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人的官配》钧遥

59、第 59 章

　　“她最后和耘卯说了什么你能记清吗？”吴易又问。

　　“最后她听到耘卯说会带孩子离开，并且给孩子起名韩玉福，再然后，韩水薇的记忆就结束了。”半识回忆道。

　　“韩玉福！！！”吴易和高攀同时叫出声来，韩玉福正是韩家老太爷的大名，这么看来最后韩水薇见到的耘卯仙君是真人！而韩水薇居然会是韩老太爷的母亲！

　　照此看来，韩玉福是随了母姓，该是韩水薇死后又被送回了韩家长大，想必是耘卯仙君从中做了手脚，要确保韩水薇的血脉不绝。

　　这么算起来韩水薇其实是高攀的祖奶奶，所有的事情也就和韩家关联在了一起，所以后来呢？耘卯护佑韩玉福长大，故事真就结束了吗？那后来的韩予归又是怎么回事？先前在新手村的韩姓族人又是怎么回事？耘卯仙君和温流朔又是什么关系？

　　一切似乎有了头绪，细究却又找不到逻辑，吴易头疼极了，作为绝对的旁观者，戎飞感叹：“希望韩姑娘下辈子能遇到个良人。”

　　等等！轮回转世！吴易瞬间抓住了重点，差点忘了游戏中有人死后灵魂投胎再生的伪科学设定，那有没有可能，韩水薇死后耘卯不甘心，所以想要找到她的转世让她复活？韩水薇的转世，莫非是温流朔？

　　高攀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悄悄对他做了个“温”的口型，吴易轻点了一下头，细想又觉得有些离谱，怎么都无法将韩水薇的遭遇和温流朔那样的性格联系在一起。

　　“程新亭又是谁？他是怎么回事？”高攀又开了另一个剧本。

　　“按辈分算的话，程新亭该是吴主君的小舅舅。”半识继续说道：“他是程老太君最小的儿子，也是唯一的儿子。”

　　“我舅舅？”吴易想起韩府别院的那块长命锁来，却不知道程新亭的旧物怎么又会在韩府的别院出现？

　　半识点点头，缓缓说道：“程新亭成年之后外出游历，发现了一座神奇的仙山，在山下遇见了一只火红的狐狸，那只狐狸看上去非常威猛，但是却奄奄一息，周身都被火焰包围，好像烧着了一样，可是却不见它的皮毛有任何损伤。程新亭用水壶里的水泼它，想要帮它灭火，可他身上的火焰却丝毫不见变化，狐狸似乎很是难受，程新亭迟疑了很久，最后伸手试探，发现它周身的火焰并不灼热，便抱起了它，在附近寻了一处茅屋，将他带了进去。”

　　“程新亭找了些吃的喂它，几天之后，狐狸周身的火焰越来越弱，最后全部退去，那只狐狸又变成了通体雪白的颜色。程新亭照顾它十分精心，左右无事，便暂时在茅屋住了下来，每日和小狐狸同吃同睡，直到一天清晨，白色的狐狸变成了一位白衣男子。”

　　“是......琴桑丘吗？”戎飞脸色大变，颤抖着问。

　　半识看了他一眼，又迟疑的看了看高攀，高攀立刻明白接下来的故事对戎飞来说可能是种伤害，于是又看向吴易，询问他的意见。

　　“你们不必顾忌我，”戎飞握紧了拳头，执著说道：“若这一切与我有关，至少我不该被瞒着。”

　　吴易其实很赞赏戎飞敢于面对现实的勇气，于是便示意半识继续。

　　半识于是接着说道：“白衣男子正是妖君琴桑丘，他似乎灵力不稳，有时是狐形有时是人形，起初程新亭有些怕他，后来见他与自己相处一切如常，也就放下了戒心。等琴桑丘彻底恢复，程新亭便打算继续游历，两人便结伴同行。他们朝夕相处，互生情愫，后来又......互许了终身。”半识小心翼翼的看了戎飞一眼。

　　戎飞垂着头，看不清喜怒，吴易按了按他的胳膊，他有些难堪的回了一个不由衷的微笑。

　　“程新亭得知琴桑丘每个月都会忍受一次业火焚身的痛苦，是因为普通妖族不耐日光，时常一出世就殒命，即便侥幸活了下来，也很少有能够长大成人的，为了延长族人的寿数，庇佑族人修炼，琴桑丘在天界灵韵山寻到了天地至宝炎火灵转石，能将日光转化为供妖族利用的灵力流。但是天道有偿，又得必有失，妖族众生得到了生存和修炼的机会，琴桑丘则必须付出代价，那便是每隔一月的业火煎熬。”

　　听到这里，戎飞眼中浮现出一抹痛色，吴易对白狐妖君的印象倒是有了改观，此人看上去狠厉冷清，却没想到会如此有担当。

　　“然而天长日久，妖族日益壮大，人数越来越多，加诸在琴桑丘身上的业火也就越来越重，每到了月中，业火令其痛苦不堪，程新亭在旁看着，心痛不已。有一回琴桑丘带程新亭去天界会友，程新亭找到了掌管天运的神官，向其询问减轻琴桑丘天罚的办法。结果神官告诉他，天道所赐的福泽与代价永远保持着平衡，福泽越多，天罚越重，且长此以往，琴桑丘恐怕不得善终，他乃天地初生时的灵力所化，最终也会归于天地灵脉，彻底陨灭，这就是他的宿命。”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救他了吗？”戎飞焦急问道。

　　“自然是有的。”半识继续说：“凡天地至宝皆有灵，若能炼化出守护灵，便能够控制宝物的运行。但是守护灵同样需要大福泽和大功德才可能出世，如果没有这些，唯一能够替代的方法就是生殉。”

