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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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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太清楚咱们之间还有什么不明白?”景勋疑惑的看着他:“之前的事说好翻篇了,我自认和你做朋友的话不是太够资格,所以之后最好井水不犯河水,以上,还有什么问题?对了,既然你后天要走,那祝你一路顺风。”
龚越:“.......”
还没开口话题就被对方终结,这还怎么往下聊?
“你交朋友还分三六九等吗?我们相处明明很愉快,为什么我不够资格?”龚越口气带了点委屈。
“你没听清楚?我说的是我不够资格。”景勋急忙解释:“你是世界顶级设计师,咱们之间说是隔着一道银河都不为过。先前我不清楚你的身份,现在知道了,自然不可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你很优秀,像你这样优秀的人会有很多选择的机会,就算是交朋友,也不是非我不可,事实上就算我们是朋友,以我的能力和资源,也实在帮不上你什么忙,我不太喜欢不对等的关系,所以就这样吧,之前的回忆很美好,停在这里也算恰如其分。”
龚越真是不知该怎么面对对方的理智,坚持下去倒显得自己是在死缠烂打似的。
“景勋,你知道的,我不想只和你做朋友。”干脆挑明了,反正效果没什么两样。
景勋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就是因为知道,所以他才更要斩草除根:“你现在只是一时的冲动而已,我们认识不过两个月。我这人实在没什么优点,而且我离婚了,先不说我们之间身份的差异,我很确定未来的人生不想再和任何人扯上关系。”
景勋诚恳的说:“我经历过很多事,回头去看不知道是对是错,但它们早已消磨掉了我对情感的全部憧憬。对你来说,感情或许是美酒佳酿,可在我看来,却是洪水猛兽。”
还君明珠,剩下的话其实已经不必多说了。
一个巴掌拍不响,对方既已是一潭死水,饶是龚越再怎么锲而不舍,只怕也不可能一个人来演两个人的戏。
痛苦其实谈不上,遗憾却足够馥郁。
两人心里都清楚,若没有那一夜,或许还能心无芥蒂的做个朋友,可正因为有了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既然无法求一个结果,未免瓜田李下,只能保持距离。
景勋送龚越到门口,意识到这一次再见,恐怕真的就是再也不见了,心里还是有些不舍的,龚越是他新生活里照进的第一束暖阳,难得的是既不刺眼也不微弱,每一个时刻都恰到好处,每一次相处都默契十足,他像失散多年的朋友,更像有灵魂共鸣的同志,只怪相遇太晚,注定了只能错过。
“龚越,我祝你,未来可期。”景勋笑着与他道别,这是他此生最想要拥有却从未得到过的向往。
“谢谢。”龚越终是释然一笑,知道故事到这里,已经该是句点。
两天后龚越离开了春熙市,上飞机前发了条短信给景勋,发现对方已经将自己拖进了黑名单。
行事倒是干脆利落,龚越勾唇苦笑,自己第一次动心,居然就这样无疾而终,真令人意外。
卧室里,景勋站在椅子上,来回摆弄了半天,又跳下来站在远处仔细审视,确定没挂歪,这才满意的眯起了眼睛。
这是龚越送给他的画。罗卡角的夕阳,景勋想记住那一刻自己发自内心的闲适和喜悦。
想到自己生命中短暂出现的那抹光,景勋几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龚越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好到就连站在他的身边,景勋都觉得是种对他的亵渎。
那股难以抑制的自暴自弃又来了,刘皓坤虽然语出伤人,可他说的,真就是没有半分假话,自己贱如跗骨之蛆,哪里有资格脏了神的领域,给人家擦鞋都不配,又怎么能妄想和这样毫无瑕疵的人做朋友呢?
他如果只是个普通的富贵子弟就好了,这样或许景勋还能厚着脸皮和他维持一点交集,可他居然是大神yaco,享誉国际的yaco,又岂是他这样的人能高攀的起的?
