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公转》半匙西施

15、事不过三 无

　　元旦临近，只要放假，哪怕只有一天，气氛也会自然变得欢快轻松起来。

　　傅栖却有点儿焦急。送礼物的念头是前不久才有的，她想织条围巾送给萧暮。等她开始准备，着手进行，已经没剩多少时间了。

　　每天看到萧暮出现在店里，傅栖就觉得时间上的压迫感又紧了几分。自打冬天开始，她就发现了，萧暮是那种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人。仗着整栋大楼都有暖气，永远都是一身秋天的打扮。

　　紧赶慢赶，又放弃了多少个能再多睡几个小时的夜晚，终于赶在元旦前一天，把围巾织好了。毛线是她跑了无数家店买了能买到的最好的料子，这年头卖毛线的店几乎要绝迹，恐怕亲手织围巾的人也同样是濒危动物了。

　　元旦这天，她带着强压的激动心情去上班，在前头站岗的时候每每想到后台储物柜里放着的礼物，总会不自觉露出一丝微笑来。

　　可惜，事与愿违。

　　她忘了，元旦大家都放假，几乎整个店的顾客都没有出现。

　　没事，明天再送。傅栖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可此后两天，萧暮依旧没有出现。

　　这就像是，她走在送礼的路上，突然间倾盆大雨落下，倒了她一头。

　　傅栖猛地清醒过来，这是老天在提醒她，不要做无谓的感情付出。她为这一认知感到心惊，她不明白的，不敢承认的，都被明晃晃地揭示开来。

　　这条围巾，她确实费了点儿心思。萧暮的穿搭很简单，通常以黑白灰为主，所以她织了一条黑色的围巾。特意用的复杂的织法，挑的最细的线，成品出来是一条薄薄的的柔软的围巾。拿来配她那一身职场穿搭，正好。

　　下班的时候，她把放在储物柜三天的围巾收了起来，小心地把围巾压到了柜子最底下。傅栖盯着围巾露出的一条黑色的边边，突然觉得有些无力。热血被凉水瞬间浇灭，急速的降温最能让人清醒。

　　人生并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来走，她早该明白这个道理的。

　　让人泄气的是，在傅栖放弃的第二天，那个等了三天的人突然出现了。

　　在傅栖抬头的瞬间，她是突然出现在点单机前的。她的头发剪短了些，先前的黑色染了深棕，不得不承认，深棕色也适合她，成熟的女人味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好美。傅栖在心里为之惊艳，心跳不自觉加快几分。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不发一语。等到傅栖回神，她的心头才涌上迟来的委屈。可当事人对此根本毫不知情，她不过演了三天的独角戏罢了。

　　几天没见，再回来的时候竟然有些感慨，萧暮毫不吝啬自己的笑容，“新年快乐，迟到的快乐，不介意吧？”

　　傅栖低头掩下心头的异样，淡淡一笑，“当然不会。”

　　她拿出一个用淡粉色花纹包着的纸盒，递到傅栖面前，一如上一次送书。

　　“去了趟外面，觉得你应该会喜欢。不是很贵重的。”

　　她都这样说了，傅栖只好道谢收下。她发现萧暮每次送礼物，无论贵重与否，都会很用心地包装。自己的没能送出去，倒是收了对方一个礼物。傅栖没有察觉，自己心底的小委屈，在收到礼物的瞬间就全被抹掉了。

　　这一次，她也是专程来送礼物的。
　　不同的是，这一回，没有什么必须道谢的前因。

　　拿着礼物到后台，小心地拆开，这是一盒巧克力，包装上是全英文的。傅栖看了一会儿认出，这是一盒口味混合的夹心巧克力。

　　她很少吃零食，但因为是南方人，口味也是偏甜，这盒巧克力算是送对了。

　　打开盖子，里面每个口味的包装纸竟然都是一样的，也就相当于这是一盒盲盒巧克力，抓到什么就是什么。傅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挑了一个角落的拆开。

　　微甜的外壳在口中融化，随之而来的是夹心的味道，水果味的。傅栖微微皱眉，眯着眼睛享受，正在猜测里头是哪种水果。

　　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你在干嘛呢？”

　　不等傅栖回答，齐菁一眼看到盒子，“巧克力啊，你怎么吃独食呢栖姐。”

　　她毫不客气地上手挑拣，傅栖阻止的手才伸到半空中，有些不好意思阻拦。艰难开口道：“这是别人送我的。”

　　仔细去听，还有点儿被人抢了一颗的小小不情愿。

　　谁知，齐菁根本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自顾自调侃起来：“男朋友送的吗？栖姐，不会是上次那个小帅哥吧！给我吃一颗嘛”

　　小帅哥？傅栖皱着眉思考，脑海中跳出弟弟的脸来，她暗自叹了口气，也不想解释，只是递出盒子，“只能吃一颗。”

　　“这么宝贝啊。”齐菁拿来一颗，定睛一看，大呼一声，“咦！这不是那个很贵的巧克力吗！”

　　光速拆掉包装纸，塞进嘴里的瞬间不由感慨道：“啊，果然是金钱的味道。太好吃了！”

　　傅栖低头看一眼盒子，默默盖上盖子，防止某人提出再吃一颗的要求。犹豫片刻，她看向齐菁，“这个，很贵吗？”

　　“当然了，我也是在别人的科普帖里看见的，就是这个牌子。”

　　“好我知道了。”傅栖突然出声，就怕齐菁说出一个她不能接受的价格来。

　　好在，齐菁也没有强行科普，只是美滋滋道：“沾了你的光哦，真的很好吃。”

　　傅栖只好笑笑，等齐菁走后，她按住了想要去查价格的手。只是在心里暗示自己，这是50块一盒的巧克力。
　　嗯，就是这样！我自己吃光它！

　　放巧克力的时候，围巾的边边再次露了出来。傅栖伸手摸了摸，身随心动，把它抽了出来，没有思考太久，她还是决定送出这个礼物。就当，就当回礼。她这样说服自己。

　　虽然已经下了决心，但拿出手机编辑消息的时候还是打了又删，最后还是用了第一条编辑的内容。

　　“你下班了吗？我有东西给你，可以来店里吗？”

　　现在时间还早，傅栖一点儿都不着急，找了老位置坐下，顺带等着萧暮的消息。

　　只是没想到，这一等，等到店都快关门了还没等到。

　　傅栖摁亮手机，时钟马上要跳到11，同事过来催了两次，她只好把桌上的东西收好。
　　这回，没有犹豫，把围巾也一并带走了。

　　说不清这种感受，像是等了两次都空等了一场，傅栖自嘲地笑了笑，抱着围巾坐在马路牙子上，街道正对面是市中心的一栋栋大厦，那些大厦都还亮着点点灯光。

　　低落的心情随着大厦里灯光渐渐消失，也平复不少。傅栖拍拍裤腿的灰，起身的瞬间，突然响起语音通话。掏出手机之前她已经猜到是萧暮，看见屏幕的一瞬间想要挂掉，盯着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接起来。

　　“抱歉，开会结束，我刚拿起手机，你已经回家了是吗，明天我去找你，好吗？”

　　傅栖捏着手机，低着头踢了踢鞋子，故作轻松道：“明天也没有啦，我做了吃的，你没来我就给同事分掉了。”

　　“傅栖，再有下次，我一定捧场。”

　　她笑着应下，挂断了电话。没有听出萧暮语气中的可惜和期待。

　　傅栖抱着围巾走向停车场。心想，都说事不过三。
　　她还是不去挑战这个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