　　“所以程新亭生殉了炎火灵转石？”戎飞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试探着问。

　　半识犹豫了一点，点了点头：“是。”

　　“太傻了吧？他就没想过万一失败会怎么样吗？再说琴桑丘又不是要死了，至于他这样牺牲吗？”吴易简直不能理解自己这位小舅舅的脑回路。

　　“他知道成事的可能性不大，但他只有这样做，才能平息自己内心的煎熬。”半识完全带入了程新亭的心境中，喃喃道：“你们不清楚经年累月看着自己爱的人日夜煎熬而却束手无策是什么滋味，人类的寿数本就有限，原本程新亭就不可能一辈子陪着琴桑丘的，他在时还能使得琴桑丘于痛苦中获得一丝安慰，他日若不在了，又有谁能够陪着他抚慰他的伤痛？与其这样，不如自己痛快一死，换他此后长长久久的舒适安宁。”

　　吴易哑然，不在其位，难言其伤。尽管他不能接受程新亭的选择，但却似乎理解了一些，异地而处，他也一样见不得高攀受一点点苦。

　　“后来，他成功了。”接话的是戎飞，他说的非常笃定：“我与桑丘相伴多年，从未见他化形，也不曾见他受业火折磨，想必程新亭生殉了炎火灵转石以后，罪责便因为他的牺牲而抵消了。”

　　戎飞语带哽咽，未免失态，踉跄着走了出去。吴易和高攀面面相觑，总觉得事情透着些古怪。

　　“程新亭的记忆只到他生殉炎火灵转石为止，可他如果成功了，应该和半识一样成为守护灵才对，如此一来琴桑丘免去了天罚，他以灵体存活也比人类的寿命长许多，应该是皆大欢喜结局，可他现在又到哪里去了？没道理从没出现过呀？”吴易奇怪道。

　　“难道戎飞就是炎火灵转石的守护灵？”高攀猜测。

　　“守护灵没有实体，没有记忆，只忠于自己的使命，且心智大都懵懂。就算程新亭变成了炎火灵转石的守护灵，想要和从前一样与琴桑丘相守却是不可能了。”高攀设想了一下两人相对不相识，且无法相互碰触的感受，瞬间被虐狠了。

　　“这才合理！”吴易一拍脑门：“你想想，琴桑丘不能忍受自己的爱人与自己从此陌路，会不会想办法让程新亭复活？戎飞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他曾说过自己受过伤记忆有损，可这些都是琴桑丘告诉他的，会不会他就是程新亭化的守护灵，琴桑丘给他找了个肉身，所以他才会很多事情都懵懵懂懂记不清？又因为守护灵本该是没有肉身的，所以在布法道场里，戎飞才会为天道所不容，差点被毁灭？”

　　“有道理！可是如果戎飞就是程新亭，那程新亭的记忆又怎么会出现在半识，不对，应该是阴幺身上？”高攀提出了疑点。

　　一道微弱的灵感光源在心中点亮，可当吴易试图去摸索它时，似乎又消失不见了。看戎飞的反应，对这些往事他该是一无所知，当中确实也有许多解释不清的地方。阴幺身上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为什么所有的因果最后都会出现在他的身上？

　　“阴幺是在人界长大的吗？许別涧真是他哥哥？”高攀蹙眉问。

　　“是，也不是。”半识又整理了一下阴幺的记忆，斟酌的给出了结论。

　　“许別涧名义上是他的哥哥，但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许別涧对阴幺很好，所以他对许別涧有所愧疚。”半识解释说。

　　“我明白，许別涧母亲生病早亡，幼弟死了之后被阴幺占了肉身，这才在人界长大，所以严格来说，许別涧是阴幺的养兄。”吴易想起先前许別涧的解释，接话道。

　　“母亲生病早亡？不，不是这样。”半识皱了皱眉，摆手道：“许別涧的母亲并不是病死的，而是被鬼后夺舍，鬼后附身在他母亲的身上，后来生下阴幺，在人界抚养阴幺到六岁，才因为一场意外死去。”

　　许別涧隐瞒了鬼后强占他母亲肉身的事实，所以他或许并不像表面上表现出的那样将阴幺视作亲弟，那他参合进这些事里又是为什么？

　　吴易觉得自己的脑容量严重不足，再这么下去，智脑储存条都快要满了，看似清晰了一些，剧情却又盘根错节处处难解，地狱难度果然名不虚传。

　　“现在怎么办？”高攀叹了口气问。

　　“废话！当然是先跑了再说。”吴易分析道：“现在半识就是个活靶子，人人都想要，你看琴桑丘那德行，分明是想拿他做小白鼠，留下就是找死，无论如何先带半识离开！”

　　高攀表示赞同，刚想让半识躲进乾坤刀里，忽然想起他现在已经有了实体，天然避难所已然失效了。

　　“咱们先去哪儿？”吴易边想边问。

　　“去找温流朔。”高攀思路清晰，拍板到：“能和琴桑丘杠上的只有耘卯，你对温流朔有利用价值，他一定会卖你这个人情，还有最重要的，不是要弄清楚温流朔和韩水薇的关系？先前他说耘卯缺了大德，我猜从他身上应该能套出一些讯息。”

　　论智商，高攀还是比较出类拔萃的，吴易和他一拍即合，两人便趁着琴桑丘和戎飞各自纠结，带着半识一起逃之夭夭了。

　　先前要见檀渊之时，为避免被一网打尽，吴易让染熏在妖界寻个安全的地方等消息，三人沿着他留下的记号找了过去，结果到了一处流光溢彩的池塘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