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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真相显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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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染甫一睁眼,便见叶绮颜软软地趴在自己身上,一只柔软无骨的小手还大胆的在他锁骨处乱摸,他攥住这只不安分地手后,叶绮颜居然还报复般地拽了下他的头发……
真是无畏。
他不过是短暂的陷入幻境,她就按耐不住地展现出真面目?果真沉不住气。
叶绮颜眼前依旧残留着少年宗染的幻影,这点幻影和眼前的宗染重合起来,又渐渐消失,最后只余下眼前这个神色冷厉的宗染。
宗染眉眼透着三分冷,一字一顿道:“叶、姑、娘。”
叶绮颜意识到自己这个具有侵略性的姿势着实不妥,猛一机灵,倏地从宗染身上弹了起来,尴尬笑道:“误会、误会,我也是刚从幻境中醒来,如有冒犯,还请见谅!”
宗染没应她,兀自起身理了理衣衫,恢复了高岭之花的姿态。
二人并肩往回走去,气氛静默中飘着一丝尴尬。
叶绮颜斟酌片刻后,打破寂静问道:“公子,经过此事,你对这魔有什么见解?”
宗染将一只手背在身后,徐声答道:“之前出现的魔应是它的分.身,而昨晚带你我二人入幻境的那个魔才是本尊。相较与其他,有一点我更在意。”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叶绮颜一眼,道:“此前不说,但昨晚,它应是冲着你我二人来的。并且,用不上太久,它应该还会出现。”
叶绮颜干巴巴笑着,点头:“公子说的有道理。”
宗染说得挺含蓄,其实,叶绮颜觉得,那魔就是冲着她一人来的。
而且就凭这魔迷完就走,生怕被捉住的行为,她猜测,这魔背后应是有人指使,它才不得不这样做。
至于这背后之人么,叶绮颜冷笑一声,多半是魔界那几个闲出屁到处追杀她的家伙。
宗染抬起前面的树枝,道:“近日来,我虽说能动用一些简单术法,但终究有限,届时还望叶姑娘切莫放过它。”
叶绮颜弯了弯眼睛:“自当尽力。”
*
自树林离开后,二人没有去寺里,而是直接去了贾宅。
那魔在寺中多少有些敬畏,不敢放肆,但贾宅魔气充沛,容易使它放松警惕,想要让那魔露出马脚,自然是贾宅更合适。
简单用过一些茶点后,他们便回房休息,静候魔来。
魔和鬼不同,无须挑在夜晚行事,但许多魔依旧喜欢在天黑后动作,原因很简单——不自信。
像叶绮颜,她要是想做什么,几乎不管白天还是夜晚,想什么时候动就什么时候动。可有的魔对自己的实力不自信,只有披着夜色才觉得有安全感。
显然,他们等的这位属于后者。
入夜,偌大的贾宅此时黑漆漆的,一点烛火都没有,仿佛在盛情邀请魔的到来。
叶绮颜的指间绕着一丝柔和的紫色魔气,像个百无聊赖的小孩子一样,懒懒地飘来飘去。
突然,这缕魔气蓦地挺直,接着躁动起来,兴奋地窜着,一个劲儿拱着叶绮颜的手指。
叶绮颜微微勾唇,将魔气自指间收回,不紧不慢地起身下榻:“可算是来了……”
她步伐轻盈的朝宗染处走去,那魔没来找她,那极有可能是去找宗染了。这点和二人预想的一样,宗染看上去要比叶绮颜好对付些,捡软柿子捏,是三界通用的。
宗染房内静悄悄的,叶绮颜敛去周身魔气,无声无息地站在房门外,仔细注意着屋内的变化。这魔是个胆小谨慎的,她动作格外小心。
此前她和宗染已经商量好,既然宗染已经恢复了小半,那么待那魔现身之时,就由宗染先拖住它,接下来就是叶绮颜的上场时间。
叶绮颜极有耐心,一直在外面守着,那魔磨磨蹭蹭地试探了一柱香,才渐渐显出形态——一幅字画。
字画上提着一首诗,左侧还画了一个美人图。
随着字画在空中小心翼翼地移动,画上的美人也似活了一般,眼睛滴溜溜地在屋内乱转,一副生怕被别人发现的模样。
见四周没什么异常,它慢吞吞地朝沉睡中的宗染移过去。
床上的人看起来毫无防备,呼吸均匀,双手叠放在胸前,不具有一丝反抗的能力。
字画在宗染的床榻边停了好一会儿,缓缓渗出一缕黑雾试探着碰了碰宗染,又敲了敲他的头,可榻上的宗染毫无反应。
黑雾像挠头般挠了挠字画,接着一点一点缩回到字画内。
可就在它几乎全部缩回时,那缕手指粗细的黑雾陡然变得比碗口还要粗上一圈,并用与刚才截然不同的速度飞快向宗染面门袭去,一切变化都在转瞬间!
