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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

  •   “凭我搞刑侦这么多年的经验,人家俩在一起十年,结婚七年了,闹成这样在我看来也不是因为原则问题,时间长了也就过去了,一日夫妻还白日恩呢,况且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景勋最重感情,遇上刘皓坤是可惜了,但感情这种事只有当事人清楚,外人也不好多说。”黑城喝了口酒。

      他是刘皓坤的朋友,经由他认识景勋之后,却和景勋的关系更加亲厚一些。说起来俩人闹离婚他多少还要负一些责任,可在他看来刘皓坤是该吃一点教训,大错尚未铸成,还有亡羊补牢的机会,景勋闹腾这么一出也算是给他提个醒。

      “是么?我怎么看他一点复合的意思也没有。”龚越眯着眼睛回忆景勋对刘皓坤的态度,怎么看都不像余情未了的样子。

      “那是还在气头上呢!知道他俩为啥离婚么?刘皓坤这两年有点飘,身边有个形迹暧昧的女性朋友,虽然仅限于暧昧的程度,俩人估计正经拉手都没有过,但都是男人,我能看出刘皓坤意志有些动摇,也是攒的久了,我原以为景勋心大,这回看来是想给他一次憋个大的。”黑城解释。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彻底死心了?”龚越不屑的问。

      “不太现实,他俩那日子过的,苦情剧似的,贫贱夫妻百事哀,中间的牵扯更是盘根错节剪不断理还乱,总之就是拴死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就算死心了,也不可能分得开。再别说这当中有多少同甘共苦的恩情在,景勋为了刘皓坤付出了很多,他俩是真爱。”黑城笃定的说:“再说了,刘皓坤顶多是作案未遂,他有贼心,到底没付诸行动,要真出轨了还难说,只是思想上开开小差,绝对不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我看未必,”龚越坚持自己的判断:“离婚证可造不了假,从法律上来说,他们两个不是已经断干净了吗?”

      “那倒也是,不过你听我一句劝,别去趟这浑水,以你的条件找什么样的没有?这墙角既不好挖,也不值当。”黑城劝道。

      “值不值当的,我心里有数。”龚越灌了一口酒,不太喜欢黑城的形容。

      “我不是说景勋不好。”黑城想了想,诚恳的解释:“怎么说,你要是十年前认识他,我肯定不拦你,只能说造化弄人,现在的他,不配你。”

      龚越一向对这种世俗的狭隘观念嗤之以鼻,和繁文缛节相比,他更注重心理感受,当然这些没必要过多解释,让人把这当成艺术家的特立独行也不错,省的麻烦。

      此刻他在思考的是另外一个问题,如果他没记错,景勋是刚拿到离婚证就出国旅行散心的,按照黑城的说法,这和他申请离婚似乎是前后脚的事情:“话说回来,按你意思景勋的前夫既没有出轨,更不可能家暴,那他们究竟是怎么越过冷静期的?”

      黑城真是没想到龚越会把这件事情剖析的如此彻底,送到嘴边的酒杯像被按了静止键,他心中开始天人交战。

      龚越能有此一问,可见个中内情景勋并没有告诉他,这事儿牵扯到别人的隐私,两边都是自己的朋友,黑城实在不好直接就掀了景勋的老底。

      可看龚越的劲头不像开玩笑,他又实在很想干脆说出来断了他的念想。在黑城眼里,刘皓坤就是千般不是万般不好,能忍这一点上,绝对是无人能出其右,龚越贵为天之骄子,严格来说和他们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或许知道了真实状况,自己就会全身而退了呢?

      他正在犹豫,龚越又追问道:“会不会有些内情你也不知道?中间有什么变故?”

      “人家俩口子的事情,我一个外人自然不可能什么都清楚,”黑城接了话,最终还是决定替景勋保密,毕竟这种事情,传出去对人家的声誉不太好:“你问当事人其实更简单。”

      龚越知道再不可能从他这里得到更多信息,暂且压下不提,而是换了个话题:“你刚说景勋可惜了,为什么可惜?”

