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念华》青衣旧

9、终章（上） 日光变换，

　　日光变换，行人穿梭在这世间，或忙忙碌碌，或寻寻觅觅。
　　芸芸众生，千姿百态。
　　秦湘戴了顶帷帽进入了宣国皇城，将近一月的颠沛流离，终于抵达皇城。而眼前这一幕幕让她不免有些失望。
　　边境战事一触即发，而这里却在粉饰繁华。
　　她刚进城门，不远处便行来一队士兵，急匆匆地驱散行人，关闭城门。
　　领队的正是她认识的人，正国将军陈玄之子陈浩轩，曾经负责皇城皇城护卫，除了盛凌寒和林意以外，为她挡过刀剑的也只有他了。
　　一个士兵过来，想要推开她。
　　“放肆！”秦湘急忙避开并呵斥那个士兵。
　　这引得周围人都将目光投来。陈浩轩微微皱眉，又下意识地看去。
　　就当那个士兵想要回斥秦湘的时候，陈浩轩突然一惊，急忙上前，拦住那个士兵，让他退下。
　　他走近，想要去验证自己心中那个令他惶恐的想法。
　　秦湘便顺势将帷帽撩起，看了他一眼。
　　陈浩轩瞪大了眼睛，许久才想起了臣子应有的礼数，立刻行了一礼，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秦湘也并不为难他，她知道此时新皇已经登基数月，道：“带我进宫。”
　　“是。”陈浩轩道。他曾在皇宫主管护卫，亲眼见过这位女皇的尸首不翼而飞，知情的宫人都已经处死了，自己因着父亲的尊荣，才留下一命，却被贬了官。
　　他从不信什么鬼神之说，因为同时失踪的还有当时女皇的宠臣华榆。
　　如今知情的不过寥寥几人，除去自己，还有两位位高权重的大臣和几个皇室成员，连当今陛下都不知道自己的姑母还活着。
　　秦湘进入这金碧辉煌的大殿，熟悉感涌上心头，可她望了望主位旁侧的席上早已没了熟悉的身影，心中一番空落。
　　只见一个七八岁的孩童穿着宽大的龙袍在主位的龙椅上跳来跳去，看见秦湘来，连鞋都没顾得穿，就跑了过来给她行了一礼。
　　“姑母。”他笑着抱住了她。
　　秦湘寒冷已久的心终于泛起一丝暖意，欣喜地应了一声。
　　“我就知道这些宫人都在骗我，以前他们喊您万岁，说你是天子定会长生不死，如今他们又告诉我您死了，他们都在骗人，我要下令将他们都逐出宫去。”那肉嘟嘟的小脸鼓成一团。
　　秦湘笑了笑，看着抱着她的侄子，道：“他们只是不知情而已，何必理会他们呢？”
　　小皇帝松开她，无奈地低着头道：“好吧。”
　　她转身看向陈浩轩，道：“是谁在辅政？”
　　“回陛下，是徐宰相。”
　　不一会儿，殿后走来人，大多是皇室宗亲。见到她纷纷下跪并哭泣着。
　　一位年长者拉着秦湘的手，低泣道：“陛下……”
　　眼看她就要为自己跪下，秦湘急忙扶起她，道：“姑祖母这是作甚？”
　　她擦了泪，道：“陛下，老身以为你早逝，另立新帝，对不起你。”
　　“国不可一日无君，你们做得对。”
　　“那陛下今后以何位自居？”
　　秦湘眼睑一动，她其实早已想好退路，她今日来只是想看看宣国打算如何对抗华庭。
　　新朝根基已经渐稳，旧臣不知是否初心未改，会不会一心辅佐她一个女子。
　　若是此时宣告旧主未死，那定会人心浮动，认为皇室欺瞒天下。
　　秦湘松开拉着她姑祖母的手，想要说出自己的想法。
　　却见她姑祖母突然跪下：“陛下，请你以大局为重，如今战事焦灼，不可易主。”
　　其他低泣的人也纷纷附和。
　　秦湘看着他们心中万般杂味，原来在他们眼中自己是来抢夺皇位的。
　　“退下，让我和新皇说几句话。”
　　众人未动。
　　秦湘道：“说完话，我会请旨离开，以一个你们满意而不伤皇室体面的身份。”
　　众人这才肯退下，对她这个只坐了两年皇位的皇帝毫不在意，他们在意的只是皇室的荣辱。
　　“你过来。”秦湘朝小皇帝招了招手。
　　小皇帝应声而来。
　　秦湘蹲下去，看着那个小孩子漆黑无邪的眸子。
　　“姑母又要走了，接下来就靠你了。”
　　“你还小，也许听不懂他们说的话，可你也要时刻清楚自己的位置和责任。”
　　小皇帝略带迷茫点了点头。
　　“我还是不想让姑母走，他们逼着我当皇帝。”
　　秦湘看着他道：“姑母不是一个好皇帝，浑浑噩噩二十年，只想着过平凡的日子，不愿理会这些繁杂的权力跌送，人情冷暖。故而一叶障目，大错已成。”
　　“读过《孟子》吗？”
　　小皇帝道：“太傅教授了一些。”
　　“姑母不求你，事事通彻明白，你只要记住一句话，先用五年明白它，再用五年体味它，之后便实现它。好吗？”
　　小皇帝啊了一声，道：“这时间太长了吧。”
　　“怎么会，就如你说的，皇帝是会活上万万年的，区区十几年，怎么就长了？”秦湘用最拙劣的谎言哄着他骗着他。
　　小皇帝道：“好吧，姑母请说。”
　　他退后一步，有模有样地做了一个请教的礼仪。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殿外琼楼玉宇，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一只飞鸟高高掠过，没有投下可觅踪迹的影子。
　　秦湘正式请旨，以皇家特使的身份赶赴边关，督战指挥。
　　华庭早有一统中原的野心，可秦湘用了激进的办法回到宣国，是自己将把柄递到了华庭手里。
　　宣国抵死不认自己曾派遣细作刺杀华庭重臣，华庭一气之下斩来使，开战事。
　　宣国臣民激愤，匆忙迎战。
　　半月风尘仆仆，终抵边关。
　　史书上总会描写边关战事是如何狼烟四起，大漠沙尘。
　　而此处却是许许多多连绵青翠的峰峦，固守着宣国。
　　两山夹一官道，一眼望去，唯有山上翠绿可做掩藏。
　　秦湘女扮男装，束着发，站在议事屋里，显得十分娇小。
　　其他人都多多少少有些瞧不起她，但官级摆在那里，不得不听她指挥。
　　虽然她不是主将，但主将却是老熟人，陈浩轩的父亲，正国将军陈玄。
　　陈玄自然听命是从。
　　“传命，若粮草还不到，此三城为一体，成三角势，后两城为我们提供粮草武器，必须守住此城。”
　　其余将领皆大惊，此前未有过这样的先例。
　　“他们也需要护卫城池的守将和粮草，不会听我们的调令的。”
　　“现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守住此城，后两城危机自可解除，免遭战火侵袭。
　　此城关卡夹在两山之间，地势最为险要，比余下两城更易守难攻，而余下两城地势较为平坦，一马平川，此城若破，第一战线彻底崩溃。”秦湘道，“告诉他们，生死一线，违令者斩。”
　　陈玄将军默许，其余将领不再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