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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号男嘉宾(5) 暴君的囚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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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殿内的琴师,那兰的呼吸似乎都要停止了。
虽然大殿很黑,可琴师那白皙的肌肤、明亮的眼眸以及纤尘不染的浅青色衣衫让人看了如沐春风。
琴师似乎对于她的到来很震惊,以至于愣在原地,没有半分动作和语言。
见此,那兰还以为琴师是个哑巴。毕竟正常人见到她这种翻墙而入的“歹人”都是吓得惊声尖叫的,反观琴师不似常人,于是她上前轻声试探地喊了句:“琴公子?”
听到那兰喊他,琴师这才护着自己面前的琴,站起身问她:“你是谁?”语气中满是警惕。
琴师开口,那兰如释重负,松了口气,解释道:“我不是坏人,我只是你的粉丝!”说完,她自笑一声,继续解释:“用你们的话说...就是你的......爱慕者?”粉丝的含义在古代是
爱慕者吧?
反正那兰脑中唯一能想到的词便是爱慕者了。
可
这三个字在琴师听来却莫名让他脸颊泛红,他避开那兰那炙热的眼神,强调道:“你是女子。”说完,他耳朵尖都红了,这算是他自出生以来,头一遭遇上的第一次见面就给他表白的女子了。
那兰哪里知道自己见到偶像这激动又没有分寸的行为,让琴师心底惊起了骇浪般的涟漪。她不知道古人中除了那地痞无赖,还有一种人是干净无暇对于感情纯粹且经不起半点撩拨的。
琴师当然属于后者。
“对,我是女子,所以才爱慕琴师嘛。”那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真情流露里,丝毫没有顾及到自己的言语有多么的狂妄大胆。她很想说,你这天才般的音乐天赋若是放在她的世界,早就是千万粉丝级别的明星了。
若在她的世界,她也不能如此近距离追星。
“琴公子你收到了是吗?”她几步上前靠近琴师,眼中全是崇拜和惊喜。
琴师吓得后退了半步,耳后根也开始红了起来,“什...什么?”
“就是我给你折的纸飞机,那是我写给你的信。”那兰眨巴着自己水汪汪的褐色瞳眸,略带娇羞和高兴地继续说道:“所以你看了是吗?”
纸飞机?这名字还挺贴切。
那纸张的模样看着奇形怪状,但却有些鸟儿的样子,他觉得好看就收在了小盒子里。原来那里面还写了信?
琴师还没回答,隔壁阿肆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像在焦急地寻找她,那兰害怕自己的行为被发现,不得不匆匆给琴师告别,然后悄悄地又返回了自己的宫中。
那兰两脚刚一落地,阿肆就从屋内出来了,“殿下,你刚才出去了吗?奴婢到处都没有找到你。”
“我没,我刚就坐在宫门口呢。”那兰瞎扯一通,阿肆再找人,应该也没有找到大门口去吧。
“大门口?”阿肆挠了挠头,有些困惑,哪个大门口?
当然不能让阿肆想明白她说得是哪个大门口,她急急忙忙推着阿肆回到屋内,“不是陛下每天早上要来吗?赶紧给我洗漱呀!”
阿肆很想说,现在天都还没亮呢,公主就想陛下想得如此地步了?
而此时的琴师没有按照原计划去榻上休息,而是找到了被自己藏起来的小盒子,那三只纸飞机正赫然躺在里面。
他伸手拿出一只,拆开一看,果然写了一段文字。
琴师风銮看着奇怪的文字,又想起那胆大、行为古怪的女子,嘴角竟不知不觉挂上了笑意。
第一封写的:hello!我是你的粉丝,你弹琴真好听,让人着迷。如果你开演唱会,肯定好多人都去看了,到时候,我肯定票都抢不到。呜。
第二封写的:琴公子,因为不知道你叫什么,请先允许我这样称呼你,你的琴音实在太妙了,我每夜听着你的琴音总是能睡个好觉,我不知道你为何会困居于深宫之中,但我能从你的琴音里面,听出你对自由的向往,你不该属于这高墙下的俗世,你该属于无拘无束的世外桃源,属于凡不可及的仙宫。琴公子,你能不能回我一封信呀?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也行。
第三封写的:琴公子,看到信件,请一定回我消息好吗?今后的宫内都会不太平,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强烈地希望您能完好无损的活着。今夜没了您的琴音,突然变得不习惯了。请一定给我回信好吗?我想知道您是否活着,是否安全?我要搬去后延殿了,回信还是暂且算了吧。如果有机会真想亲眼见见你。
她叫他琴公子?说他不该属于这高墙下的俗世?希望他能完好无损的活着?