收起那一点点怅然,景勋给父亲去了个电话,说好下午回家吃饭。
景勋的母亲离世之后,景建国的身体就一直不是太好,景勋这次回家,就是想要劝他搬出来和自己一起住。
这是春熙大学最老的一批安置楼。也是景勋从小长大的地方。只是日月更替,当年令人羡慕的四层小洋房,如今在高楼林立中残破的尤其突兀,像极了景勋的人生。
“景勋?!你怎么在这儿?多少年没见你了,怎么样啊学霸,如今在哪里高就?不是把我们这些老同学都给忘了吧?”景勋正打算上楼,忽然被人叫住,打量了对方半天才想起来这是自己的大学同学,只是当年就没什么交集,所以一时竟叫不出名字来。
“哪里哪里,我来看我爸爸。”景勋搪塞着,只想尽快结束这场寒暄。
“景教授还住在这里吗?也对,这里离咱们学校近,景教授真是为了教育事业鞠躬尽瘁,春大之光啊!”男同学顺势奉承。
景勋笑着敷衍了几句,等他扫了景勋的微信,两人高高兴兴的告别,景勋的心情却比来之前低落了许多,看着通信录里的好友申请,景勋没通过,收起手机转身上了楼。
景建国在窗口看杂志,带着一副老花镜,坐在跟了他二十多年的藤编摇椅上,扶手处早就磨断了,景勋帮他缠了一圈软布,他便将就着继续用。见景勋开门进来他只是抬了抬头,复又沉浸到了刚读的文献中。
景勋知道他专注于学术的时候不喜欢人打扰,于是也不去烦他,自顾自的把屋子整理了一番,从冰箱里搜寻了一下,给两人下了碗阳春面。
等到面端上了桌,景建国也结束了阅读,父子两人相对而坐,景勋给父亲的碗里卧了两个荷包蛋,景建国夹出一个又放进了他的碗里:“我吃多了不消化,年轻人多吃一点”。
景勋原本低落的心情变得更加难过了。
“您搬来和我一起住吧。”景勋收了收情绪,又一次提起。
“懒得挪动,我一个人挺好。”景建国一如既往的摇摇头。
“爸,之前是没条件,现在方便了,您就别让我操心好吗?”景勋劝道。
“你操心自己得了,我身子骨好着呢,一个人住了这么多年习惯了,你老在我眼前晃悠,我看着心烦。”景建国板着脸摆出不高兴的样子。景勋知道他是故意的,只不过是不想给自己添麻烦而已。
到最后还是没劝动,景勋离开的时候,脚步都变得格外沉重。
最难受的就是彼此都觉得相互亏欠,却又都不给对方机会弥补缺憾。
景建国哪里有机会显示他的鞠躬尽瘁呢?春大校史里最杰出的教授,享受国家津贴,却连买套像样的房子的钱都没有,说出去简直就是个笑话。
而这一切,都只因为他有个叫景勋的儿子。
他是个千古罪人,早就恶贯满盈,即便诚心悔悟,只怕用尽了余生也不足以赎清罪孽,天网恢恢,自己种下的因,也只能自尝恶果。
景勋盘算着最近的收入和先前剩下的积蓄,原本想着把小别墅盘下来,一层用作经营,父子两人一起住也足够了,可若景建国不愿意,景勋也不能让他继续住在这种地方,总要给他重新买一套房子才好。
一来二去小金库基本见了底,看来不能再继续懈怠了。
半个月后景勋的小店正式开业,店名很文艺:“书香如故”,其实是一家卖花的书店。书架上没有畅销书,都是景勋读过之后觉得不错筛选出来的,有很多艺术专业性较强的,总的来说十分小众。
花就不一样了,景勋喜欢插花,原本只是一种爱好,后来刘皓坤折腾工程,牵扯到一些绿化的生意,景勋赶鸭子上架帮他干了不少布景的活儿,意外的收益不错。
后来干脆就以此营生,直到他母亲出了事情,才收了手。
现在终于有机会抛开利益的考量,踏踏实实的做一些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景勋心里很满足。这店铺说是个大杂烩也毫不为过。
靠近街道的落地窗前摆着一排画架,上面有很多景勋临摹的建筑和风景,细看可能拿不上台面,可全都聚集在一起,气势上倒也挺壮观。
他原本是打算收拾出一间画室来的,以前那个杂物间清理出来就很不错,结果等一切整理妥当,杂物间却堆得更满了,于是景勋索性把画室移到了光线比较好的落地窗边。
里侧有个小吧台,靠门的一侧摆着几组沙发座椅,店里提供简单的饮料和咖啡,坐着看书或是约朋友聊聊天都很合适。
楼梯边是花架,各式各样的花分门别类的码在一起,展示台上有一些搭配好的成品,上面挂着价牌,内容很文艺,标明了底价,建议零售价却是空白,意思是不低于底价出售,买主如果觉得不错,可以适当加价打赏。
没有声势浩大的开业酬宾,甚至连扎几个气球,放两串鞭炮的热闹都没有,收拾好了打开门,就算是正式开始接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