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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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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金陵还未热起来,正是天气爽朗、草长莺飞的时候。宜雅在梢间坐着绣帕子,年轻少妇的脸庞泛着健康的红润,院子里头静悄悄的,只听见些许脚步声。不一会儿门帘子掀开进来一个年轻女使上前给宜雅请安,“六太太,大太太过来了,在前头小花厅坐着。”
宜雅轻轻笑了一声,“大嫂子过来做什么?萍儿,扶我起来。”问归问,不过宜雅心里清楚得很,上个月,侯府的人都被放出来了,同时还分了家,庶出的几房搬出了侯府,如今便只有大房和六房还在,大太太罗氏拨了个宽敞舒适的大院子出来给宜雅,言语间颇为奉承讨好,今日过来想必也是问问收拾停当了没有。
果不其然,萍儿笑着说道,“要不是咱们老爷和太太娘家,这侯府能有今日么?大房虽说袭爵,但怎好轻慢了太太?”
宜雅心中暗自得意,面上却还是只淡淡一笑,“咱们过去吧,不好让大嫂子等着。”二人走了几步,宜雅忽想起什么,“老爷在么?”
萍儿笑容敛了三分,“老爷在书房,今日似是下朝便回来了。”
宜雅点点头,“你仔细瞧着,大嫂子这便完了就去请老爷过来,吴姨娘的事,我还是跟他商量商量罢……到底也不能当全没我这个人不是?”
萍儿听得眼睛发亮,这位六太太先前从不问老爷在何处,自嫁进来夫妻两个跟仇人一般,便是老爷从刑部出来之后,也不过见了一面,问了两句又走了。萍儿见宜雅如今似是终于振作了起来一般,于是又用力点头,“太太的话我都记下了,那吴姨娘早该打发了,只等太太跟老爷夫妻和顺,看她还如何生事……”
宜雅皱了皱眉,心里倒是没有想这个,只打断了萍儿,“得了,我自有打算。”宜雅刚说完,转过连廊,便见小花厅外头吴姨娘带着两个孩子立在门边,见了宜雅忙不迭请安。宜雅缓缓上前,只淡淡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里头大太太罗氏听见声响,晓得宜雅来了,便含笑道,“弟妹来了。”
宜雅也不去管吴姨娘,只进门去跟罗氏轻轻福了一福,然后两人坐下宜雅才道,“大嫂子这么多事要忙,怎的这会子过来了?”
罗氏笑得热络,“六弟妹刚搬进这院子,母亲怕弟妹不适应,让我来瞧瞧安顿好了没有。若是缺了什么,下头人伺候得不好,弟妹都要跟我说才是,可别纵了下头人。”
宜雅轻轻点头,“大嫂子最是妥帖的,我瞧着都是好的。”
罗氏瞧宜雅脸色红润,心里不免有些梗,又说笑了几句这才开口,“边上院子我也收拾出来了,给骋哥儿和芳姐儿住着正正好,离你的正屋最近,也好照料着。弟妹别嫌嫂子多事……弟妹既身子好了,孩子们总该归在你这儿教养不是?”
宜雅面带微笑,心里却很明白,这个罗氏娘家破落了,便来找她的麻烦……还当她是刚刚嫁进来的陆宜雅么?只不过,不等宜雅回答,罗氏便扬声道,“叫骋哥儿和芳姐儿进来让我瞧瞧。”
外头吴姨娘这才进来,请安问好不迭。罗氏细细问了孩子的吃穿用度,又敲打了几个伺候的下人,面带笑容口中却不客气,“你们莫仗着六弟妹面活心软,就慢待了两个哥儿姐儿的。若是叫我晓得了,统统都发落了!”