读了那兰给他的信件,他的心本如死水一般的开始有了沸腾的迹象。原来被人惦记,被人关心,被人喜欢的感觉这么好,那种像久久溺在水中的心,终于有一天被好心的神明看见,然后伸手将其捞出,并精心捧在了手心里。
风銮的心揪了一下,他觉得他也该为那位大胆的姑娘敞开心扉,回应她的喜欢。
他拾起案几旁的毛笔,摊开一张信纸,便落下了四个大字:我叫风銮。
刚写完,不等他放下笔,一股强烈的困意袭来,他不受控制地失去了意识。
等墨无痕睁开眼,竟发现自己没在床榻上而是晕在了案几旁。“我是风銮”四个大字就这样呈现在他的眼前。
风銮,你到底在想什么?
那兰写给风銮的信当然他也发现了,三封信很短,他读完后,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似乎有种老母亲终于要嫁闺女的感觉。同时他心脏的位置竟鬼使神差地心悸了一下,那是属于风銮的感觉,他觉得。
那兰,你对风銮干了什么?
这一日的阳光很是晒人,树梢上的鸟儿也很是聒噪。
阿肆陪着那兰从天没亮就一直等着,竟是到了晌午时分暴君墨无痕都没有来找她。可她明明记得,小说里这一日墨无痕会将伽楼国灭的消息告诉她,然后那兰崩溃大哭......想到国灭,她的心竟然有些怅然起来。
属于小公主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林小小想:是不是那兰小公主自己知道些什么呢?
阿肆见那兰如此惆怅,出声安慰她:“殿下,陛下一定是还在忙,所以没有过来吧。”见那兰对陛下情深至此,阿肆也有些惆怅了。
忙?如果真的是在忙,那就是忙着灭伽楼国吧。那兰心里这么想。
阿肆的话没有安慰到那兰,反而让她陷入更加悲伤的情绪中。
也是这日,远在大漠的白虬竟然接到了墨无痕的旨意,让他留伽楼国王室一族的性命。
看到圣旨内容,他很怀疑这是谁假传的圣旨,可那熟悉的字迹似乎又没有骗人。可被视为暴君,爱杀戮的墨无痕会放过这些人吗,这可是灭国灭族之仇?
他不是一向奉行宁杀错,不放过吗?
白虬觉得越发猜不透陛下心思了。
伽楼国目前兵士死伤殆尽,王室一族也被他囚禁了起来,此刻正暴晒在烈日中,相信到了晚上,所有人将会撑不住。
白虬坐在轿帘中,俯视着如今如蝼蚁一般的伽楼王室。国王年长,但却比其他人都要撑得久一些,王妃以及其余公主此刻都已是奄奄一息的状态。只有国王还保持着一度的王室尊严,端坐着,愤恨地看向白虬。
“倒是一条好汉呀!”白虬嘴角抽笑,像看死物一般看着国王。,但他不得不佩服,国王的意志力。
良久,国王才哑着嗓子问:“我小女儿还活着吗?”当初他以为只要女儿嫁过去了晋凉,伽楼国就不会走向灭国,没想到,他的小女儿不过刚去到晋凉,晋凉的军队就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该死的晋凉狗皇帝!
