家。”

      沈屿的好心情在面对言褚的那一刻瞬间消散,心又莫名的感觉疲倦起来。

      “朋友家。”沈屿低下头,不去看言褚,漫不经心的回答。

      “谁?”言褚还在追问。

      沈屿已经换上拖鞋,听着言褚的问题,丢下一句“你不认识。”后,便想与言褚错开身回房间。

      可言褚却是在这时一把拉住了沈屿,他抓着沈屿的手很用力,有些疼,让沈屿不由得皱了眉。

      “你干嘛?”沈屿想挣脱,言褚抓着他的手却是越来越用力。

      “小屿。”言褚声音有些沙哑,看向沈屿的眼神幽深晦暗,他说:“你身上,有Alpha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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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V前随榜更,无榜周更三章,V后日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