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公转》半匙西施

12、拔刀相助

　　从上午到中午，短短几个小时，萧暮拉着团队开了一次会，很快理清了整体思路，做了一个大致的方案出来。

　　只是苦了一众临时被加任务的小年轻们，萧暮前脚刚走出会议室，后脚就响起了七嘴八舌的讨论。

　　“老大上一次这么狠地出项目是什么时候，我记得是我实习时候的事了。”

　　“太狠了，太狠了。”

　　“萧总大多时候都很宽容，不过这要的时候用起我们来真是毫不手软啊！”

　　会议室众人顿时神色肯定，齐齐点头。

　　谁知萧暮突然推开大门，去而复返，“我和对方负责人定好了会议时间，晚上大家辛苦一下加个班，案子结束我请客。”

　　话音刚落，刚刚调侃的那人突然站起来，“我说什么！是不是毫不手软。”

　　会议室里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符合声。

　　萧暮面露疑惑，小艾上前低声解释了一遍刚刚发生的事情。她知道这次确实是意料之外的工作量，还暗含自己的私心，对着眼前这帮“小朋友”，头一次感到歉意。

　　“作为犒劳，case结束，餐厅你们定。”

　　总算，安抚了几分躁动的小年轻们。

　　如果能选，傅栖宁愿做那个被上司使唤到死的小螺丝，而不是此刻在餐厅里，对着对自己有异样心思的两位领导卖笑。

　　傅栖被刘经理挤在里侧，心里的白眼已经翻出宇宙，如果可以，她现在很想把面前滚烫的开水泼在他脸上，狠狠骂他一句然后转身潇洒离开。

　　但是，她需要这份工作，她不能得罪领导。

　　不过，也不代表她就真的忍气吞声。

　　微微往里挪了几寸，端着水杯的手那么一抖，那水就这么正好地洒在了她和刘经理中间，行形成了一道人为的“分水岭”。

　　傅栖抽过纸巾擦了几下，没什么效果，她带着歉意笑道：“不好意思刘经理，我这手就是笨，您坐的时候小心点，这边湿了。”

　　“没关系没关系，你裤子没沾到吧？”趁机，刘经理拍了拍傅栖的大腿，要不是她反应快躲了一下，指不定还要被摸上几下。

　　“我没事。”

　　不用看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店长这会儿才出来打圆场，“好了，上菜了，吃饭吧。”

　　起先，对着这俩人，傅栖是一点儿胃口都没有。不过当第二道菜上来之后，她醒悟了，不吃白不吃，她要多吃点才对。

　　只可惜，她一直以来都吃得少，胃里并放不下那么多食物。

　　一顿饭，净听店长对着刘经理溜须拍马了，对方也非常享受这种虚荣。全程，最别扭的，应该只有傅栖一个人。

　　“小傅啊，我个人还是很看好你的，你们店的副店可能快离职了，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哪儿有那么多上天掉馅饼的好事，掉下来之后只怕会砸出一个坑来。傅栖装作意外的样子，“是吗？我没什么想法，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

　　听完，刘经理却只是笑笑，在傅栖看不见的地方朝店长使了个眼色。

　　“哪有人不想升职的，工资也会跟着涨的，然后一些福利方面的东西也都是另一个级别的，小傅你能力不错，我也看好你的。”

　　尚不清楚自己在得到这些之前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更可怕的是，这些眼下不过都是空头支票。她就算现在刚二十岁，也不会这么傻就相信了。

　　“是这样的，我很有可能以后要回老家的，我男朋友就在那儿，所以我要是升职了那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吗？”

　　胡说八道张嘴就来，这样哄人的话傅栖最擅长，说起来一脸真诚，倒是叫人不得不信了。

　　刘经理还要开口说些什么，被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住了话头。面色恭敬地接起来，“张总您好。”

　　“诶，好好，晚上，好，我知道了。明白。”

　　挂断电话，他也没了刚刚的异样心思，脑子里只剩下了晚上的工作。

　　店长是个人精，一眼就看出刘经理的转变，张总是S市的老大，这点她还是知道的，于是试探着问道：“刘经理，是晚上有工作吗？”

　　“晚上去楼上开会，所有区经理都去。”

　　“怎么回事啊？是有什么大变动吗？”

　　“不是，是公司最近在做战略调整，和楼上的ET合作，没想到动作这么快。”