一边萍儿面色如冰,暗暗咬着牙,宜雅只轻轻笑一笑,并不动气。罗氏不就是在指责宜雅这个嫡母纵容下人欺负先夫人的孩子嘛。宜雅对罗氏的膈应丝毫没有不高兴,只笑着道,“大嫂子说得是,此事我正想着跟老爷商量。大嫂子也晓得,老爷如今成日忙着,每日回府的时候我这屋子灯都吹了,连孩子们都顾不上……今儿好不容易在家,又一直在书房用功。说起来,我可羡慕大哥大嫂,日日相见,夫妻情深呢。”宜雅的意思罗氏也听懂了,就是说老大没本事,袭爵了之后成日在家待着。
罗氏的笑容淡了几分,“既弟妹要见六弟,我便不打扰了。”
宜雅起身相送,罗氏辞了两回,宜雅便叫了个老妈妈送到二门去了。然后宜雅的笑容才逐渐淡了下来,重新坐下,等着肖汉青过来,又吩咐人送了吴姨娘和两个孩子回去。萍儿的行动很快,肖汉青来得也快,毕竟宜雅从未叫人请他过来。
肖汉青自己坐了,微微皱眉,有些冷淡,“何事?”
宜雅挥挥手,伺候的人都出去了,她才收敛了笑容,神色同样淡漠,“听说老爷划了名下的铺子田庄给了吴姨娘?”
“是。”肖汉青点点头,“她要照料两个孩子,这也不算过分。”
宜雅冷笑一声,“这么说,老爷是不打算让两个孩子养在我名下了?”
肖汉青轻咳一声,并未说话,宜雅接着道,“嫡子嫡女养在姨娘身边,我可从未听过。将来芳姐儿大了,一说是姨娘身边养大的,不知道有没有人家肯要她?”宜雅冷哼一声,“我晓得老爷是为的什么,不过是嫌我罢了,怕我怠慢了两个孩子,可是……外头风言风语的,老爷你也信了,我进府至今可没碰过两个孩子一根手指头!若老爷这便疑了我,不若两家和离罢!”
肖汉青一怔,语中带着怒气,“国孝家孝在身,你说什么胡话?!”
宜雅扬起面庞,“我原想你顾念亡妻,也算敬佩,并不强求什么,只想安安稳稳替你操持好一家,可惜老爷不领我的情,反倒先入为主地疑心我,把个妾室抬得如正头太太一般!若老爷真疼爱先夫人留下的孩子,就该好生待我才是,哼……如今守着孝,我便不说了,等老爷从北疆归来,咱们和离便是!当初还以为你是什么好儿郎真君子,现下看来也不过如此!也是听信别人之言不懂分辨是非之人罢了!”
肖汉青怒极反笑,“你不要脸面,两家还要颜面呢!”
宜雅丝毫不惧,只凝视着肖汉青,“就两条路!要么,把孩子送到我名下,把吴姨娘送到庄子上去,这一房全由我说了算,从此我安安稳稳当你的太太;要么便放手和离!我自恃坦坦荡荡,你若愿信我,我定会好生教养孩儿,你若不信,那也别耽误了我的一辈子!天下儿郎多得是,不缺你一个!就算再嫁个山野村夫,粗茶淡饭,只要夫妻和美,互敬互爱,也比在你这狭隘偏私之人身边尊享富贵的好!”
宜雅最近想明白了,她娘家得力(陆闻章官复原职),又跟长姐和解,有了陆宜娴的支持,凭什么让她在肖家受尽委屈?!肖汉青到底听了吴姨娘多少谗言,以为她存心怠慢嫡子嫡女?!她嫁进来到现在,病着的时候根本无力去管,好了之后也基本没怎么见过,而且吴姨娘总是一副恭顺样儿,好像她这个太太多么心狠手辣一般?!再加上罗氏在背后推波助澜,搞得全府上下都觉得她把两个孩子当成眼中钉一样,这也太委屈了!
宜雅冷冷道,“我嫁进来不是为了受你们肖家的委屈的!我病的时候你连看我一眼都不曾,既然没什么夫妻情分,何必强求!”