在黑雾即将触碰到宗染之时,他手中寒光一闪,黑雾竟被截成了两段。
那魔见形势不好,立马收手想要离开,可还不待它有所动作,叶绮颜便倏地出现在它身后,一掌劈过去,将那魔凝聚起的魔气打得四散开来!
那魔也趁机从屋中溜了出去。
叶绮颜无奈地咬了下嘴唇。其实按常理来说,别说二人齐上阵,就是叶绮颜一人,捉住它都不是难事。
可她若是在宗染面前施用稍强的法术,那魔气是藏都藏不住的,所以便只能用些稳妥的术法藏拙。
从前只觉得弱者装强很难装得像,现下,她发现强者装弱也不轻松啊……
宗染询问地看向她,叶绮颜道:“那魔被我伤得不清,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只能以原形出现,而且它刚刚进来后,我便悄然在贾宅布下结界,它逃不出去。”
宗染目光扫向屋外:“那接下来,就是瓮中捉鳖了。”
贾宅中几乎处处都残留着它的魔气,而它又被叶绮颜重伤,身上魔气并不浓郁,想要靠这个寻到它几乎不可能。
两人只好近距离一点点辨别每一个可疑物件,尤其是书籍字画。
仔细探寻了许久,却始终没有发现它的踪影。
宗染没有再找,而是负手站在窗前,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幽然道:“你觉得,贾家大少爷的丫鬟玲珑还有那个小厮是怎么被迷了心智的?”
叶绮颜捏着下巴想了一会儿道:“他们两个应该都不识字,而且他们出事前身周都没有书籍纸张,这点很独特。但有一点是共同的——这魔是靠激发人们心中的怨气从而使人发疯。”
宗染微风拂过般望了她一眼,道:“还记得和玲珑共事的丫鬟怎么说的吗?”
叶绮颜记性很好:“说玲珑晨起后便发了疯。”
宗染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个小厮是在树林中发疯的,那时他的身边有什么?”
叶绮颜微微蹙眉,回忆了一瞬,有什么?
有花草树木,有飞鸟蝉虫,还有……
叶绮颜登时抬头,眼中带着一丝讶异。
是衣衫!
那小厮从玲珑房中逃走时,慌乱中拿走了她的衣衫。
而玲珑晨起后的第一件事,极有可能是穿上她的衣衫!
如此说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原来他们的方向错了,那魔的原形可能并不是书籍这类物件,而是衣衫,或者说是布。
可贾宅中衣物布料的数目应不亚于书籍,找起来也不是一件易事。
宗染垂眼扫过她又微微皱起的眉,有意提醒她:“你想想它为何经常化作书籍纸张的样子,更重要的……”
他顿了一下,沉声说道:“是怨气。”
叶绮颜把下唇咬得隐约有些泛白,她思考着宗染的话。
布,书,怨气……
少顷,她陡然一敲桌子,眉宇间透出一股锐气:“我知道了!是——
万!民!血!书!”
谁说叫书就一定是书呢?深处水深火热中的万民,在写这封万民血书时一定是满含怨气,而这怨气与执念过甚,极易成魔。
宗染嘴角染了些细微且不易被察觉的笑意,微微点了点头。
叶绮颜转首看向身后,找一块普普通通的布难,可找一块写满血字的布可是毫无难度!
不消片刻,那块满是血污的白布便被叶绮颜扔在了地上。
这布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血字,但却被泼了许多漆黑的液体,看上去像是墨汁,将白布染的几乎看不出本色。
万民血书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如果它在这里,那么写这封血书的人呢?他们又如何了?
若遇上天灾,可不止一处地方会写万民血书,为什么别的血书都没有成魔,而它成魔了?
叶绮颜反反复复将这血书看了好些遍,也没想明白这几个问题。
她冲血书喊了句:“别装死,我有话问你。”
自刚刚被找到开始,它就哆哆嗦嗦地抖个不停,听见叶绮颜这话,几乎是呜咽着开口:“你想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