　　ET？傅栖一听就反应过来了，这不就是萧暮所在的公司吗？

　　多亏了这通电话，午饭的尴尬算是暂时躲过去了。傅栖小小松了一口气，却依旧担心。这个刘经理看着不是善茬，不知道改天会不会私下找到自己。到那时就难办了。

　　不过剩下的时间，傅栖没再受到传说中的“职场骚扰”，早班结束后安心留在店里复习。

　　说是晚上开会，五点多的时候，两方人员齐聚八十层会议室。

　　让刘经理紧张的张总，一见到萧暮，瞬间喜笑颜开，“萧总，久仰。当初和贵公司合作的时候，我还提了一下能不能让您来办，当时对方可是一口回绝了我。所以上午接到电话的时候我是真的高兴。”

　　“您言重了，我会尽力做好本职工作。您看，是否可以直接开始了？”

　　“当然，当然。”

　　五点的会，不间断的，开到了八点。有萧暮坐镇，效率和质量双重保证。

　　会议顺利结束，临了闲聊。萧暮状似无意开口道：“其实我是你们咖啡馆的粉丝。”她指了指楼下，“一楼那家我经常去，店里的傅栖，做的拿铁很好喝。”

　　张总目光立刻扫到刘经理，点了点他，“楼下是你的店吧刘经理，回去记得好好夸夸这个叫傅栖的。我看萧总能对上我们合作，傅栖有一份功劳。”

　　对此，萧暮并不出声反驳，只是目光也跟着落到刘经理身上。

　　她端坐在会议室一侧，脊背挺直，神情淡淡的，那股不可言说的气场瞬间就笼罩了过来。刘经理忙不迭点头，“好的，我一定回去好好表彰一下。”

　　和萧暮的眼神对上，刘经理突然想起来了。眼前这人，可不就是上午打翻咖啡的那个顾客吗？而打翻的时机，恰好是自己正毛手毛脚的时候。

　　瞬间，一股凉意从脚底升上来。

　　她在会上这样直白地点出傅栖的名字，不管是巧合还是对自己的敲打，他都绝不能再碰傅栖。十二月的天，他的背上惊出一身冷汗。

　　会议散场，回到办公室，过速一整天的大脑此刻才变得混乱起来，萧暮靠在桌边瞄了一眼桌上堆着的资料，难得想犯个懒。

　　下楼喝一杯，是此刻唯一的想法。

　　留在店里复习的傅栖见到突然出现的刘经理吓了一大跳，而对方反常地把她一通夸奖，更是让她一头雾水。直到她看到不远处慢慢走近的萧暮，一下子像是明白了些什么。

　　看着她进门，傅栖扬起笑容，“刚下班？”

　　这都已经到门口了，胃里突然放出不适的信号。萧暮顺势走到傅栖对面的位置上坐下，“嗯，刚开完会。”

　　关于刚刚的猜想，傅栖想要开口问她，却一时不知从何处开口。她盯着萧暮坐下，发现她有些不太对劲。她脸色微微泛白，眉间轻拢，是身体不舒服的标志。

　　“你怎么了？”

　　胃疼来势汹汹又有些突然，萧暮用力按着腹部，却没有减缓一丁点儿痛感。她微微低垂着头，只是抬手轻轻摆了摆以示没事。

　　看她这样，傅栖也跟着眉头轻皱，起身走到她身侧蹲下，走近了才发现她的额头已经冒出细细的汗来。这该是疼到什么程度了？她猜测萧暮是那种疼了痛了估计都不会吭一声的人。只好自作主张道：“我送你去医院吧。”

　　傅栖蹲得很近，萧暮只是微微侧头，就对上了她关切的眼神。这会儿正好捱过去一阵痛，她松开紧咬着的牙关，“不用了。”

　　看她手按着的位置，傅栖顿时了然，“你是胃疼吗？一时半会儿好不了的，别逞强。或者我送你回办公室，应该有药吧？”

　　从午饭过后到现在，萧暮几乎连水都没沾过，更别提吃东西。她们这种工作性质，忙起来确实没有时间吃饭。好好的胃早就被折腾坏了，饿过点了胃痛自然就找上门来了。

　　以往她都是自己找个地方靠一下，凭着一口气捱过去就算了。即便是在人前，她也能忍得很。还没这样被人逼着关心过。

　　少见的妥协，萧暮接下建议，“那麻烦你送我回趟办公室。”

　　还不至于痛到走不了路，傅栖搀着她起来，刚走出去两步，萧暮微微侧了侧头，“你的东西。”

　　傅栖看也不用看都知道她是在说桌上的资料，头也不回道：“没人会拿的。”