宜雅知道,陆宜娴和离的提议很让人心动,可是她终究是放不下这个脸面,同时她也赌肖汉青放不下。肖汉青沉声道,“若孩子们有什么好歹……”
宜雅打断了他的话,“不必老爷说!若我怠慢了一分,你休了我便是!”
肖汉青沉思半晌,唤来一个小厮,“告诉吴姨娘,把哥儿姐儿送去太太房里。”然后转头看了一眼宜雅,“吴氏终究跟了我这些年,不能慢待了。”
宜雅平静下来,“内宅的事情既然是我做主,老爷事忙,不用上心了。”
肖汉青有些不放心,“我一去怕是一年多,你……好生教养罢。那些田庄铺面我会收回,若你真对孩子们好,我将来便归到你名下。”肖汉青其实心里很清楚,宜雅的确受了很多委屈。当初圆房的事情被透露了出去,他还有心查过是谁乱嚼舌根,只不过最后还是不了了之。吴氏的话,他虽信了几分,但宜雅素日从不多事,他又未曾全信,只当是吴氏害怕罢了。他本想着,大乱之后再慢慢提起教养孩子的事,谁知她今日突然发作,还如此硬气,让他大吃一惊。
宜雅听了这话,更是冷笑,“说得好像我是贪图老爷那点子银子一般!那些东西我不会动,将来留给骋哥儿娶媳妇,还有给芳姐儿做嫁妆!”宜雅心神一动,“去请吴姨娘过来。”然后她转头,突然一笑,“老爷若信我,便坐在屏风后头听,只别发出声响让吴姨娘晓得便是。”
肖汉青面色不豫,不过还是听了宜雅的话,在屏风后头去了。待肖汉青坐了,宜雅才昂头,让萍儿带了吴姨娘进来。吴氏一进来便跪下磕头,宜雅神色冷淡,“老爷的话,你都晓得了?”
吴氏连连磕头,宜雅看着都疼,“太太!求太太开恩!哥儿姐儿都还小,哪里离得开我?下头人不知轻重,若怠慢了哥儿姐儿,我怎么跟先夫人交代!”
宜雅冷笑一声,“你也不必拿先夫人压我,都是内宅里头的,现下谁也不在,你这做派还是收起来吧。萍儿,扶姨娘坐下。”萍儿半扶半辖制地把吴姨娘摁在椅子上,宜雅才缓缓道,“你这意思,我是要纵容下人怠慢孩子了?还是说,若我照顾不周,便要我去给先夫人赔罪?”
吴姨娘又立即不安地起身,“不是不是!”
“那你是觉得,我不是个宽厚的,孩子归在嫡母名下你不放心?”
吴姨娘感受到宜雅目光的冰冷,立即又跪下了,“太太恕罪!我是个下贱人,哪里有这么多心思!只想着太太身子不好,怕照顾孩子累着了太太身子!”
宜雅缓缓点头,又冷笑道,“于是你便帮我代劳了?是不是顺便把伺候老爷的事也一并代劳?”
吴姨娘又磕头连连,“太太饶命!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想完成先夫人的嘱托,照顾好哥儿姐儿,也算对得起夫人在天之灵!夫人地下有知,也能安心闭眼了!”
宜雅微微皱眉,“为两个孩子好,就是嫡子嫡女养在妾室名下?骋哥儿罢了,将来大了,男孩子靠本事,可是芳姐儿呢?原配嫡女养在妾室名下,将来可有好人家相看?至于骋哥儿的媳妇,外头一听上头两位婆母,只怕都觉着侯府没个规矩,又能娶到什么门户的姑娘?这些你想过么?”
吴姨娘一怔,说不上话来。宜雅淡淡道,“你的心思我晓得,无非是想立足罢了。可是……若先夫人知道你拿着她的骨肉当求荣的垫脚石,那她才闭不上眼罢!”吴氏冷汗淋淋,宜雅丝毫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吴姨娘,你在这府里也许多年了,想奔个前程我也是能理解的,可惜老爷常年在外,至今你也没个孩子傍身。这样罢,我给你两条路,一条是你继续养着孩子,我把你们全都送去庄子上,眼不见心不烦;另一条嘛……孩子给我养着,你留在府中与我一同伺候老爷,再寻机有个一儿半女,如何?”