听到国王问起那兰,白虬脑中竟然闪过那兰那愤怒,臭骂他的样子,转瞬他又想到那兰知道她的家国被灭至亲惨死该是怎么崩溃哭泣的场景,想着想着一股烦躁的情绪让他说出的话也酸酸的,“活着?”他轻笑一声继续说:“当然了,她可是未来晋凉的皇后。”
闻言,国王再也忍不住,低垂下头哭了起来:“活着就好...活着就好...”他小那兰还活着...
白虬看着这一幕,心里更加烦躁了,喊道:“来人,把他们关进囚牢里。”临走时还不忘补一句:“记得按时给他们喂水送饭。”
但在夜里,士兵还是传来了消息,王室一族都殁了。
“死了?!”白虬听到消息更多的想到了那兰大哭的模样,他怒问:“不是让你们给他们喂水送饭吗?”他都已经尽量在保他们了,没想到人还是死了。
士兵被吓得连忙跪下,声音颤抖着回道:“丞相大人恕罪!”士兵推卸着说:“可他们自己绝食绝水,加之沙漠夜里寒冷,所以就......”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人都晕死过去了,哪里有精力起来喝水吃饭,除非有大夫细心照料......
“好了,退下吧!”白虬倒不怕跟墨无痕交代不了,只是那兰知道后会是什么模样,恨他入骨?怕是要扒了他的皮吧!
可他本就是奉墨无痕的命令,才会来灭伽楼国的,那兰要怪也只能怪暴君墨无痕才对。
也只有这么想,白虬心里那点负罪才减少大半。
明日也该回去了......
入夜时分,琴声如约而至。
那兰准备趁着阿肆不注意又到隔壁去找琴师的,谁知伴随着琴音,阿肆竟然拿着一朵纸折的花递过来,说:“殿下,你看这个,是我在院中发现的。”
看着那朵花是用信纸折的,那兰立马心领神会,一把夺过后,“这个我看着不错,研究研究。”说到此她假装困意来袭,捂嘴打了个哈欠:“阿肆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了。”
等阿肆离开,那兰直接打开那朵纸折花,信中写道:“展信舒颜,吾均安好,顺颂时祺,风銮。”
风銮。他叫风銮。
看着那简略的几个字,那兰唯一的感觉就是好文绉绉,但又觉得这很符合风銮这个人设。
是否要再回一封信呢?那兰最终还是决定趁着阿肆睡着,翻墙去隔壁亲自见偶像好一些。
夜凉如水,今夜的琴音少了往日的婉转悲戚之感,倒是多了些磅礴杀伐之气。那兰虽然听出了一些不一样,但却细究不起来。
等她再次走到琴师风銮面前时,这次风銮却被惊吓了一刹。并在那兰没看见的地方,悄无声息地将一个金色獠牙面具藏了起来。
“风~銮~”那兰笑看着风銮,眼中的情意似乎要超标了,“你叫风銮。”
风銮对于那兰一直叫他名字的奇怪行为表示不解。
“我觉得你这个名字起得真好。”
听完,这次换风銮笑了一下。他怎么不知道那兰还有这样一面。
“你笑起来真好看。”那兰现在属于是粉丝看偶像,自带放大镜。所以风銮那几不可见的笑意,实打实被她看在眼里。
听到那兰说他笑了,风銮有一瞬的自我恼怒,他掷声否认道:“我没笑。”他确实没有感觉到自己笑了,如果他笑了,他会不知道自己笑了吗?所以一定是那兰框他的。
他心里一边是这样想,其实另一边心里又特别没有自信。
“你是害羞了嘛?”那兰直接打直球问道。
这一问倒是把风銮给问住了,有种被人说中的羞耻感爬上他的心头。
“没有。”风銮这次提高分贝否认,可那脸颊不受控制泛起的红晕却出卖了他。
那兰当然听出来了风銮的羞愤,也适可而止不再点破。毕竟逗弄必须要有个度,否则适得其反,得不偿失。
“风銮,你可以继续弹琴,我就坐这儿听。”那兰指了指一块儿干净的地,然后就顺势盘腿坐在了那块地方。“我保证不打扰你。”边说,她还边举起手作发誓状。那模样就像个讨价还价的小孩~