　　因为吃不准萧暮是否能接受跟人亲密接触，傅栖只是搀着她的手臂，“是因为没吃饭吗？”

　　“嗯。”

　　“你好像，真的很不会照顾自己。”

　　傅栖平生最怕的，就是进医院。因为怕花钱，她从不敢让自己生病，一些小毛病也是忍忍就过去了。

　　“何以见得？”

　　“家里厨房从来不用，那就是经常吃外卖，工作忙起来连晚饭都不吃。胃病肯定就是这样来的，我是基于大量事实依据得出的这个结论。”傅栖肯定地列出一条条证据。

　　被她逗笑，萧暮也顺势承认，“我赞同。”

　　晚上的电梯走得很快，两人很快来到八十楼。

　　刚走到门口，傅栖敏锐察觉到萧暮前进的步子突然变慢了一些，当即停下脚步，“是又痛了吗？”

　　萧暮久久没有说话，傅栖这才有些慌乱起来，脚步一转走到她面前，她看不到萧暮的神情，只能看到她低垂着的忍耐，犹豫几秒还是上前抱住了她。

　　有了依靠，萧暮的手下意识搭上傅栖的腰，轻轻拽着她腰间的衣服。她穿着高跟鞋比傅栖高了几公分，脑袋正好抵在她的肩膀。这个怀抱，不仅符合人体工学，还感受到对方一身的温暖。

　　两人互相被对方的香味包围，沐浴露，洗发水，还有不知名的香水味。渐渐的连香味也交缠在一起。

　　办公室一片沉寂，这一层几乎没了光亮，有的只是隔壁大厦透过来的零星灯光。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对方有力的心跳声。

　　傅栖左手搂着她，右手垂在身侧，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直到萧暮离开她的怀抱。

　　黑暗中，萧暮定定地看着傅栖，“谢谢。”

　　傅栖转动脚步，挠了挠头发，“今天我们俩之间也说了太多次谢谢不客气了。那我就不说了。”

　　萧暮在她身后无声地笑了笑，“好。”

　　上前解开指纹锁，两人来到萧暮的办公室。

　　“你先坐着，药在哪我去给你拿。”

　　“办工桌左边上数下第二个抽屉，白色的盒子。”

　　走向办公桌的路上，傅栖突然轻笑一声，这寻宝指示一般的表述。得益于此，她很快就找到那盒药。

　　回到熟悉的环境，疼痛却依然没有减轻，只是精神上的紧绷消散不少。贪图方便，萧暮一进门就挨着最近的椅子坐下了，享受傅栖送到嘴边的服务。

　　看她跑来跑去的样子，突然觉得她很适合端水小妹这四个字，萧暮没在脸上表现出来，只在心里又笑了笑。
　　怪可爱的。

　　办公室一个人也没有，她忙了一天，还带着出差回来的时差，一放松下来，就靠着椅背沉沉睡去。

　　傅栖只是坐着回了几条消息，抬头就看到萧暮睡着的画面。她似是累极了，双手环在腹部，头微微歪着，眉头依旧轻皱，呼吸声却轻得快要听不见。

　　起身往前凑近几步，离着还有一小段距离的时候，傅栖停下脚步。这是她第一次这样肆无忌惮地看着萧暮，心底涌上无数情绪，占得最多的，是心疼。

　　傅栖伸手，把她额前的头发撩到一旁，她还想再近一步的时候，被萧暮外套上的金色纽扣闪了一下眼睛。冷冷的，带着金属的光芒。

　　收起异样心思，傅栖在办公室环视一圈，也就里头的沙发稍微好睡一点，傅栖上前，俯下|身去，在凑近的瞬间下意识屏住呼吸，她歪了歪脑袋，视线避开萧暮的脸，这才抱起她。很轻松地就站了起来，她估算的没错，萧暮估计也就比自己重上那么一点儿。

　　她的动作很轻，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轻手轻脚地安顿好她，重新起身的时候，傅栖才猛地吸了一大口气。换了个地儿，萧暮也没被惊醒。

　　低头看了看，傅栖脱下身上的大衣，盖在萧暮身上。这是她很不能理解的点，大冬天的穿这么点，真的不冷吗？仗着室内有暖气也不用这么拼吧。

　　她摇摇头走开。来S市几年，她还没在这么高的地方看过城市的夜景。四周的大厦，也还有零星的灯光亮着，仔细去看，都是在办公室加班的人。

　　目光远眺，整座城市的星光尽收眼底。傅栖眼中也倒映着星光，却微微叹了口气，这是她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