屏风后头的肖汉青心头一惊,但还是克制住了没有发出声音。吴姨娘颤着声音问,“那是先夫人的嫡子嫡女,老爷怎肯答应送走?”
宜雅一哂,“男人嘛……再情深意重,日子久了自然是新人胜旧人。老爷如今与我和解,日后自然是以我为重,等我生下嫡子嫡女。况且,我娘家如今得力,这回侯府平安无事全指着我姐姐呢,老爷能有什么不愿意的?”
吴姨娘心中想着,若带着孩子走了,时间久了情分淡了,续弦也有了孩子,那谁还记得她!不如放手一搏,留在府里有自己的孩子傍身!于是她想了想,便蚊声道,“太太刚才不也说了,为了两个孩子好,自然是该养在太太房里的……”
宜雅不动声色地瞥了后头一眼,后头那人似乎颇有些尴尬,宜雅心里好笑,对着吴姨娘还是露出寒冷的目光,“我还当你是什么忠仆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宜雅挥了挥手,“萍儿,派人给姨娘收拾东西,明儿就送去庄子上。”
吴姨娘这才明白过来,急忙扑到宜雅脚边大声哭喊道,“太太!我绝不敢与太太争什么!求太太容我!太太!……”宜雅没有说话,静静看着几个力气大的老妈子捆了她出去,然后起身到屏风后头,迎着男人铁青的脸色,向他轻轻一福,“我回去了,老爷自便罢。”
宜雅亲自去接了两个孩子,也没用罗氏打扫出来的那些屋子,直接把自己正屋后头隔了两间相连的小屋子出来,让人厚厚实实地铺了被褥。萍儿见宜雅忙前忙后的,忍不住道,“太太真像慈母呢,将来有了自己的孩子那便更好了。”
宜雅看一眼芳姐儿瘦弱的模样,“他们就是我的孩子。”
萍儿一怔,旋即又转圜过来,“是,太太慈心……”
宜雅叹了口气,“吴氏这贱人,你瞧瞧两个孩子的衣裳,光顾着外头好看,里头脏了或是衣裳薄了是断然不管!她那般出身,真正于孩子有益的事情又能知道什么?”
宜雅指挥着下人把炭盆子烘得暖融融的,又连夜叫人开了库房取了料子明日送去做衣裳,里里外外打点完了已经是深夜。
第二日一早用早膳时,宜雅也突然觉得热闹了许多。一夜之间吴氏被送走,府里下人一改往日对宜雅懦弱的印象,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梅花桌上放着热气腾腾的早膳,蒸笼里头的小笼包,熬得粘稠的稻香梗米粥,炸脆藕圆子,刚蒸好还冒着热气的千层酥和红枣山药糕,装在素白瓷碗中的虾仁鲜肉菌菇大馄饨都整整齐齐地摆着。两个孩子本有些怯怯的,但见了这么多好吃的也终于高兴起来,由着下人伺候着慢慢吃着。
萍儿笑道,“太太先前吃得清淡,这下终于肯好生待自己了!”
宜雅摸了摸芳姐儿的头发,“都瘦成这样了,还是先吃胖些罢!”
两个孩子吃了饱饱的一顿,宜雅笑着让人抱着下去玩,然后让两个小厮搬了一把椅子放在廊下,召了所有的下人过来,她缓缓坐了,不急不徐地喝了一盏茶,才悠悠道,“先前我病了许久,老爷又公务繁忙,有些不安分的便不尽心办事了。”
萍儿把伺候两个孩子的乳母们和丫鬟都提了出来,只见宜雅眼光冰凉,“如今还没热起来,你们就给公子姑娘穿得这么薄,着凉了可怎么好!我昨日瞧了,骋哥儿顽皮,里头的袖口都脏的发黑了,却也没人注意,只外头光光鲜鲜地套住了!别打量着我没生养不晓得,若是有人时时照看,怎么会注意不到?若将来再有个磕了碰了,你们还能瞒着我么!想来大嫂子说得对,你们是打量着我面活心软好欺负了?!”