      黑城在离婚的事儿上瞒了他多少有些内疚,寻思了一下这话能接,于是便知无不言起来:“我刚认识他那会儿可不像现在这样,他原来特别乐观开朗,怎么说,就像天生带着主角光环,整个人都神采奕奕的。他爷爷是春熙大学的校长,父母都是教授,书香门第出身,才华横溢又英俊潇洒,随便挥挥手就能迷倒一片小姑娘。”

      黑城顿了一下:“后来,遇上刘皓坤也不知道是他的幸运还是他的劫数。他俩感情没问题,就是结婚以后过的不顺,可能运气不好吧,折腾了这么多年,刘皓坤在外欠了不少钱,最难的时候,甚至连饭都吃不起。你能想象这个年代还能有人吃不起饭?真是比苦情剧还凄惨。”

      龚越安安静静的听着,心却随着他的描述揪了起来。

      “所以你现在认识的景勋,早就不是最初的他了,残酷的生活能抹平一切棱角,景勋不像刘皓坤心大,久而久之就沉默了许多。尤其这一两年,他的工作本来就不怎么需要出门,也没见他和朋友时常走动联系,过的特别与世无争。”黑城继续说。

      龚越想到旅行途中景勋偶尔昙花一现的灵动,原来根节是在这里。

      “总之刘皓坤人不错,景勋就更不用说了,就是时运不好,十年也没翻身。不过我前两天跟刘皓坤喝酒,听说他接了个大单,这回的事是真靠谱,该是老天开眼,也是时候让他们苦尽甘来了。所以你听我一句,人家熬到今天确实挺不容易的,刘皓坤为景勋做出的牺牲,正常男人都办不到,干嘛非得去插这么一杠子?你换个背景干干净净的不好吗?”黑城抓住机会苦口婆心的继续劝。

      龚越只是听着不说话,要按黑城的说法,这俩人同甘共苦情比金坚,自己就是想插估计也插不进去,可事实上呢?想到不久前旖旎的一夜,龚越勾勾嘴角,恐怕未必。

      黑城口干舌燥的叨叨了一晚上,到了龚越都没表过态,越说心里就越不踏实,怎么看这哥们儿都像是动了真格的,龚越要真打算对景勋出手,不是他小看刘皓坤,换成谁估计都不可能有胜算。毕竟不在一个起跑线上,人家可是一出生就在罗马的贵人。

      可相比刘皓坤,他其实更担心景勋。他很像需要仔细呵护的山茶花,无奈却被狂风暴雨摧残多年,内心或许早已残破凋零,作为朋友黑城不忍再见他遭受任何打击,如果龚越只是一时兴起,等他腻了大可以潇潇洒洒的转身,可对景勋来说,恐怕会成为一场更大的生死劫难。

      出门的时候黑城喝的有点飘,酒气上浮,望着被时隐时现的云雾遮挡的朦胧月光,一时心声感慨,他郑重的对龚越说:“你要没想过一辈子,就别碰景勋。你了解他的经历吗?你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吗?若你对他还不如刘皓坤,你就放过他,给他一个安稳吧。”

      龚越坐在车上抽了支烟,黑城最后的警告反复在脑海里回放,他觉得自己的状态糟糕极了,比思维枯竭没有灵感的时候更加糟糕。

      不过是对一个人动心了而已,不过是想要用自己的方式追他而已。

      在他眼里简单干脆的事情,怎么还没正式开始,就已经屡次被劝退了?

      可就如同那潘多拉的盒子,越隐匿越勾人,越沉寂越致命,龚越拒绝抵挡这种蛊惑。

      回家时经过景勋的小别墅,一层大厅亮着一盏落地灯,隐约可见内里的陈设,主人该是已经入了梦,龚越站在夜色中凝望着被风吹拂的窗帘,许久后才转身离开。

      画展中途搁浅之后,龚越发现景勋开始躲他。

      他倒是表现的滴水不漏,比如拒绝他邀约的时候,总有个天衣无缝的借口,再比如所有的“真是不巧”都被他诠释的非常合情合理,但龚越还是get到了他的意图。

      龚越有点烦躁,这和他预先设定好的计划完全不同,眼看着到了收假的时候,他不得不暂时离开一段时间,结果别说确定关系,对方就差和他划清界限了,怎能不让人郁闷。

      郁闷归郁闷,考虑到还有个强有力的劲敌随时都在伺机而动,龚越还是决定走之前有些话要说清楚。

      景勋看着对面坐着的龚越,拨弄着桌面上的蜡烛芯,觉得最近的场景真是特别让人啼笑皆非。前不久是刘皓坤,现在又是龚越,自己一个刚离婚的老男人,怎么就忽然这么抢手了?还得兼职扮演知心哥哥,一面阻止前夫的纠缠,一面打消大神的念头。

      “为什么躲着我?”龚越没打算绕弯子。

      “你既然发现了,又何必问?”景勋勉强给了他一个笑脸。

      “我后天要走,有些事情必须处理,可能要两三个月才能空出时间来。”龚越过了一遍积压的工作清单,无奈的说:“今天来和你道别,也是想把有些话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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