风銮看了自己的琴一眼,又看了那兰一眼,便答应了下来。
有一刻,他像是知道风銮为什么会选择给她回信了。
涓涓的琴音,皎皎的明月,这一刻像是活在画里,不用想那些勾心斗角,朝堂之争,眼前只有高山流水,伯牙子期。
墨无痕想:风銮所求,亦如此刻。
是的,他墨无痕,也就是风銮,正在弹琴给他未来的皇后听。而他也只能假装自己是风銮。
他知道自己有风銮人格时是在当上皇帝的第一年。
那一年,他也放出了天下第一琴师被关在宫中的消息,一旦被朝臣知晓此事,他的帝位他不确定能不能保得住,而比他更早知晓他有第二人格的人便是太后胡素娘。
而风銮呢?自始自终墨无痕都没让他知晓有他的存在。如那兰所言,风銮就是一个如谪仙一般的人,不该知道有他这么肮脏、杀戮、残暴的人格存在。
风銮唯一喜好便是弹琴,墨无痕便收集天下最好的琴给他弹奏;风銮不喜欢被打扰,所以这所殿中也没有一个奴婢下人。风銮想要的一切,墨无痕都会满足。
包括风銮喜欢那兰。
那天,墨无痕人格出现后发现了风銮将那兰写给他的信件珍藏在那个小盒子中,还有准备给那兰的回信。这一切都在说明,那兰对于风銮很特别。
但是他不知道那兰对于风銮是什么心思,所以他才将风銮的信替换成了自己写的。
他还穿上了风銮的浅青色衣衫,弹起了这把他寻来的天下最好的琴。
可他终究不是风銮,所以琴音自然有所不同,但好在那兰听不出。
所以今夜才会出现这一幕。
一曲终罢。
那兰不如往日,听后困意十足,今夜倒是听得格外精神抖擞。
“风銮,你知道吗?”那兰夸奖道:“你这个音乐天赋,在我们那里极大可能会成为千万人喜爱的大明星的。”
他们那里?伽楼国吗?
“大明星?”墨无痕疑惑。
那兰解释:“就是勾栏的——小倌!”在古代应该是这个叫法吧。
谁料话音刚落,墨无痕直接气得差点儿踢翻了椅子。他站起身,拳头藏在袖口里,鬼知道他差点儿暴露了身份。
不知道这个那兰把他当成什么了,居然说他自己是......小倌?!
“你生气干嘛?!”那兰吓得站起身,“你以为我们那里小倌很好当呀?”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生出了风銮不会被墨无痕附体了的想法。
但很快她又觉得自己只是被墨无痕吓得生了疑神疑鬼的毛病。
墨无痕望着她,看出了她眼中的一瞬惊恐,很快他便掩饰好情绪,似在等她继续狡辩。
“我们那里需要上专门的高等学校,专门去学习这些唱、跳、表演、乐器的课程,当然进到学校的前提是你得长得漂亮,帅气,好看!”
好看?听到这两个字,墨无痕又几不可见的嘴角笑了一下。心想:算她有眼光。
那兰虽然也发现了这个笑意,但这次却仅在内心吐槽了一下,然后继续说:“后面成为大明星需要等一个契机。一个可能有的人一辈子永远都碰不到的契机。如果幸运碰上了,那才能成为大明星呢。”
“那我有契机吗?”墨无痕反问。
要夸自己的偶像,那兰可有劲了:“你只要站在那儿就是契机。”
墨无痕不解。
那兰直接说:“你太帅了好吧!好看到人神共愤,且气质很特别,你这一款简直是当下人们最为追捧的一挂了。”
那兰算是夸到墨无痕心坎上了。
“你笑了?”刚才她觉得自己眼花了,风銮竟然直接咧开嘴角笑了,还笑出了声。
墨无痕再次收好情绪,却破天荒地承认道:“嗯,我笑了。”说完,他望向那兰的眼睛,褐色的眼眸里像是藏了千万颗星星,而她脸上的笑容便是那弯高悬的明月。
风銮,或许这一次你是对的。
那兰......我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