下头人都屏息凝神,不敢动弹,只听宜雅郑重道,“既是我来养,那便是我的亲子亲女,更是侯府的嫡子嫡女!若谁搞不明白这一点,我便送谁去跟吴姨娘作伴!”宜雅指了指那几个刁滑的,“全部打二十板子,送去庄子上,再不许在内宅伺候。”
院子里头一片哭喊和棍子发出的闷响,谁也想不到,病恹恹的六太太突然发了威。良久,地上只留下因拖拽而残留的血迹。
宜雅见效果达到,便叫人散了,起身的瞬间余光突然瞥见一个含笑的身影,还来不及细看就转过连廊消失不见。宜雅还怔着,却听萍儿的声音从后头传来,“……怎么老爷也过来了?”只不过宜雅并没有心思管肖汉青,只暗中想着他爱去哪儿就去哪儿,只要别妨碍她在这府里立规矩就成。
这一厢宜雅回了内堂坐下,只认真盘算着道,“现下两个孩子还小,骋哥儿还看不出来是走什么路子,但是都得预备上。老爷是军中的,若要走武举,请个好师傅教教自然方便,若是走科举,便求父亲荐个西席来,若求不到好的,送去书院也好……芳姐儿头发有些疏,不知是不是娘胎弱了些,回头你把大姐姐送来的桂花油给芳姐儿送去,嘱咐伺候的人每日都用些。姑娘的头发要好生养着,将来才好看。对了,你再拿个名帖请大姐姐荐个靠谱的人伢子,挑些稳重的自小养着伺候。”
萍儿一一答应了然后试探着问道,“太太是真心把那两个孩子当作自己亲生的?”
宜雅无奈地苦笑着道,“你瞧老爷那样,我也没什么指望,不若安安稳稳抚养孩子长大。况且……孩子又何尝不是可怜的……”
萍儿点点头,“太太一番慈母心肠,只盼着老爷知道才好。”
宜雅轻哼一声,“他若是知道了,怕是也觉得我不过端个嫡母的样儿罢了,心里头指不定怎么疑心呢!我不去讨这个嫌,上赶着邀功。”
萍儿只得劝道,“日久见人心嘛,太太也不必灰心……当初太太病了这么久,一应事情都不关心,叫奴婢担心了许久,谁知道大姑奶奶劝了,太太如今倒有了精神。”
宜雅淡淡道,“大姐姐说得对,过去的事情不能后悔,三姐姐已经没了,我更要好好活着。总是悔恨过去又有什么趣儿?不如目光放长远些,想着将来罢。”
萍儿这才放下心来,“太太想明白了就好,昨儿听太太说什么和离,可把我吓死了……太太您可不能说气话呀。男人都是靠哄的,若您放低些身段,老爷迟早会回心转意的,先夫人都死了几年了,纵然有些情分,现下也淡了……”
宜雅冷哼一声,“那是他的事,与我有什么相干?难不成他不喜欢我,我还要上赶着贴着求他?做他的春秋大梦罢!他若肯安安稳稳地过便最好。”
萍儿急道,“我的太太!您可别说气话呀!姑娘出嫁谁不是靠着夫家呢!这是现下老爷领兵出征,若将来长留金陵,指不定弄出什么妖精来!您也要有自己的孩子呀!”
宜雅想到自己的父亲,曾经她以为父母是和谐恩爱的好夫妻,谁知陆宜娴的到来让她慢慢知道了越来越多的事情,也让她意识到,父亲不是她想的那样。至于肖汉青……宜雅叹了口气,“我曾经也想过为他生儿育女,厮守终生。可他丝毫不怜惜我,由着外人中伤嘲笑,这样的人……罢了,我只过我自己的日子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